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过是一习武之人，误入歧途，被你所困而已。”
萧烬玄听完，竟没有反驳。
“是吗？”
他语气平淡，仿佛沈昭说什么都与他无关。
下一刻，他转身走到一旁，伸手拿起木架上那只青色玉瓶。
萧烬玄垂眸看着瓶身上的两个字，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瓶口，神色从容得近乎悠闲。
甚至，没有半点防备。
仿佛根本不担心沈昭会突然从背后出手。
沈昭的手却已经悄然按上了剑柄。
萧烬玄背对着他，缓缓道：“听闻朔国有一位武学巅峰，名为谢孤鸿。”
“他纵横江湖多年，从不轻易收徒。”
“可在承平十六年，却破例收下一名弟子。”
沈昭的指尖骤然收紧。
承平十六年。
正是他拜入师父门下的那一年。
萧烬玄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继续道：“那是他此生唯一收下的弟子。”
“同一年，朔国二皇子沈昭，却渐渐淡出众人视线。”
“再后来，朔国兵败。”
“那位二皇子，也不知所踪。”
密室中安静得可怕。
沈昭盯着萧烬玄的后脑，眸底一点点泛起冷意。
“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
萧烬玄终于转过身来，那双深邃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
“本王只是忽然想起来，江湖上有些事情，实在巧得很。”
“只是巧合太多，便不再是巧合。”
沈昭没有说话，萧烬玄缓缓朝他走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却始终没有真正靠近。
“你若不肯承认，也无妨。”
“本王可以将谢孤鸿请到府上。”
萧烬玄停下脚步，语气依旧平静。
“到时候，你是不是沈昭，一见便知。”
沈昭浑身一僵。
萧烬玄说得云淡风轻，可沈昭心里清楚，这哪里是什么请，分明是在拿师父威胁他。
师父已经多年不问江湖之事，更因为当年的雪岭之战，至今静养于老山。
萧烬玄的实力究竟有多深不可测，沈昭还没有真正看透。若师父真被他找到，后果不堪设想。
沈昭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密室之中，除了萧烬玄，再无其他人。
暗道狭长，出口只有一个。
若是现在不出手，恐怕会错失一线生机。
为防“月怜”突然发作，他从怀中摸出一粒解药一口吞下。
紧接着抽出剑刃，眼底杀意四起。
“你打不过本王。”
萧烬玄看着他的动作，眸色微沉。
沈昭缓缓抬眼，“打过打不过，一试便知。”
锵——
长剑骤然出鞘。
寒光掠过密室，萧烬玄没有后退，反而在看到沈昭出剑的那一刻，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色。
剑锋骤然逼近，萧烬玄只是侧身一避。
森寒剑刃擦着他的衣袖掠过，下一瞬，剑气轰然撞上身后的木架。
砰！
木架应声断裂，摆放其上的玉器、瓷瓶与珍宝纷纷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
满室珍宝顷刻间七零八落。
沈昭一剑落空，手腕猛地一转，剑锋横扫而出。
萧烬玄脚步未停，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掠去。
剑锋再次擦着他的衣角落下，地面青砖顿时裂开数道缝隙。
萧烬玄声音冷得像冰，“你倒是对本王毫不留情。”
沈昭没有回应，长剑翻转，第三剑已然直取他的咽喉。
这一剑，比先前更快。
萧烬玄看着他，忽然低声道：
“你要找的人，本王知道在哪里。”
剑锋微斜，寒意森然，沈昭在最后一刻偏转了方向，他胸口微微起伏，怒目瞪着对方。
萧烬玄不紧不慢道：
“你初次潜入本王府上，似乎就是在找什么。”
“后来，你明明已经逃出王府，却又自己回来了。”
“甚至甘愿成为本王手中的死士。”
“你说……”
“你究竟想在本王府上找什么？”
沈昭握剑的手捏得死紧。
沉默，在密室中蔓延。
萧烬玄却像是已经猜到答案。
“三个月前，本王唯一放出去过的消息，便是朔国太子沈珩，在本王府上。”
沈昭瞳孔骤然一缩。
这一瞬间，密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萧烬玄知道沈珩。
自己会潜入敌国，竟是萧烬玄有意为之。
萧烬玄看着沈昭的反应，眼底最后一丝试探彻底褪去。
