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姝轻哼一声，“你还没有回答本公主。”
沈昭只得躬身道：“回长公主，属下是摄政王府的侍卫。”
萧宁姝眨了眨眼。
“皇叔府上的？”
她又上下打量沈昭一遍。
“你叫什么？”
第52章 本宫什么都可以给你
沈昭垂着眼，并不愿与这位长公主多做纠缠。
宫中是非之地，本就处处耳目，他身为摄政王府的侍卫，与长公主扯上干系，百害而无一利。更何况对方身份尊贵，性情却骄纵难测，多待一刻便多一分风险。
“回长公主，属下不过是王府里一介寻常侍卫，贱名不足挂齿。” 他躬身拱手，语气恭谨却疏离，“王爷吩咐属下往偏殿取件物件，耽搁久了怕是要受责罚，先行告退。”
说罢，他便要转身离去。
“站住。”
萧宁姝柳眉一竖，脆生生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骄横，“本公主让你走了吗？”
沈昭脚步一顿，只得回身，微微低头：“长公主有何吩咐？”
“你眼瞎吗？” 萧宁姝抬了抬下巴，示意地上的纸鸢，“没看见本公主的纸鸢掉在这儿了？捡起来。”
沈昭抿了抿唇。他本不想多生枝节，可在这皇宫之内，公然违逆长公主，传出去反倒徒惹麻烦。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耐，走过去弯腰将纸鸢捡了起来。
那纸鸢做得精致，是一只展翅的彩蝶，翅骨上还缠着细碎的银箔，在月色下泛着微光。
他躬身递过去，萧宁姝却没接，只歪着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你随本宫来，本宫有赏。”
“属下不敢领赏，王爷还在等……”
“皇叔那边，本宫自会去说。” 萧宁姝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难不成，本公主还支使不动你一个小小的侍卫了？”
她身后的宫女立刻垂首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昭心中暗叹，知道今日是躲不过去了。这位长公主被太后宠惯了，自是说一不二的性子，若是真拂了她的意，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来。
眼下只能先跟着她走，再寻机脱身便是。
“是。” 他垂下眼，握着纸鸢跟在了长公主身后。
宫道蜿蜒，两旁的宫灯次第亮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萧宁姝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嘴角噙着笑，像是得了什么新奇玩意儿。沈昭跟在身后半步，目光只盯着地面，心里却飞速盘算着。
沈承安突然出使大晟，本就蹊跷，如今又遇上长公主横生枝节，这宫里当真是一步一险。也不知宫宴那边，沈承安与大晟皇帝之间究竟谈了些什么。更麻烦的是，萧烬玄似乎也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一个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直到前方传来宫女的请安声，沈昭才猛地回神。
抬头一看，眼前已是一座华丽的宫殿，匾额上写着“长乐宫”三个字，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娇奢。殿门口站着两排宫女，见了萧宁姝，纷纷屈膝行礼。
沈昭脚步微顿。
这是长公主的寝宫？
他一个外男，如何能进公主寝宫？
“长公主，”他停下脚步，躬身道，“属下在外等候便可。”
只要对方一进去，自可借机脱身。
萧宁姝回头看他，噗嗤一声笑了：“怎么？你一个大男人，还怕本公主吃了你不成？”
她说着，竟主动伸手去拉沈昭的衣袖。沈昭下意识侧身避开，动作快了几分。
萧宁姝的手落了空，却也不恼，反倒笑得更欢了：“瞧你这害羞的样子，倒是有趣。宫里的侍卫哪个不是巴巴地往本宫跟前凑，你倒好，躲得比兔子还快。”
沈昭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只觉得这位长公主行事太过随性，全然不顾男女之防。正想再开口推辞，萧宁姝却已经转身进了殿，丢下一句：“进来，把纸鸢给本宫放好。”
沈昭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闯公主寝宫，他自是不愿。可若是不进去，这位骄纵的公主只怕立刻就要发作。他权衡片刻，终究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暖香馥郁，熏得人有些发晕。四处都挂着轻纱幔帐，地上铺着厚厚的羊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沈昭目光一扫，心头便是一沉。
殿中角落的软榻上，竟坐着两个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容貌清秀，气质温软，见了萧宁姝，都起身行礼，举止间带着几分刻意的柔顺，似是早已习惯了这般。
