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渡川愣了几秒，眼底漫开无法掩藏的情意：“还挺聪明的。”
“乖妹妹。”
第100章
他的声音很轻，缓缓响在静谧的卧室里。
这是尼温醒来之后第一次见到原渡川。他看起来和以前一样，还是那副懒懒散散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的模样。唯一不同的是，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多了些温度。
也是这样一个人，在不久前，为自己杀死了一名S级哨兵。
“原渡川……”
“嘘。”原渡川低声，“叫哥哥，妹妹。”
尼温抿唇，情绪带着茫然。
他没有想到原渡川会为自己做这种事。
为自己杀死林暮臣，这种事发生在孟潜、简贺兰，甚至费行川身上，他丝毫不会惊讶。可偏偏做出这件事的人，是这些哨兵里驯化度最低的家伙。
原来他真的有这么喜欢自己啊……好像有一点，开心。
尼温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原渡川弯唇：“妹妹看哥哥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怪物。是知道我虐杀了哨兵，所以对我产生了恐惧吗？”
尼温撇了撇嘴，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原渡川的手开始顺着他的手腕摩挲轻抚。
原渡川不动声色地看他。
只见少年温暖白皙的指腹压在自己的手腕上，像是故意在逗弄他跳得越来越快的脉搏。接着，那只能够拨动人心的手触碰向他的掌心。像是一片羽毛，轻轻地在他的掌心里戳碰，挑逗。
原渡川喉结轻滚，眸光泛热。
然后看见少年主动地，十指扣住了他的掌心。
“这算什么？”原渡川垂眸掩住眼底的灼热，轻问。
“好笨啊哥哥。”尼温掀动鸦羽般的睫毛，弯起眼睛：“这是奖励呀，作为…哥哥保护妹妹的奖励。”
“你不怕我？我可是刚杀过人。”
“我要是怕你干嘛还跟你牵手。”尼温尾音娇俏，可爱地努嘴道，“哥哥看起来很聪明，但原来比孟潜还笨呢。”
“……”原渡川哑然，不自觉收紧和尼温相握的那只手，“拿我跟他比，妹妹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故意平静地轻笑：“再敢说这样的话，哥哥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可是个残忍无道的杀人魔。不止是林暮臣，就连孟潜我也迟早有一天会杀掉他，把他的尸体砍得支离破碎，然后把尸块丢到你的床上，弄脏你这张干干净净柔软蓬松的小床。这样也不害怕？”
“才不会害怕。”尼温从床上坐起来，宽松的衣衫微微滑落，露出一半圆润精美的肩头，歪头看他，“因为哥哥很喜欢妹妹对不对？”
原渡川：“……”
他倾身凑近原渡川，双目直勾勾看着他：“不过哥哥要是这么做了，我会很讨厌哥哥。我最讨厌别人弄脏我的床了，哥哥希望我讨厌你吗？”
原渡川瞳孔微微收缩。
“我问你就要告诉我答案。哥哥，你希望我讨厌你吗？”
少年逼得很近，诱人的香气似乎是从他的骨骼深处渗出来的，只是凑近闻到都让原渡川有些恍惚。
他们的唇瓣只隔着毫厘的距离，一个呼吸的瞬间，就能亲到彼此。
原渡川气息渐渐变重，灼烫的视线落在少年可爱到惹人蹂躏的唇珠，饱满殷红，诱人多汁。
他吻过这张唇，知道跟尼温接吻的滋味又多令人沉醉。
那张唇再次翕张：“哥哥，回答妹妹。”
“……”原渡川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败下阵来，“好了，不要讨厌哥哥，妹妹。”
“听话的哥哥。”
尼温满意含笑：“那我可以暂时不讨厌你。”
原渡川挑眉：“暂时吗？”
“嗯，除非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林暮臣？”
这个问题一出，原渡川眼底的笑意微微褪去，沉默无声。
尼温跟他紧握的手渗出细汗，眼里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紧张。他还是想亲耳知道，原渡川到底有没有从林暮臣那里得知自己的秘密。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现在最不愿意暴露在这个世界里的秘密。
如果他是龙的身份泄露，他现在的家，他拥有的一切…就都会没有了，可他不想失去这些。
