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男人举起手,少年紧紧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等待着早就习以为常的什么事,这个举措让白藏愣了愣——他曾经见过这样的表情。
末世总会有些人内心扭曲,干出一些不是人的事来,白藏就端掉过一个团伙,他们抢夺孩子,养大他们,却是把小孩当成诱饵喂给丧尸。
孩童在绝望中挣扎被啃咬至死的哭声是这群变..态最喜欢听的,平时他们也不会放过这些孩子,非打即骂是常态,更有甚者还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在那种生死有命的时候,最让人无法想象的就是人性。
少年就像是团伙被灭之后救回来的孩子们,旁人只是想抬手摸摸他们的脑袋以示安慰,却被当成了准备迎接拳打脚踢的前奏。
即便白藏只是在一边看着,那一幕还是让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没事,没事。”白藏低声道,放轻了动作抬起少年的胳膊,帮他把手从袖子里放出来,又给他整理好过大的领口,这才看向已经被他用衣角擦掉一半血迹的伤口,“在帮我啊?谢谢了,不过这点伤不算什么的。”
少年迷茫又胆怯的目光落在他的伤口上,他抿着因为用力都有些发白的唇,伸..出手放在了白藏的腿上——疼吗?
虽然少年没说话,但白藏也能读懂他的意思,不过再怎么解释,小孩儿也听不懂,干脆就别白费力气,白藏扭头看看屋外还浸在晨霭的树林,伸手一把握住少年的腰,将他托在手上往胳膊底下一夹。
“担心我啊?那就去处理一下。”白藏夹着小孩儿出了小屋,脸上已经没有了睡意,晨间的微风吹在身上也不觉着冷,带着他往昨天去过的河边走去。
少年不明所以,但也一声不吭,到现在为止,男人都没有对他做什么,反而对他无微不至,他侧过脸抬眸看向男人带着些胡茬的下颌,咽了口唾沫。
他可以待在男人身边吗?
白藏带着他一路来到了河边,这会儿不是捕猎的时候,周围没有什么动物,他在附近侦查了一下,确定安全之后才把少年放在了河边,看他想要坐下来,他伸手拦了一下:“等会儿。”
说着他咔哒一声解开腰带的扣子,把皮革腰带抽了出来,扔在了一边,随后嗤啦一声拉开拉链,把腿上有个破洞的裤子脱了下来,垫在了草地上,这才拎着少年往上一放:“坐着吧,哪儿也不许去。”
少年坐在还带着男人身上温度的衣物上,这下不光身上穿着男人的衣服,就连屁..股底下都是男人的所有物,他仿佛整个人都被白藏的气息笼罩,这个认知让他莫名其妙觉着有些脸热,尤其是在看见白藏腹肌下方鼓鼓囊囊一大包时,脸上腾地起了一阵不存在的火,烧得他脸颊发烫。
白藏本想穿着短裤下水的,这儿的河流是活水,也没有动物群体来这里饮水,水流很是干净,这两天他都是从这里取水回去,早上洗个澡,下午又是新水了。
但他穿到这个世界来,身上除了这身衣服也没有别的了,今天的天色看着也不是个晴天,他可不想穿着湿衣服过一整天。
白藏回头看了一眼少年,他正乖乖低头坐在远处,不知道为什么脸上很红,白藏昨天看见过他的身体,毕竟少年变回人形之后身上不着寸缕,他还是托着小孩儿屁..股把人扛回来的。
这时他瞥见自己的身体,再看少年红透的脸颊,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害羞了吗?
白藏挑了挑眉,都是男人,他也不会在意这么多,末世养成了他谨慎的心和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性子,指尖勾着短裤边,向下一扯,大大方方脱了下来,往少年身边一丢。
浓浓的雄..性气息从身边拂过,少年忍不住别过头去,又怕自己的动作太过明显,硬着头皮转过头来,不敢抬头去看男人堪称完美造物的身体。
不久之后,耳边传来水浪响动,少年松了口气,悄悄抬起头看向大半身体都浸泡在冰冷河水中的男人,在看见他身上斑驳伤痕时少年愣住了——新伤叠旧伤,层层叠叠,从肩膀到后腰,环绕手臂,都有伤。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不管他是什么人,少年想着,他想要留在男人身边。
……
“没晕过去吧?”
白藏单手抱着少年,这会儿少年小腹贴在他心口,面朝后方扶着他的肩膀,少年听见了他的话也没有回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久之前他在河水中爽快洗了个澡,穿衣服时少年的脸更红了,看起来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至于害羞成这样吗?他不是也有吗?