“你是来找你皇兄的。”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沈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意极淡，甚至没有半分温度。
既然身份已经藏不住，继续否认也没有意义。
他抬起剑尖，直指萧烬玄。
“堂堂大晟摄政王，不在战场上决一胜负，却暗中幽禁他国太子。”
“萧烬玄……”
沈昭眼底寒意森然。
“你究竟想做什么？”
第35章 按个腿都不行？
两人无声对峙。
萧烬玄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了一抹极淡的异色，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
沈昭眉心微蹙，还未来得及细想，萧烬玄已经缓缓开口。
“那日与朔国一战，是本王此生唯一尝过的败局。”
声音很轻，却透着几分冷意。
“本王打了败仗，既有机会将沈珩囚禁，岂可轻易放过？”
沈昭眸光暗沉，却听萧烬玄继续道：
“只可惜，直至真正抓到沈珩，本王才发现，他太弱了。”
“根本不是当日在战场之上，与本王打得酣畅淋漓之人。”
沈昭指尖微微收紧。
原来萧烬玄抓住皇兄，竟是因为自己。
萧烬玄眸光落在沈昭身上，“所以，本王让人放出消息。”
“朔国太子，就在本王手中。”
“有心之士，必会将此消息带回朔国。”
沈昭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本王想，既然那人不惜欺君，也要代替沈珩征战沙场，便绝不会放任沈珩流落他国。”
萧烬玄顿了顿，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果然。”他的视线牢牢落在沈昭脸上，“小狐狸终于露面了。”
沈昭沉默。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
原来从一开始，便是一个陷阱。
只是，纵使是陷阱，为了皇兄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踏入。
沈昭握剑的手没有松开，脑海中飞快掠过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
随后，他抬眸，“你说皇兄被你幽禁。”
“可我翻遍了整座摄政王府，并没有皇兄的下落。”
“你凭什么说，他在你手里？”
萧烬玄轻轻哼笑了一声，那笑意极淡，却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谁告诉你，幽禁之地，就一定在王府？”
沈昭身形一顿，萧烬玄朝他走近，神色从容。
“狡兔尚有三窟，本王的密室，可不止这一个。”
沈昭竟然无法反驳。
他确实将整个王府翻了个遍，可他摸不清萧烬玄在王府之外到底藏着什么。
若皇兄真的被萧烬玄幽禁在别处，那具体方位，恐怕只有萧烬玄自己知道。
“所以，我皇兄究竟在哪里？”沈昭沉声问。
萧烬玄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沈昭。
那双眸子里，再一次浮现让沈昭看不懂的色彩。
“你若肯放下手中之剑。”萧烬玄语气平静，“本王便大发慈悲一回，带你去见沈珩。”
沈昭瞳孔微不可察地一颤，理智告诉他，这很可能又是一个陷阱。
可即将见到皇兄的机会，却让他无法拒绝。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愿意放弃。
沉默良久，沈昭终于缓缓垂下手。
长剑脱手，“铛”一声，落在地面。
“带我去见他。”
话音刚落，面前一道劲风袭来。
下一刻，双手骤然被人反剪至身后，脸颊蹭到石壁，一阵火辣辣地疼，沈昭顿时猛地挣扎。
“萧烬玄！”
对方的力道却稳得惊人。
沈昭刚一发力，整个人被迫向后仰，脊背几乎贴在萧烬玄的胸膛。
“你卑鄙！”
“本王只是让你放下剑。”萧烬玄嗓音沉缓，“可从未说过，放下剑之后，会任你自由。”
沈昭脸色一冷，肩膀猛然发力，试图挣脱。
可萧烬玄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动作，扣住他双腕的手骤然收紧。
下一瞬，他被翻过身，胸前衣襟被扯开一道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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