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钺看了尼温好几眼，一副想要问什么的模样。
尼温：“？”
“你，你怎么能——”
褚钺哑口无言，想要责备的话在即将脱口而出时，却还是压了回去。半天也没挤出一个字，他自己也觉得郁闷，最后抱着招白，沉着脸色默不作声地闭紧嘴。
后来从那些老者口中，褚钺弄明白了整座禄马村的原委。
原来这座村在很几十年前人丁稀少。本身禄马村的位置就很偏僻，位处穷乡僻壤，所以马半仙——在当时，他还没有马半仙这个称号，大家还都喊他马渊叔——他借着自己会些方术开始装神弄鬼，根据生辰八字买卖人口，将女性拐卖进村里嫁给那些光棍。
也不只有女性，有时候还会买卖小孩进村给那些夭折丧子的“可怜村民”。
现在还生活在这里的人，很多都是买来的。
这些被拐进村里的人都会改名字。
马妞也是其中一个，她原先不叫马妞，至于叫什么，谁也不记得。
这里的人逃不出去，也不敢逃。因为只要被抓住，回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关禁闭，饿上几天都是习以为常的事。渐渐的他们也就不想逃了。
直到转机出现在不久前，禄马村要被拆迁。他们以为那是一个可以逃出去的机会，可没想到马半仙根本不允许拆迁，每当政府有人来了，还会命令其他村民锁住房门不许他们出去。
有的人尝试过冒着死的风险去跟政府的人说话。
结果第二天就莫名其妙的暴毙了，双眼被挖，惨死在田地上，说是神明降罪。
这之后就更加没人敢逃了。
那天夜里，马妞偷偷地想进他们房间，不是为了吓他们，恐怕是为了告诉他们说村危险让他们跑。可被马半仙发现后，暴毙惨死在田地里。
“来的第一天，很多老人拿棍子打我们赶我们走，其实是为了救我们吗？”
褚钺点头：“现在看来应该是的。现在马半仙死了，这里迟早会被拆掉。买卖人口的事，政府也会派人来调查。”他脸色凝重，透着对这里腌臜事的厌恶，半晌后才勉强缓和情绪道，“这里的事，温九你回去后写汇报上传到基金会吧。”
“我？”
“嗯。”
褚钺没解释理由。
他和简贺兰是为了追查黑井组织的人的下落才来这里的，执行任务并不是本意。基金会是他们的死对头，更不可能主动找上基金会说这里的事。
但等温九上传汇报，应该就会有政府的人来彻查这里的一切了。
而且这件事，要查很漫长，马半仙能找到门路把人买过来，就说明还有另一个组织在专门拐人。说不定…也和黑井有关。
“剩下那两个人呢？”简贺兰突然问。
“没看见。”
褚钺回房子那边去找过，没瞧见宋圆圆和马钰的身影。
林崇死于马半仙之手，他们两个也不好说。
简贺兰抱着手臂挑眉，褚钺没看见宋圆圆，但他看见了。
就在马半仙死的时候，他看到了宋圆圆的身影，但那人跑得很快，一溜烟消失在昏暗里，他当时专注尼温也没有去追。
所以宋圆圆应该没死。
但这个人…好像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啊。
*
远处另一边树林内。
骨头被折断的声音在树林里清脆响起。
宋圆圆松开手，马钰的尸体如软虫般倒下去，双目睁着，还残留死前惊恐的惨状。但宋圆圆没什么表情，抬脚把马钰往山崖边一踹，尸体咕噜噜倒下去滚进黑暗里。
做完这些后他擦拭着手，手机忽然响起来。
“喂？”
“马半仙解决了吗？”
“…算是吧。”
那边问：“你亲手杀的？”
“拜托，我现在的身份是向导怎么亲手杀人，哨兵杀的。”宋圆圆说，“也多亏我跑得快，否则就要被S级哨兵抓住了。”
“S级？！”
宋圆圆嗯声：“我很确定，那种压迫感必然是S级。”
当时如果他溜得再慢一点，绝对会被简岚逮住。
“那里怎么会有S级，是自由纠察组的人吗？”
“不确定。一个叫简岚一个叫褚钺，你派人调查一下。”
“好。马半仙死前没有暴露出黑井的消息吧？”
“应该没有，马半仙没那个胆量说出黑井的名字。如果他暴露出我，我现在估计也死在S级手里了。”宋圆圆语气阴沉，冷笑道，“以后这种事别临时让我一个正在执行任务的人来干，你们又不是找不到别人。”
