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轩狠狠地瞪了谢景行一眼,随即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哎呀!这位想必就是虞林兄弟了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景行这小子,藏得也太深了,有这么一位神仙似的兄弟,也不早点介绍给我们认识!”
他一边说,一边亲手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那殷勤的模样,活像个店小二。
“虞林兄弟,快,快请坐!”
虞林依言坐了下来。
他这副清冷淡然的态度,落在赵明轩等人眼里,非但不是无礼,反而更添了几分高深莫测。
也是,这等容貌气度,岂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能轻易攀附的?
有点架子,那才是正常的!
“来来来,虞林兄弟,喝茶!”赵明轩拿起桌上的茶壶就要倒茶,可一看那茶水已经凉了,立刻皱起了眉。
他转头就对着外面喊:“小二!死哪儿去了!还不快滚进来!”
店小二跑进来:“公子,有何吩咐?”
“把这桌上的残羹冷炙都给小爷撤下去!看着就倒胃口!”赵明轩一脸嫌弃地指着满桌的菜肴,
“去!把你们醉仙楼的招牌菜,一样来一份!再把你们东家藏着的那坛‘醉仙酿’也给小爷搬上来!快去!”
“是,是!”
小二走后,赵明轩又亲自取了一套干净的茶具,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锦囊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锡罐,小心翼翼地捏了一撮茶叶放进壶里。
“这是我爹好不容易才从南边搞来的雨前龙井,平日里我自个儿都舍不得喝。”他一边用热水烫着茶杯,一边笑道,“今日有幸得见虞林兄弟,必须得拿出来尝尝!”
旁边几个公子哥也纷纷回过神来,一个个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跟虞林套近乎。
“我叫王贺,家父在州府任职,以后虞林兄弟若是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我叫李封……”
谢景行靠在椅子上,看着这群前倨后恭的家伙,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爽!
实在是太爽了!
比他自己赢了投壶还要爽一百倍!
虞林安静地坐着,任由他们众星捧月般地围着。
很快,新茶泡好,一股清雅香气在雅间里弥漫开来。
赵明轩双手捧着一杯茶,恭恭敬敬地递到虞林面前。
“虞林兄弟,请用茶。”
虞林抬起眼,终于正眼看了他一次。
他伸出手,接过了茶杯。
修长的手指,白皙的指节,握着那小小的青瓷茶杯,好看得像一幅画。
“听说你们要和我比投壶?”
“怎么,现在不敢了?”谢景行一看时机差不多了,立刻跳了出来,阴阳怪气地开口,“不是还说我吹牛吗?赵明轩,是男人就别怂啊!光说不练假把式!”
“谁……谁说我不敢了!”赵明轩回道,“不过是朋友间切磋一下,图个乐子罢了!虞林兄弟……你可别误会!”
“乐子?”谢景行嗤笑一声,“我看你们是想看我表弟的乐子吧?”
“既然要玩,那总得有点彩头,不然多没意思?”谢景行站起身,走到雅间中央,环视一圈,“这样吧,要是林林输了,今天这顿我请了!他日你们想去哪儿玩,花销全算我的!”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变得不怀好意起来。
“要是你们输了嘛……也不用你们干别的,就绕着这醉仙楼,一边爬一边学狗叫,喊三声‘我们是土包子,有眼不识泰山’,怎么样?”
此话一出,赵明轩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这赌注,简直是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若是传出去,他们以后还怎么在小春城里混?
“谢景行!你别太过分了!”一个公子哥忍不住拍案而起。
“过分?”谢景行挑眉,“比起你们在背后编排我表弟的那些腌臢话,这就叫过分了?”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敢做不敢当?一群孬种!”
赵明轩气结:“你!”
“我来吧。”虞林站起身,缓步走到谢景行身边,“就按二哥哥说的办。”
赵明轩咬了咬牙,心一横。
怕什么!这小子不过是长得好看点罢了!
投壶这玩意儿,靠的是日积月累的苦功,他就不信,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自己好歹也是小春城里排得上号的好手!
“好!”赵明轩一拍桌子,“比就比!谁怕谁!”
醉仙楼里本就备有投壶的器具。
很快,小二便将一个鎏金的铜壶和一筒羽箭搬了上来,在雅间宽敞处摆好。
“我先来!”赵明轩抢先一步站出来。
“嗖!”
第一箭,稳稳地落入壶口。
“好!”旁边的狐朋狗友立刻大声叫好,给他鼓劲。
赵明轩接连投出。
十箭投完,中了七箭。
这个成绩,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该你了!”
谢景行比虞林还紧张,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没事,别有压力,随便投,输了哥哥我也给你兜着!”
虞林冲他安抚地笑了笑,缓步走上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只见他随手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羽箭,连瞄准的姿势都没怎么摆,手腕只是随意地轻轻一扬。
那支箭,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
下一秒。
“叮——”一声清脆悦耳的轻响,在寂静的雅间里,格外清晰。
那支箭,没有落在壶口,而是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穿过了铜壶一侧,那个比壶口小了数倍的……壶耳!
第11章 飞花令
十箭投罢。
铜壶两侧的壶耳,各插着五支羽箭,整整齐齐,像两只开屏的孔雀尾。
而宽大的壶口里,空空如也。
赵明轩站在那里,脸色精彩纷呈。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他引以为傲的投壶技巧,在对方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那屈辱的赌注。
绕着醉仙楼爬,学狗叫……
他赵明轩的脸,今天就要丢尽了!
“赵公子。”
“不过是朋友间玩乐,何必当真。”虞林缓步走回桌边,拿起那杯赵明轩先前为他倒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这赌注,我看就算了吧。”
赵明轩猛地一怔,他……他不追究了?
谢景行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听见没?我表弟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这群土包子计较!”
“虞……虞林兄弟……”
“我……我们……”
“不打不相识。”虞林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若各位当我是朋友,这赌注,就换成罚酒三杯,如何?”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赵明轩看着虞林,眼中的震惊,渐渐变成了感激和敬佩。
他本以为今日必然要受尽屈辱,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轻易地就给了他一个天大的台阶下。
这份气度,这份胸襟……
他赵明轩,自愧不如!
“好!”赵明轩拿起酒壶,二话不说,就给自己满满地斟酒!
“我赵明轩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多有得罪,还望虞林兄弟海涵!这三杯,我干了!”
话音刚落,他便仰起头,咕咚咕咚,连干三杯烈酒。
喝完,他重重地将酒杯往桌上一顿,“痛快!”
“虞林兄弟!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赵明轩的兄弟!在小春城,谁敢对你不敬,就是跟我赵明轩过不去!”
其余几个公子哥见状,一个个抢着上前自罚三杯,嘴里的奉承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虞林兄弟豪气!”
“是我等先前小人之心了!”
“来来来,今日定要与虞林兄弟不醉不归!”
方才的剑拔弩张,仿佛从未发生过。
谢景行看着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虞林,心里那股得意劲别提了。
看!这就是我表弟!
酒过三巡,便有人提议玩飞花令。
“今日有幸,就以‘月’为令,如何?”
“好!”
赵明轩第一个开口:“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轮到他下家,那人想了想:“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一圈下来,轮到了虞林。
他端着酒杯,略一思忖,便轻声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众人纷纷叫好。
游戏继续。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几轮下来,已经有人抓耳挠腮,面露难色了。
可虞林却始终应对自如,从“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到“秦时明月汉时关”,再到“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