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手被邪恶的力量诅咒了。
飞机跟中邪似的，一脱手就扭七扭八砸向地面。
尼温捋起袖子：“我就不信了，我一个龙王还解决不了你个没有翅膀的小纸鸟。”
他这次换成了更大的纸，纸飞机宛如一艘沉甸甸的航空母舰，规模大得远超同龄小孩的纸飞机。尼温照着飞机头的脑袋哈了口热气，然后以扔铅球的力道，狠狠把飞机丢出去——
同一时间忽然刮起阵大风，风裹挟着大大的纸飞机往天上飘。那只纸飞机如同神明附体了一样，一下子就飞出去几十米开外的距离。
“噢噢噢噢！飞起来了！”
尼温高兴地抓着脑袋上的青蛙原地乱转，啪啪啪追着纸飞机跑出去。
费行川从草坪上收回目光往身侧看，见裘瑛、诺亚和罗南都目光集中在那只小小的纸飞机上。
一个权柄，一个天刑灾厄，一个神谕。
只为搏少年一笑，竟然让三名S级哨兵为了这么一只小小的飞机争相出手。
费行川端起茶杯，掩住脸上的欣慰神色。
虽然还是会感到妒忌和苦闷，但他至今依旧认为，自己把衣衫褴褛的少年从那个警察局里带回来是正确的。
小朋友，你也很开心吧。
现在有很多人爱着你了。
少年的清脆笑声从远处传来，阳光正好，一切看起来那么祥和温馨。
……
然而同一时间，万里之外，一片冰天雪地内。
这座国度终年都笼罩在巨大的风雪之中，银装素裹，冰霜万里。似乎就连呼吸都会在这里被冻结，生活在这里的人类，好像就连血管里的液体都是冰冷的。
这座城市位于E国边境，名为望春市。
再往西南方400公里，就是国家级污染物·不可注视之骸骨所在的冰河市。
风雪迷眼，狂乱的皑皑白雪间，远远能看到一座矗立在寒风间的建筑，外观看起来像是一名宏伟凶悍的钢铁巨人。钢铁巨人的四周还站立着总共十座哨塔，每座哨塔的塔顶都有哨兵进行监视把守。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缓缓驶入哨塔坚守的范围内，轮胎碾后地面，在寒冰地面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只见“钢铁巨人”的大门敞开，将吉普车吞进肚内。
进到钢铁巨人的内部中央，车稳稳停下，两侧整齐稳健地停着一排哨兵制服打扮的军人，目不斜视地挺胸敬礼。
随后车门打开，走出一个穿着劲挺的黑色皮质军靴的男人。从他领口的衣服判断，在军装大衣里面也是一套哨兵制服。
“长官好！”
哨兵们整齐喊道。
男人一头冷灰色短发，瞳孔如同雾状的灰蓝色。他扯下毛绒军帽，用低沉弹性的E国语道：“第1000次月巡检查结束，骸骨未苏醒。”
哨兵们再次喊道：“是！辛苦长官！”
青年看起来没什么精气神地嗯了声，浑身笼罩着一种半死不活的丧感。
将该传达的信息带到后，他转身乘电梯来到钢铁之心塔的18楼，扫描虹膜后推开门进入自己的私人休息区。
随着男人走进休息室，两侧墙上的感应壁灯逐一亮起，冷淡的暗蓝灯光照着贴在墙上的海报。
一张，又一张。
有的画质不是很高，像是从直播间里截出来的，照片内容甚至只有一只穿着白色袜子的脚。但很明显，这只脚归属的主人应当非常漂亮，因为就连裸露出来的小腿皮肤，都光洁白腻得如同纯白绸缎。
青年一边走一边脱掉厚厚的风衣外套，用杯子给自己倒了热水。他把热水喝光，转过身，用沾着热度的指腹擦过摆在办公桌边的一只陶瓷玩偶。
这只陶瓷玩偶是市面上不曾出售过的商品。它穿着白色荷叶边宫廷衬衫和黑色马甲，短裤到大腿的长度。因为是缩小的Q版款式，陶瓷玩偶的两条腿肉乎乎的像是萝卜腿。
玩偶的脸颊十分可爱，紫色的眼睛，小巧而樱桃红的嘴巴。但似乎因为天气太冷，玩偶的表情可怜巴巴的，眉头都皱在一起。
男人垂眸盯着陶瓷玩偶，眉眼间有股化不开的忧郁和颓靡气息。
他用手掌温度把陶瓷玩偶捂热，温度升高后，玩偶的表情也产生了变化，露出八颗牙齿，笑得熠熠生花。
把开怀的陶瓷小玩偶放回桌边。年
男人抄过筒里的签字笔，转身走到墙边日历前，在今天的日期上画了个叉，然后备注写道：
