“胡将军那边,我跟他商量了一下,往后我跟着你的日子走,你单日上朝我就单日当值,你双日不用上朝就由胡将军值日。”裴定澜直言,“我想跟你一起。”
裴定澜这样安排还有另外一层打算,以后他跟他家谢大人成亲了,那必定是要住一块的,自然得夫夫同进同出,若是他们值日一个单一个双,绝对不行。
谢知微愣了一瞬:“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裴定澜骄傲:“那是。”
谢知微:“胡将军人还挺好说话,你有没有给人家送谢礼?”
裴定澜点头:“送了送了,胡将军喜欢喝烈酒,我给他送了两坛太禧白,还选了些他家中女眷用得上的料子首饰。”
谢知微听了,给裴定澜鼓掌:“你想得真周到。”
裴定澜目光落在谢知微脸上,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等往后咱们办婚事的时候,我也一定办得周周到到的,让满京城的人都说好,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谢知微庆幸自己这会嘴里没食物,不然非得呛着不可,只是难免耳朵发烫:“还没跟他们说呢,你就想着要办婚事了?”
裴定澜:“我这不提前打算起来,到时候才不至于手忙脚乱嘛。”
谢知微被裴定澜这话说得耳根一下子更热了,烫得他有些坐不住,只好低头去夹菜:“你够了啊。”
裴定澜见谢知微耳朵尖都红了,越发来劲:“不够。”
谢知微埋头喝汤,汤碗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泛红的耳尖。
虽然活了两世,但成亲还是头一遭,被裴定澜一句话给勾激动了。
裴定澜托着腮看谢知微,哪怕他们已经互帮互助过好多次了,他家知微还是脸皮薄。
真是越发期待他们的大婚,以及洞房花烛。
知微会不会羞得连腿都不敢打开?
第100章
才收拾了逆党,如今朝中众人都老实得很,谢知微每天按时上值下值,去宫里看看阿姐,跟裴定澜约会,日子过得很是畅快。
正逢休沐日,昨天晚上跟裴定澜闹得有点久,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一推开门就看见司光和叶野带着一个不认识的人,在他院子里嗑瓜子。
谢知微:“……”好自来熟啊这几个人。
司光抬起手朝谢知微扬了扬:“大人,早啊。”
谢知微看了一眼天上的日头:“……早。”
天啊,鬼知道这三个家伙在院子里等了多久,他堂堂朝廷命官睡懒觉,传出去像话吗?
司光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又踹了叶野一脚,叶野也赶紧站起来,顺道拉了一把旁边那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看着跟司光差不多年纪,身量中等,面容端正,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短袍,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大人,这是陛下新派来的人。”司光把那人往前面推了推,“以后他就跟在大人的身边听大人调遣了,叶来。”
叶来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朝谢知微抱拳行礼:“属下叶来,见过谢大人。”
谢知微眉头微微一动:“叶来?”
按照司光和叶野的取名定律,这个名字应该也很有深意。
“你这名字……”谢知微试探着问,“是怎么来的?”
叶来:“属下也是个孤儿,统领取名字时让属下自己选,属下不知取什么好,听说了叶野前辈取名的典故,心生向往,便效仿了一回。”
谢知微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你向往叶野的名字?”
叶来点头:“叶野前辈的名很是有趣,属下斗胆,便取了个来字,合在一处,便是‘你爷爷来了’,想着往后旁人唤属下时,也能沾沾这个光。”
谢知微:“……”
他扭头看向叶野,叶野抬头望天吹着口哨,又看向司光,司光嗑瓜子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谢知微嘴角抽了抽:“挺好、挺好。”
萧晏到底上哪里搜罗来的这些宝贝?
“大人,我跟叶野升职成了小统领,要带新人外出。”司光收起嬉皮笑脸,“大人身边需要有人,叶来之后就接替我了。”
谢知微想起来了,他之前有在萧晏那里给司光叶野他们请功,萧晏说了要给他们升职加薪。
司光和叶野都升了暗卫小统领,带新人外出大概类似于带学生出去实习。
“那你想娶媳妇成家的事情呢?”谢知微问司光,“陛下怎么说?”
