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瑛：“……”
车正好停下——
“到了。”原渡川道。
裘瑛转开视线：“我们该进去了。”
尼温没能等到答案，难受得拧着眉，但裘瑛怎么都不肯说，他只能先顾着眼前的污染物。
车辆停在了距离保卫基地大门外700米左右的位置。透过车窗，远远能看见一座圆形辽阔的银白建筑矗立在远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型的锡铁罐头，而且罐头的最上方，用英文写着：【Temporal Defense Base】（时间保卫基地）
这时裘瑛手机震动，传来一条不知名简讯：【您好，我是自由城北半区的〖人工智能监控中心〗的研究员王深，是此次唯一负责该污染区的人，如果您到达时间保卫基地请尽快与我联系。】
裘瑛拨通电话，对面传来一个疲倦的男声，紧接着保卫基地大门徐徐打开。
因为保卫基地范围过大，所以他们还需要将车开进去一段路。
进入基地前，尼温、原渡川和费行川还进行了伪装。
原渡川的麒麟皮下异能向来很好用，尼温伪装回温九哨兵的模样，原渡川也改换了面貌，同时顺带帮费行川这个情敌也换了个外观。尼温心说想原渡川居然这么好心，可看见费行川的脸，他就明白了。
“费行川……”尼温眨眨眼，看向眼前这张衰老沧桑的脸孔，新奇道，“你怎么变成老头子啦？”
费行川默默看向镜子。
一个面带皱纹的老头出现在镜内，头发花白，五官依稀可以辨认出年轻时的模样，但无论谁看都是个七十多岁的老爷爷！
他转向原渡川，皮笑肉不笑道：“原渡川哨兵？”
原渡川：“我可不是谁都愿意帮的，看在妹妹的份上帮你而已，不然费行川先生现在就可以离开。不过我懒得调头了，你自己走出去吧。”
他说着看向尼温：“妹妹觉得哥哥变得怎么样？”
“好玩！”尼温话锋一转努嘴，“可是我不想跟老爷爷在一起。”
费行川现在不光年龄大，就连脸都是老的了。
“那跟哥哥在一起好了。”原渡川挑眉。
尼温哼哼两声，小声嘟囔：“可你们以后都会变老头吧。”
原渡川：“……”
费行川：“……”
裘瑛：“……”
……
随着车行驶进到保卫基地的第一层外围区域，他们终于见到了联系裘瑛的研究员。
对方看起来30岁左右的模样，脸色苍白，稀疏的棕发分散在脑袋上，双目眼底乌青，嘴巴一圈胡子拉碴，明显好几天没有睡过好觉。他穿着银灰色防护服，戴着护目镜，腰间还配着一把沉甸甸的枪。但显然这个男人平常不怎么锻炼，所以这把枪挂在腰上宛如石头沉重，让他整个人走起路来都摇摇晃晃的。
“裘瑛哨兵！”
王深趔趄地激动跑过来，用力鞠躬：“您终于来了，基金会通知我们会派支援过来，没想到是您！我叫王深，是一级研究员，也是这里的总负责人——”
他边说边看向裘瑛身侧，眼睛瞪大，突然尖叫：“啊啊啊！”
尼温被吵得捂住耳朵。
“您是…您是……”
他不敢置信地握住尼温的手：“您是温九哨兵吗？！”
尼温的手被男人用力握住，带着一层黏糊糊的热汗。
原渡川毫不客气地将尼温的手抽出来，擦干净，微笑道：“你认识我妹妹——温九哨兵？”
王深尴尬地挠挠稀疏的头发，讪笑：“我一直有在关注骸骨区那个任务！温九哨兵是唯一参加的D级哨兵，而且还任务成功了，您真的很厉害！我特别特别钦佩和羡慕您！”
他笑起来显得有点憨傻，就像是个放大的窝瓜：“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也是D级哨兵，但清除污染物的工作不适合我，每次我都会失败，从来没成功过，正好我原本就是研究人工智能出身的，所以就被调到A国来了……我还以为像我们这种D级哨兵，一辈子都跟国家级污染区扯不上关系呢，没想到您竟然有那么大的勇气前往，还活着回来了，光是这一点，我这辈子都赶不上！”
他好像天生话多，一开闸就停不下来：“我居然能在这里见到您，哎呀，你看起来比屏幕里的还要年轻帅气好多，怪不得都说少年出英雄呢，我这种三十岁了连多买两张彩票都怕亏本的人真的是不行。”
“跑偏了跑偏了。”他说着说着还能自己拽回正题，“反正有两位在，我相信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是吧是吧！”
原渡川扯扯嘴角，心想这人话也太多了。