尼温的这份紧张隐藏得很好，可偏偏在他面前的是原渡川。
青年凝视着少年的眉眼。
得知自己的身份有可能会暴露时，妹妹，你也会感到害怕吧？
在知道尼温身份那一刻，原渡川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最初遇见尼温的时候，他表现出来的姿态会那样超出常理，为什么会连字都不认识，为什么会对一些稀松平常到人们都已经看腻了的东西都如此好奇。
可明明是龙，尼温却对人类世界的一切都如此喜爱而珍视。
他这么热爱自己的生活，如果身份暴露，他会不会也担心地睡不着，也会唯恐自己拥有的这些全都消失？
可是没事的，妹妹。
有哥哥在，就不会有人知道的。
“哥哥？”
“因为林暮臣差点杀死你。”
尼温微愣：“……只是因为这个？”
“什么叫只是。”他反手勾了尼温的鼻尖，漫不经心道，“在你心里难道哥哥是什么好人吗？我杀的人多如牛毛不计其数，你怎么说也是我的妹妹，林暮臣差点害死你，作为你的哥哥，哪有不为妹妹出头的道理。我连孟潜和我父亲都能动手杀那么多回，一个林暮臣算什么？”
“真的，没有其他原因？”
“没有。”原渡川反握住他的手，“就算有，也是没有。”
可这一句话尼温瞬间就懂了，登时心如擂鼓。
“你……不怕我吗？”
“哥哥怕妹妹吗？”
尼温瘪嘴：“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一个连字都不认识的笨蛋，我能怕你一口吞了我？”原渡川哼笑。
尼温嘟囔着：“说不定我以后心情不好就真的吞了你呢……”
“那你以后怎么办？”他想起费行川说的话，“费行川说你杀掉林暮臣是很严重的事，基金会要把你抓回去洗脑子。好像，好像就跟洗衣服一样，把黑色的衣服洗成白色的，虽然我从来不会洗衣服。”
原渡川不以为意：“确实像基金会能做的事。嘛~洗脑能把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东西都洗掉的话，似乎也不错。”
“不行。”尼温不高兴了，揪紧他的手，“你不能被他们洗脑，你被洗脑的话那我怎么办呀？”
原渡川眼皮一抖，神情莫测地看向他：“妹妹有那么多少哨兵，一只手也数不完，会缺我这一个吗？”
“我就算有一百个好吃的哨兵，也不能少你这个。”
尼温气恼地哼哼：“我不准你被洗脑你就不可以被洗脑，哥哥不是应该完全听妹妹的话吗？”
“你都说我是个坏哥哥了。”原渡川故意逗他。
“歪！那你前面还说让我不要讨厌你。”尼温凶巴巴地掐住他的脸，“你要是被洗脑，我就会非常非常讨厌你这个哥哥。我就……”
他绞尽脑汁，灵光一闪：“我就带着孟潜在你面前做爱！哼哼哼，到时候你就等着被我气死吧……啊！你打我屁股。”
原渡川挤出一个笑脸，阴恻恻的：“你要庆幸哥哥现在只是打你屁股。感觉哪天我死了，也能被你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我不管。”尼温语气认真，“总之，我作为你的妹妹和你的主人，不允许你被任何人洗脑，你不可以忘记我。”
“不被洗脑的话，就意味着你的哥哥我以后要永远躲藏，永远颠沛流离。”
尼温微愣：“……”
“所以，给我一个理由。”
原渡川难得安静下来，眼睛里蕴含着汹涌如浪潮般的情感，直直看进少年的眼里。
“至少给我一个理由，尼温，让我心甘情愿地为你颠沛流离。”
尼温脸上蒙昧无知的神情，似乎不太懂得什么叫做心情情愿地颠沛流离。
可是他也猜的到，倘若原渡川不愿被洗脑，不想被基金会的人抓住，办法就只有两种：自我了断；又或者终其一生都无法结束的躲藏。
他是原家的继承人，腰缠万贯荣华富贵什么都拥有，什么都用不完。但从今天开始，他就会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人。这个看起来最不在乎自己的哨兵，却在短短几天的时间，为自己付出一切。
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他接受这样的巨变？
尼温轻轻颤了颤睫毛。
哪怕他不是很明白，可也知道原渡川为自己做的这些事有多重要。
他轻声：“哥哥……”
原渡川：“嗯。”
尼温伸出双手，抱住原渡川的脖颈。他仔细看着这正近在咫尺的脸，指腹轻轻落在狭长俊美的眉眼边。
接着忽而仰头，主动亲向他。
原渡川瞳孔收缩，唇瓣上的触感如此清晰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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