“对了，还有一个人你们也帮我查下。”
“谁？”
“温九，我这次出任务的第三个队友，是个自由哨兵。”
“他也可能是自由纠察组的人？”
“不是这个原因，我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他。”宋圆圆皱眉，“别问那么多，查到任何线索立刻发给我。还有，我在这杀了个人，尸体位置发你了，找人来处理掉。”
“行。”
那边也不多废话。
电话挂断，宋圆圆擦干净鞋尖上的血，转身离开树林。
……
禄马村的任务结束后，尼温就要马不停蹄赶回启州市。
跟费行川请的三天假在昨天就用光了，今天他应该回白院上班，可从莲花市跨省赶回启州也要好几个小时，而且还订不到机票只能坐高铁。
所以在高铁里，尼温左思右想，决定冒大不韪之掏出手机再向领导费行川请一天假。
那边很快打来电话。
嘈杂的高铁内，远处还有小孩的哭闹声，尼温拉高口罩，捂住手机鬼鬼祟祟：“喂？”
电话听筒里响起费行川悦耳磁性的声音：“怎么又要请假？小朋友你到底是去干嘛了，我昨天去了你家敲门，你似乎不在家啊。”
……你怎么还来我家了啊？！
尼温心虚：“我…我在别人家玩。”
费行川浅笑：“我怎么不知道你在启州除了白玉詹和同事外，还有其他认识的人？我前天正好在商场里见过白玉詹，他也在问我你这两天去哪里了，所以我猜这个朋友，应该不是白玉詹哨兵吧？”
尼温：“……”
怎么就这么巧，他刚想编谎话说是去白玉詹家里玩呢。
尼温咬着指甲思索，对面伸过来一只手握住他的指尖，迎上简贺兰的贱笑，口型道：【你在跟谁打电话啊老婆？】
尼温：……突然有主意了。
“谁说我没有认识的人，我有啊，我跟他出来玩了，不信你问他。”
他把电话递给简贺兰，口型警告：【你就对着电话说一句就行，不准多说！】
简贺兰看向手机，屏幕显示来电人叫：【Tian得很好·费】
简贺兰：……？？
什么意思？姓费说明不是孟潜…所以这是小几？怎么又有其他小三？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尼温，憋屈地呜咽出声接过电话：“你好，我是简岚，是乖老婆——啊！”
脚被突然重重碾压。
简贺兰嘶声，胁迫下受气改口：“你好，我是他的好。朋。友。”
我是他的小三！小三！！绝对你比位置还高的小三！简贺兰在心里疯狂咆哮。
电话另一头。
费行川正在办公室里看公文，西装笔挺姿态悠闲。直到听见这个声音时，指尖一顿。
是个没有听见过的声音。
费行川气笑。
看来请假这三天，他家小朋友又出去钓野男人去了。
“辛苦你送他安全回家，告诉尼温，到家后给我发个消息，我有事情找他。”
简贺兰微笑：“放心吧，我当然会安安全全送漂亮的乖——啊！”
又被踩一脚，他欲哭无泪：“送好朋友安全回去的…”
费行川：“多谢，尼温的好朋友。”
电话挂断了。
尼温拿回手机：“他跟你说什么了？”
简贺兰趴在桌上，很不高兴地把话一字不落地转达给他。
还好，费行川没提自己是向导的事。
尼温还没告诉简贺兰自己是向导，这事其实说不说都行，反正简贺兰也已经知道温九和尼温是同一个人，也没有隐瞒的意义。但尼温现在不想告诉他，之前他用假名骗自己，自己拿捏着踹了他好几脚，要是被他知道自己也骗他，指不定要怎么借题发挥。
可他也很想吃简贺兰的信息素。
尼温打量他。
因为不让他在电话里喊乖老婆，简贺兰现在一脸委屈，脑袋两只无形的狗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乖老婆，这个费是谁啊…他刚刚对我语气好凶，我都说自己是你的好朋友了，可他对我还是好凶，明摆着就不把你放在心上。”简贺兰睁眼说瞎话道。
尼温思考，认真地说：“是给我钱的人。”
简贺兰蹭一下坐直身体，匪夷所思道：“什，什么？你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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