却没想到少年倏然双眼发光：“你也觉得我在骸骨区很厉害是吧！我就知道，我也觉得我特别厉害！”
“当然是啊！”研究员用力点头。
两人宛如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尼温瞬间兴奋起来，也不嫌弃这个人类留在自己手背上的汗液了。他就喜欢这种有审美的人类，果然，还是人类世界好啊，这里的人说话都好听。
王深笑得满面红光，转头道：“这位也是支援的哨兵吧，您好您好我是王深研究员。”
原渡川手也没抬，懒散嗯声。
王深不好意思地把手揣回口袋里：“还有这位……”
他看向花白头发，眼尾一条条深邃褶皱的费行川老爷爷，盯着他半晌后，恍然大悟：“您一定是专程送他们过来的司机吧！年纪大的司机就是好，经验足不容易出事儿，不过这边太危险了老爷子您还是赶紧回家吧。需要我送您出去吗？”
“噗——哈哈哈哈！”
尼温憋不住笑声，笑得前仰后合，肩膀剧烈颤抖。
费行川微笑：“我是哨兵。”
“什么？！”王深震惊。
费行川：“我。是。哨。兵。”
他的笑容平静浅淡：“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王深研究员。”
王深登时觉得背后一阵凉嗖嗖的，好像有鬼站在他身后。他揉着胳膊打了个寒颤，连忙摇头说没有。同时心里更高兴了，就连老头哨兵都这么有压迫感，这次污染物肯定能被顺利清除的！太好了！他这次晚上回去一定要买张彩票，肯定能中40块钱的！
“那四位跟我进去吧。”他小心翼翼地给众人带路。
时间保卫基地是个圆形建筑，半径五千米，直径一万米，所以想要靠近污染区的影响边界，还需要一段路程。
他们换乘了基地内专用的接驳车，这种新型接驳车设备的移速很快，最高时速可达一百七十码，相当于在高速上还要拉满狂奔。也是为了防止污染区范围再次扩大时，他们来不及逃跑。
虽然……很有可能两百码时速都不一定能有用。
“最后将警报通知给〖人工智能监控中心〗的人工智能名叫‘小南瓜’，是由我亲手设计创作的人工智能。”说起那个人工智能，王深不由苦笑道，“它的年龄设定只有十岁，是个认真工作很活泼的小机器人，很喜欢过万圣节……其实是因为我儿子很喜欢过，所以我就给它加上了这个设定。”
“你儿子？”
“嗯，他十岁的时候脑癌去世了。”王深深呼吸，继续道，“昨天16点它照例进行自己的工作，对影响范围进行测量，可没想到『永恒静止的书籍』突然发生异动，污染范围瞬间飙升至3000米。”
“这么多？”尼温拢眉，“那污染物呢？”
“那本书看起来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不过，”王深说，“昨天同一时间，我们在这里监测到了一股强大力量的波动，那是我们以来没有监测到过的力量，它残留在基地建筑附近的元素也不属于现人类社会已发现的任何一种……”
王深惴惴不安地揣测：“温九哨兵，你应该和红龙接触过吧，你说那会不会是红龙留下的？”
尼温哪里知道元素是什么东西，听不懂，但他知道除了红龙外不可能会是其他人。
“所以，这个污染物真的和红龙有关…”
基金会并没有宣布多少关于红龙的消息，可稍微聪明一点的人都能联想到。
王深眼底闪过绝望：“可我们能杀死红龙吗？那会不会比国家级污染物还要强大啊？”
“能。”尼温想也不想点头，“只要我在就能。”
王深怔住，随后笑出来：“我知道温九哨兵很勇敢很厉害，但这个还是太难了吧？”
尼温撇嘴，心说等以后我在你眼前杀一头红龙你就知道了。
.
没多久接驳车就到了污染区影响范围的边界，他们站在距离界限500米的位置，远远看向中心。
这是尼温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平静安宁的一个污染区，但也怪诞到让人不寒而栗。
『永恒静止的书籍』降临最初，是出现在自由城度假村的空地区域，当时的辐射范围只有50米左右，被发现后周围建筑就被立刻铲除了，但中心位置却没有，所以那块区域依旧还是生机勃勃的草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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