白藏不太理解,最后只能归结于少年是羞于两人之间的尺寸大小,但让白藏从这点出发去安慰他,白藏可做不到。
回到营地之后,白藏把少年往小屋门口一放,转身去扒拉藏在树叶底下的野猪,切肉准备早餐去了,他这边刚升起火,身边就多了个小家伙。
少年乖巧地蹲在他身边,主动又笨拙生疏地帮忙把已经被白藏切成小块的猪肉串在签子上,看着火苗跳动,小孩儿乖乖把串好的肉串递到男人手边,嘴里嗫嚅说了句什么,白藏没听清:“什么?”
小孩儿摇摇头,两手扶着膝盖站起来,手臂上一闪而过入骨的伤口让白藏心里一提——得想办法把他的伤口处理一下才行,单纯清理是没用的。
但他并不了解这个世界是如何运作的,白藏想起了昨天遇见的那群野马亚人,决定等会儿去找找他们住在哪里,也许少年可以和他们互通语言。
赤..裸的手臂忽然被少年戳了戳,白藏转头一看,原来是他用小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只展翅高飞的小鸟儿。
少年指指鸟儿,又指指自己。
“自我介绍啊?”白藏将肉串架在火上烤着,转身朝他伸..出手,少年无言把树枝递给他,看见男人在地上写下了两个他不认识的,复杂又简单的字,“我叫白藏。”
少年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很难发出这两个字的音,为难地看向男人,白藏想了想,扔掉了树枝,指指自己的唇:“和我学。”
男人的唇并不算薄,唇形很好看,少年一不小心看入了迷,听见男人重复的两个字,他下意识跟着念道:“一……义,义父。”
“真聪明。”白藏轻笑一声,显然被这个称呼取悦到,眸中的笑意快要满溢而出,少年眼睛亮晶晶的,又重复一句,这次他的发音清晰又清脆:“……义父。”
白藏重新蹲下去摆弄还在火上烤着的肉串,少年也跟着蹲下来,这次他大着胆子离白藏近了些,虽然没有碰到他的肩膀,也还是偷笑着帮忙一起制作早饭。
白藏瞥了一眼不断从他肩膀上往下滑溜的衣服,在心里记下,如果能和那群野马亚人沟通,说不定能从他们那里给少年换一身合身的衣服来。
嗯。
现在应该叫养子了。
白藏想到这个称谓,连带着眼神也温柔许多——这是他的养子。
他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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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
白藏:真乖啊小孩儿,再叫几声义父[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小隼:义父义父[求你了][求你了](乖巧)
以后↓
云鸷:义父义父[害羞][害羞]想和义父生蛋[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白藏:叫爸爸也没用[摊手][摊手]
云鸷:爸爸,生蛋[害羞][害羞]
白藏:……心累[化了][化了]
第4章 咽下义父的血!
“别乱动。”
白藏正掀起少年的衣服,细细检查他背上没法收回去的两截断裂的翅膀,其实其中一边的翅膀还算完整,只是血迹糊在羽毛上,很难清洗干净,加上没有搞清楚伤势的前提下,白藏也不敢随便给他清洗,看起来才会这么惨烈,而另一边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那几只巨隼的喙坚..硬又尖锐,几下就把小隼的翅膀叨得见了骨头。
从白藏捡到他那天算起,到今天已经是第三天的清晨,前两天夜里小孩儿为了不压到翅膀都只能侧着身子或是趴着睡,甚至没有一次变回过小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给他处理一下伤口才行。
昨天晚上他想要用少年身上的衣服撕下一段来当成绷带为他先包扎一下过深的伤口,但小孩儿说什么也不肯。
那脸上明摆着一副“给我了就是我的了”的表情,白藏倒也不生气,少年能有这样的情绪是好事,正好说明他还没有被伤得太狠太深,还有闹脾气的精力,有些时候他必须学会生存的技能,但不代表他就要成为一个冷情的人,在有些时候,孩子的年纪就该有孩子的心思才好。
白藏觉着自己的育儿能力还是很不错的,才两天下来就成功让少年对着自己卸下了心防,虽然这孩子还是小心翼翼的,总担心自己会做错什么事,但能做到现在这样让白藏掀起衣服给他看伤口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好了,不是大问题。”白藏就算把他身后的伤势描述出来,小孩儿也听不懂,干脆一句话带过,“转过来让我看看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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