沈昭瞬间便明白了。
难怪这位长公主深夜将他一个外男召进寝宫，原来竟是有这般癖好。
他心头泛起一阵不适，当即就想转身离开。
“怎么不往前走了？” 萧宁姝走到上首坐下，支着下巴看他，眼波流转，“过来，让本宫好好看看。”
沈昭站在原地没动，语气冷了几分：“长公主，纸鸢已送到，属下告退。”
“哎，别急着走啊。” 萧宁姝挑了挑眉，示意身边的宫女奉茶，“难得遇见个合眼的，陪本宫说说话怎么了？你若肯留下，本宫什么都可以给你。”
她说着，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沈昭脸上打量，越看越是满意。这侍卫生得也太好了，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如松，比起她宫里这几个养着的，强了何止百倍。
沈昭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从前在朔国宫中，见惯了规行矩步的公主贵女，从未见过这般放浪形骸的。他不想与她多费唇舌，转身便要走。
“站住！”
萧宁姝脸色一沉，起身拦在他面前，“你敢走？信不信本宫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沈昭停下脚步，看着拦在身前的女子。她个子只到他肩头，仰着小脸，满眼的骄矜，看着倒有几分稚气。可他知道，这位长公主真做得出来治罪的事。
他不愿对女子动手，可也不想困在这里。正游移不定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通传：
“摄政王到——”
这四个字如同甘霖，瞬间让沈昭紧绷的肩背松了下来。
萧宁姝也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皇叔怎么会突然来她的长乐宫？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殿门便被人从外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迈步而入，玄色朝服上绣着金线蟒纹，周身带着凛冽的寒气，正是萧烬玄。
男人一进殿，目光便径直落在了沈昭身上。那眼神深沉如寒潭，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压迫感，扫过他周身，最终重新落回他脸上。
沈昭心头莫名一紧。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
萧烬玄的脸色，比方才更冷了。
“本王让你取的东西呢？”
萧烬玄缓步走过来，声音冷得像冰。
沈昭躬身，语气平静：“回王爷，路上耽搁了，还未来得及去取。”
“是吗？” 萧烬玄尾音微扬，带着几分讥诮，“看来本王交代的差事，并不如长公主这里有趣。”
这话意有所指，沈昭垂着眼没接话。
一旁的萧宁姝却反应过来，连忙笑着迎上去，挽住萧烬玄的手臂，语气娇憨：“皇叔，你怎么来了？宫宴不好玩吗，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萧烬玄淡淡瞥了她一眼，没答话，只抽回了手臂。
萧宁姝也不介意，她眼珠子一转，看向沈昭，又看向萧烬玄，心里打起了算盘。皇叔素来不近女色，也从不养男宠，这侍卫虽好看，想来也不过是个寻常得力下属。若是她开口讨要，皇叔未必不肯给。
这么想着，她便笑着开口：“皇叔，你要取什么东西，我吩咐宫人帮你去取就是了。不过……”
她顿了顿，抬手指向沈昭，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这侍卫倒是颇合我眼缘。皇叔，不如你把他让给我吧？我宫里正缺个得力的人。”
第53章 宣示
沈昭心头猛地一跳，他万万没想到长公主竟会当众提出这种要求。若是真被她要了去，困在这长乐宫里，整日面对这些荒唐事，别说探查消息，只怕连身份都藏不住。
更何况长公主这癖好，于他而言简直是折辱。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萧烬玄，男人站在原地，闻言没有说话。
殿中烛火摇曳，将他的侧脸映得晦暗不明，狭长的眼瞳微微阖着，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没人看得懂他在想什么。
萧宁姝见他不说话，只当是有戏，又摇了摇他的胳膊：“皇叔？好不好嘛？不过一个侍卫而已，我回头给你挑十个更好的送过去。”
萧烬玄终于有了动作。
他向前迈了一步，走到沈昭面前。
两人离得极近，沈昭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沉香气息，混着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想后退，手腕却忽然被攥住。
萧烬玄的手掌滚烫，力道大得像铁钳，牢牢扣着他的手腕，不容他挣脱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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