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不好吗?”
余婉担忧道:“林林,你告诉舅母,你是不是被他逼的?你是不是怕了?所以才说出这种话来作践自己?”
虞林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舅母解释,在另一个世界,这叫及时止损,叫人间清醒。
他不想成为恋爱脑,不想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全部系于一人之身。
见虞林不说话,余婉便当他是默认了,神色越发忧愁。
虞林安慰道:“舅母,陛下他……待我很好。”
“好?他若真待你好,就该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而不是用这种话来哄骗你,让你心甘情愿地,做他见不得光的禁脔!”
虞林没有回答。
他心里却在想,李承渊也是这个想法吗?
大概……可能……是吧。
毕竟,不用负责,不用给承诺,还能享受当下,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换做是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拒绝不了这种诱惑。
“舅母,别说他了,就连我……”
“我也不敢保证,能一辈子只喜欢他一个人。”
余婉彻底楞住了,如果她上过网,就会知道,网络上管这种人叫渣男。
虞林继续解释自己的逻辑:“舅母,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光有喜欢就够了的。”
“往后日子还长,相处久了,总会有摩擦。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合不来呢?”
“今天他能为这事生气,明天就能为那事发火。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再深的感情,也经不住这么消磨。”
“等到最后,彼此厌弃,两看相憎。”
余婉听得目瞪口呆。
吵架?
这些寻常夫妻间会有的烦恼,放在帝王身上,那就不是烦恼,是催命符!
“林林啊……”余婉的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那是陛下,不是街头的货郎!你当这是儿戏吗?”
虞林知道,自己是说不通了。
这些现代人的爱情观,根本无法说服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人。
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正想说些话安抚一下舅母。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匆匆进来,“孙公子来了!”
孙鸿之大步流星走进来,拉起虞林就往外走,“我新得了一艘画舫,就停在净明湖。那船,可是我花了血本打造的!船身用的是上好的金丝楠木,请了京城里最有名的画师,在船壁上画了一整幅的《洛神赋图》”
“净明湖的荷花开得正好,走,我们赏荷花去!”
第105章 小太监的醋你也吃?
净明湖边,画舫如织,荷香满溢。
孙鸿之的这艘新画舫,确实是下了血本。
船舱内外,雕梁画栋,精美绝伦。
“怎么样?”孙鸿之得意地摇着扇子,一脸的“快夸我”,“为了这艘船,我可是把我爹珍藏了十年的那块前朝古墨都给偷出来送给画师了!我爹要是知道了,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虞林坐在铺着锦垫的船头,吹着湖上带着水汽的凉风,心情确实松快。
“是不错。”虞林随手拿起桌上的一颗紫晶葡萄,丢进嘴里,“就是俗了点。”
“俗?我这叫风雅!风雅你懂不懂?你这种不解风情的,就只配待在屋子里发霉!”
孙鸿之扇子捅了捅虞林的胳膊,压低了声音:“我说,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小厮?”
“怎么了?”虞林问。
“不怎么。”孙鸿之摸着下巴,仔细打量着,“就是觉得,这人……不简单啊。”
“你看他那站姿,那眼神,啧啧,这可不是普通府邸里能养出来的。说他上过战场,我都信。”
虞林心想,皇帝的黑甲卫,何止是上过战场,怕是砍人头跟砍菜瓜一样。
他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画舫顺着水流,缓缓驶向湖心。
满湖的荷花开得正盛,翠绿的荷叶连成一片,亭亭玉立的荷花点缀其间,粉白相间,清雅绝尘。
虞林一手支着下巴,倚在窗边,看着这一池的碧色,心神都放空了。
他看风景,殊不知自己,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不远处,另一艘更为奢华的画舫上。
李明德正端着酒杯,目光却并未落在满湖的荷花上,而是死死地,锁着那艘从旁经过的小船。
船头,那个倚窗而坐的少年,一身月白常服,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柔和得像一幅画。
湖上的风吹起他鬓边的一缕碎发,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那样的宁静,那样的遥远。
曾几何时,那样的目光,是会落在自己身上的。
可现在,他处处躲着自己,想见他一面,竟是如此艰难。
酒杯被捏得咯吱作响,上好的青瓷,几乎要在他手中碎裂。
恒儿与那月氏公主的婚事,已是板上钉钉。
等二人赐婚的圣旨一下,他便去求皇兄赐婚。
李明德知道,虞林现在可能不爱自己了。
他甚至,可能已经恨上了自己。
可那又如何?
只要皇兄的圣旨一下,金口玉言,天下皆知。
虞林就算再不情愿,也得嫁。
等他二人成了夫妻,他们有的是时间。
一辈子那么长,他会对他好,将这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他不信,捂不热那颗已经冷掉的心。
只要能日日夜夜地守在一起,总有一天,虞林会重新爱上自己的。
想到这里,李明德眼中的痛苦渐渐被偏执所取代。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遥遥地,对着那道月白的身影。
然后,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划过喉咙,像是点燃了一把火。
他不会放手的。
这辈子,都绝不放手。
虞林,你只能是我的。
……
回到紫宸殿,天色已经擦黑。
李承渊应该还在御书房处理政务。
虞林松了口气。
在外面玩了一下午,身上出了些薄汗,黏糊糊的有些不舒服。
他唤来一个小太监,让他去准备热水沐浴。
很快,侧殿的浴池便放满了水,水面上还撒了些干花瓣。
虞林褪去外衣,跨入浴池。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了全身,驱散了一身的疲惫。
他舒服地喟叹一声,将自己整个人都沉入水中,只露出一个脑袋。
等他从浴池里出来,换上干净的寝衣,一个小太监已经捧着一身崭新的月白常服,候在了外面。
那小太监看着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眉清目秀,许是新来的,手脚有些笨拙,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和胆怯。
“奴……奴才伺候公子更衣。”
虞林也没在意,由着他给自己穿上里衣。
小太监的手有些抖,给他系衣带的时候,半天都没系好。
“我自己来吧。”虞林有些无奈。
小太监吓了一跳,连忙摇头,“这是奴才的本分!”
他手忙脚乱地,总算是将里衣的带子系好了,又拿起外袍,展开来,小心翼翼地给虞林披上。
就在他伸出手,准备去整理虞林胸前微乱的衣襟时,身后,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谁准你碰他的?”
小太监浑身一僵,手还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他猛地回头,看到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帝王,那张脸,瞬间血色尽失。
“陛……陛下……”
小太监“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李承渊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只是直勾勾地,落在虞林的身上。
那眼神,阴沉得像是暴雨将至前的天空。
“滚出去。”
小太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出去。
殿内,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虞林看着李承渊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只觉得头疼。
又来了。
他叹了口气,“又怎么了?”
李承渊不说话,只是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了过来。
他每走一步,虞林都觉得周遭的空气,就冷上一分。
李承渊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了方才那小太监慌乱中掉在地上的衣带。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虞林。
虞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小太监的醋你也吃?”
“你是不是掉醋缸里了?浑身上下都冒着酸气!”
李承渊的动作,顿住了。
“是。”
他往前逼近一步,将虞林困在了自己与屏风之间。
“朕就是掉进去了。”
“如何?”
虞林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无赖模样,想推开他,可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玩得开心吗?”
“还行。”虞林含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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