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里或许藏着萧烬玄最重要的秘密。
也许……
会有皇兄的下落。
这个念头刚升起，沈昭便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萧烬玄进入密室之前，竟没有带任何护卫，甚至连一直守在殿外的暗卫都没有惊动。
如此重要的地方，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沈昭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道逐渐闭合的石门。
机会只有一次，若错过今晚，他未必还有机会再次靠近这里。
沈昭握紧手中剑，就在石门即将合拢的瞬间，他身影一闪，借着最后一道缝隙，悄无声息地进入其中。
石门关闭，四周瞬间陷入寂静。
沈昭贴在石壁旁等了片刻，确定萧烬玄走进密室深处后，才在没有触动机关的情况下缓缓移动脚步。
密室比他想象中更加宽阔，墙壁两侧燃着长明灯，昏黄的光线映照出一排排铁架，上面摆放着各种卷宗。
沈昭快步走近，最外侧的卷宗上，没有任何标记。他随手抽出一本，翻开第一页，脸色微微变化。
这是大晟各地官员的名册。
第二本，是边境军报。
第三本，是朝中大臣这些年来所有隐秘往来。
沈昭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任何一样，都足以让朝堂震动。萧烬玄竟然将大晟所有重要情报，都藏在了自己的寝殿密室之中。
沈昭继续寻找。密室深处摆放着一张案桌。案桌之上，有一封未曾收起的密信。沈昭走过去，目光落在信封上的字迹。
“朔。”
一个字，让沈昭的心猛然一沉。
事关皇兄？
他立即拆开信封，然而里面的内容却让他愣住。不是关于沈珩，而是一份关于朔国旧臣的名单。
其中几个人名，他甚至认识，都是当年父皇最信任的臣子。
沈昭脸色一点点变冷，萧烬玄为什么会调查这些人？
就在他继续往下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看来本王这间密室，今夜倒有客人。”
沈昭身体瞬间僵住，手中的信纸停在半空，他缓缓转身。
只见密室深处，不知何时站了一道人影。
正是折返回来的萧烬玄。
男人一身黑色寝衣，墨发半干，靠立墙壁，唇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抹笑意落到沈昭眼中，莫名叫他心底一寒。
第9章 不容抗拒
沈昭握着信纸的手微微收紧，他竟然没有察觉到萧烬玄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在那里看了多久？
想到这里，沈昭冷声问：“你故意引我进来的？”
萧烬玄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沈昭手中的密信上。
准确来说，是落在信封上那个已经被拆开的“朔”字。
片刻后，萧烬玄忽然轻笑了一声。
“看来，本王低估你了。”
“什么意思？”
“能避开寝殿外的暗卫找到这里。”
萧烬玄缓缓走近。
“你若只是一个刺客，未免太过可惜。”
沈昭冷脸：“少说废话。”
“呵。”萧烬玄笑得有些漫不经心，“本王倒是有些好奇，你究竟是郦华漪的走狗，还是朔国潜入我大晟的奸细。”
沈昭心头微震，面上却未显露半分异色。他将那封密信随手折起，眸光冷冷迎上萧烬玄，只是那指尖早已缓缓搭上剑柄。
似乎也不指望真从对方口中听到答案，萧烬玄一步步朝沈昭走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
沈昭眸底寒意渐深。
“怎么？”萧烬玄看着他，“是不想回答，还是不能回答？”
话音未落，沈昭骤然出手。
剑锋破空而出，直取萧烬玄咽喉，速度快得几乎没有半分预兆。
萧烬玄眸色微沉，身体骤然侧转，同时抬手扣住剑身。
铮——
剑锋被硬生生挡住。
两股内力顷刻相撞，震得四周灯火摇晃。
萧烬玄手背青筋微现，死死抵住剑锋，沈昭却没有丝毫退让。
“你话太多了。”
他声音极冷。
萧烬玄看着近在咫尺的剑锋，竟还有心思笑。
“本王倒是没想到，你竟真敢动手。”
“你若再往前一步，休怪我削了你的脑袋。”
沈昭手腕骤然发力，剑锋一点点逼近。
萧烬玄眼底掠过一抹异色。
下一刻，他猛然侧身，五指顺着剑脊一扣，试图将沈昭手中的长剑卸下。
不料沈昭早有防备，手腕一翻，剑锋顺势横扫。萧烬玄疾退避开。
两人瞬间在密室之中交手数招，剑光在昏黄灯火下交错。
沈昭身形极快，剑势更是凌厉至极，每一招都直逼要害。
萧烬玄起初还能从容应对，可沈昭显然不愿给他喘息的机会。
长剑一次次逼近。