说起这件事儿,司光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陛下同意了,还让人帮我留意,等这次外出回来就去相看。”
谢知微拍拍司光的肩膀:“你成亲我一定送一份大礼。”
司光笑得灿烂:“那就多谢大人了。”
把叶来带到谢知微跟前,司光和叶野就走了,带新人不轻松,他们也得回去准备。
谢知微吩咐谢长顺把司光住的院子另外收拾一个房间出来给叶来住,司光之前的房间仍旧留给司光。
司光和叶野走了之后,谢知微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活动了一下睡得有些僵的胳膊腿。
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中,早春的阳光照在廊下那几盆刚冒出新芽的兰草上,光影斑驳,很是惬意。
谢知微打了个哈欠,裴定澜也不在,无聊得很,要不然回屋补个回笼觉好了。
刚抬脚要往屋里走,就见裴定澜风尘仆仆地走进来,一手还拽着一只小羊羔的绳。
那小羊羔通体雪白,四条小腿蹬蹬的,一边走一边咩咩叫。
谢知微的困意一下子散了大半:“你上哪里来的羊?”
“北边送了批羊进京,我回了一趟家,挑了两只肥的。”裴定澜把那只小羊羔往院子里一放,小羊羔撒开蹄子就跑,却被裴定澜眼疾手快地拽住了绳,“不是这只,这只太小了,是我在大街上看见的,我瞧着可爱就买了下来,给你养着玩。”
谢知微低头看了看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羊羔,别人养猫养狗当宠物,他养一只羊可还行?养大了正好可以挪去厨房?
裴定澜把绳子往廊下的柱子上绕了两圈系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羊已经让顺叔叫人处理了,今日午饭咱们吃全羊宴。”
谢知微听着全羊宴,不争气地咽口水,而且还是从北地送回来的羊,跟本地羊口感肉质都不一样。
“走,我们去厨房看看。”谢知微拽着裴定澜就走,顺道挥了挥手,“叶来,帮我看好这只羊。”
叶来看着廊柱旁那只正在试图啃兰草叶子的小羊羔,不禁沉思,统领也没说他们暗卫还要会养羊啊。
厨房已经忙活开了,巧的是谢长顺前不久才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姓孙的厨子,厨子是跟着妻子一家来京城这边生活的,做北地菜色手艺一绝,连裴定澜都赞不绝口,这会有了北地的羊送来,他可以大展身手。
谢知微和裴定澜到的时候,孙厨子正蹲在灶台边处理刚宰好的羊,手起刀落,利落地将羊肋排从骨架上剔下来,那叫一个熟练。
“公子来了!”谢长顺满脸红光,“侯爷特意嘱咐了,请咱们全府吃全羊宴!”
谢府的奴仆并不多,即使谢知微升官晋爵了也没有增加奴仆的数量,算上管家谢长顺也只有三十个,再把谢知微这个主人和裴定澜、叶来加上也就三十三个人,两只羊绰绰有余。
谢知微探头瞧着羊肉,感叹:“真肥美啊,一定好吃。”
裴定澜凑到谢知微耳边,极轻地笑了一声:“那可不,养肥就是为了吃的。”
谢知微伸手就拍了他一下:“不许胡说。”
裴定澜说的吃绝对是不怀好意的吃。
“我没有胡说。”裴定澜这会一本正经了,“羊不养肥怎么吃?”
谢知微懒得搭理他。
中午,全羊宴上桌,厨房做了杏木炙羊肋排、酒蒸全羊腿、葱爆羊里脊、红糟焖羊舌、羊血豆腐羹、骨髓煮糜、羊杂汤等等。
杏木炙羊肋排非常惹眼,羊肋排被杏木炭火烤得外皮焦脆,表面泛着一层油亮的棕红色,油脂在热气里微微颤动,杏木的熏香混着羊肉特有的焦香钻进鼻子里。
酒蒸全羊腿用整只羊腿入锅,加了黄酒和几味药材同蒸,蒸得酥烂透骨,用筷子轻轻一拨就能脱骨,淡褐色的汤汁里漂浮着几颗枸杞和红枣。
葱爆羊里脊是谢知微极喜欢的一道,羊里脊切成薄片,和着大葱段在热油里爆炒,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肉片嫩滑不柴,葱段的甜味被热油逼出来,和羊肉的鲜香完美融合。
红糟焖羊舌也是一绝,羊舌切成薄片,用红糟酱汁慢火焖煮,色泽红亮,入口软糯。
羊血豆腐羹里加了嫩豆腐和切得细细的姜丝,豆腐嫩、羊血滑,姜丝提鲜,撒了一把碧绿的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骨髓煮糜是用羊腿骨里那一小截最精华的骨髓和细米一同熬煮成糜,口感绵密,加了少许胡椒提味。
羊杂汤用了羊肚、羊肠、羊肝、羊心,汤底熬得奶白,撒了一大把香菜和蒜苗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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