【距离自杀还剩：7天】
【自杀前我能见到他吗？】
【答案——】
【NO】
……
5天后。
在贝西里城待了将近一个月，尼温的签证也即将到期。
费行川认为他没有再继续待在A国的理由，而且白院总部也有很多工作要做，于是跟罗南商量过后，尼温终于了坐上返回龙河市的飞机。
回去坐的也是罗南的私人飞机，但比来时只有他和裘瑛要热闹多了。周王马他们都不用说，还有裘瑛、孟潜、费行川、白玉詹。要不是因为S级哨兵不能轻易出国，罗南和诺亚也绝对会跟过来。
“温温老师你在拆什么呀？”
雷野和周玛坐在一块没几句就要开始斗嘴，于鱼捂着耳朵凑过来找尼温玩，发现他桌上摆着好多礼盒。
“是订婚宴宾客们送的礼物。”尼温晃动其中一个小巧的盒子，“罗南说这些礼物都送给我啦，让我带回去慢慢拆。”
“好多啊。”
“这里还只是一小部分呢，罗南说总共有一千多个礼物，其他的都在行李舱里。”
他随便拿过一个给于鱼：“你帮我一起拆吧。”
“可以吗？”于鱼诧异。
“为什么不可以？”尼温歪头，“如果送的是什么画啊书的你就拿走吧，我才不想看那些东西呢。但是零食不准拿，所有好吃的礼物都是我的！”
这些礼物一看包装就很昂贵，应该也不会有人选择送吃的吧。
但于鱼没有多说，坐在旁边帮着尼温一起拆起礼物来。
他注意到其中有一个扁扁的盒子，包装风格尤其古典低调，表面绑着红色的双重蝴蝶丝带，礼盒表面还用钢笔劲骨丰肌地写着：【来自故人的贺礼】
他把礼盒拿给尼温看：“这好像是你朋友送的。”
尼温愣住：“朋友？”
他接过礼盒晃了晃，很轻，里面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不好分辨是什么东西。
尼温正要拆开，身后忽的传来空乘人员的提醒：“飞机即将降落，请各位先生系好安全带。”
他原本坐在地上，旋即被裘瑛拉起来系紧安全带，顺便还啰嗦地教育他，以后不准直接坐地上。
尼温不满地反驳他，三两句间把礼盒的事情忘到了脑后。
下了飞机，他被一群哨兵浩浩汤汤地送回家。这些哨兵顺便充当了苦力，把全部礼盒搬到他的客厅里，没一会儿客厅就被装得严严实实，沙发边礼物山重峦迭起，穿过客厅还得绕着才能出去。
“晚饭出去吃吧。”
费行川擦干净手掌的灰，看着没法落脚的客厅：“礼物可以慢慢拆，你可别想着今天熬夜把它们全拆掉。”
尼温努嘴：“我知道，你不要把我当笨蛋行吗？”
“应得倒是很好。”费行川掀唇，“谁还记得某人当初答应我，不会熬夜打游戏，结果呢？”
“……”
裘瑛平静道：“费先生就不应该在他家里安装电脑，他对欲望毫无自控力。”
“歪！”
“尼温向导总有一天可以学会的，让他接触电脑也是好事。”白玉詹替他解围，“如果不学会电脑，以后尼温想自己查资料学习都没办法了。”
尼温一下抱住白玉詹：“我就知道还是白玉詹你对我最好了，他们都不听我的话，就你最听我的话！”
“这是我应该做的。”白玉詹浅笑。
尼温满意地在他怀里乱蹭。
孟潜只想翻白眼：“死白莲花。”
吃完晚饭后雷野他们就回家了，剩下四名哨兵又是一起送他到小区。
孟潜很想留宿，但奈何其他三个人一个比一个爹味重，说尼温这段时间太累，明天要重新开始向导的工作，所以今晚需要休息。
放屁，他能不知道尼温累不累吗？
这些人就是明摆着自己不能留宿，所以也不让别人留宿！
放在往常孟潜肯定要虚与委蛇一番，等把这群人送走再偷偷溜回来。可他最近觉得尼温对自己的好感有大幅度下降的趋势，尤其是在白玉詹来了之后。
这一点让孟潜愁苦地意识到，自己必须也得学起白莲花、绿茶的那一套。
他掐死自己的色欲心和良心，咬着牙道：“当然要留给尼温好好休息的时间，只要尼温觉得累，我这辈子都可以不留宿。我做得到，你们做得到吗？”
三人：“……”
最后四名哨兵分别打道回府，留尼温缩在沙发里抱着枕头，一脸没被满足的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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