萧烬玄眸色微凝，视线落在沈昭握剑的手上。方才那几式，他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最后那记回身斩，凌厉中藏着一丝极细的变化，像极了半年前那个曾在战场上与他交锋之人。
只是这念头一闪而过，便被眼前之人打断。沈昭借着石壁猛然转身，剑锋擦过萧烬玄肩侧，紧接着手腕一转，长剑已横在了他的颈侧。
一切发生得太快。
萧烬玄停下动作，剑刃贴着肌肤，泛着森冷寒光。
沈昭站在他身前，胸膛微微起伏。
“现在，倒是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萧烬玄低眸看了一眼颈侧长剑。片刻后，竟低低笑了一声。
“你倒是有几分本事。”
“少废话。”
沈昭手中的剑往前压了半寸。
此时，或许是从萧烬玄口中探得皇兄下落的唯一机会。
剑锋仍横在萧烬玄颈侧，他的目光却缓缓扫过密室四周。
这里藏着大晟各地的官员名册、边境军报，还有关于朔国旧臣的密信。若萧烬玄真将什么人藏在这里，未必没有可能。
沈昭沉声问：“这间密室，可曾关押过什么人？”
萧烬玄眉梢微挑。
“关押？”
“这里戒备森严，又藏着如此多机密。”沈昭盯着他，“若只是存放卷宗，未免太过大费周章。”
萧烬玄轻笑。
沈昭将剑锋抵近，逼迫萧烬玄收敛了几分笑意，一串血珠顺着脖颈流下。
“回答我。”
“若本王不说呢？”
“那便试试。”沈昭眸光冷厉，“这里没有你的暗卫，更没有旁人能够救你，如今你的性命在我一念之间。”
萧烬玄抬眸看他，四目相对之间，空气中安静得只剩下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许久，萧烬玄忽然问：“你要找的究竟是什么人，值得你几次三番擅闯我摄政王府。”
“不该知道的不要问。”
剑刃又压低了一分。
萧烬玄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下来。方才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此刻彻底淡去。
“你倒是很会命令人。”
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沈昭没有理会，只将剑锋稳稳抵在他颈侧。
“我再问一次，你这里可曾关押过人？”
萧烬玄看着他，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若本王说没有，你信吗？”
“不信。”
“既然不信，又何必问？”
沈昭眉心微蹙。
“萧烬玄，你最好别耍花样。”
话音刚落，一阵极轻的眩晕毫无征兆地袭来。沈昭呼吸一滞，眼前的景象竟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密室中的灯火竟像隔了一层薄雾，连萧烬玄的身影都变得模糊起来。
怎么回事？
沈昭强行稳住心神，握剑的手却不自觉松了一瞬。
萧烬玄敏锐地察觉到这一变化，反手制住沈昭夺过对方手里的剑。
“你……”
沈昭话还没说完，四肢的力气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抽干，紧接着猛地栽倒下去。
他强撑着想要站稳，可双腿却像失去了知觉，连整个身体都开始发麻。视线越来越模糊，密室中的灯火仿佛被水雾笼罩，眼前的人影也渐渐重叠。
是毒？
可他明明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难道从进入这间密室开始，萧烬玄便已经算计好了？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沈昭便再也支撑不住。
就在他即将倒地之际，恍惚间，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扣住。
那只手力道极稳，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将他下坠的身体硬生生拉了回来。
沈昭想挣扎，却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紧接着，鼻息间仿佛掠过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
就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耳边仿佛响起一句低沉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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