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也是反应极其迅速，手腕一转，躲过这一猝不及防的攻击，一柄长剑立刻动起来，往冷崇玉猛攻。
冷崇玉手臂往后一伸，一道蓝白荧光出现在手中，游鱼剑幻化而出。
带着寒意的剑气如针刺来，游鱼剑一改平日如水气质，极寒之水化为冰，尖锐地往对方攻击。
能在冷崇玉毫无察觉之下将剑直接伸到他喉咙前，这人实力恐怕比他强很多。
他不知对方怀有何目的，冷崇玉现在首要目标是从他手里逃走。
随着两人交手，冷崇玉也见了对方全貌。
对方身着一身白衣，戴一顶斗篷，长长的白纱盖住此人真容，神秘极了。
两人灵力相互交锋，在空中卷起阵阵灵力爆，对面斗篷上白纱飘然，动作游刃有余，像是根本没用全力。
尽管对方出招不露山水，多个流派切换自如，令人看不出本家为谁，冷崇玉的脸色却出现了微妙变化。
尽管藏得再深，只要对一个人足够熟悉，一点蛛丝马迹即可点出。
冷崇玉像是懂了些什么，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光芒。
自在谷的传送混沌并不是固定的，冷崇玉一人进入，或许已对混沌产生影响，下次再进入，要费点功夫了。
架越打越激烈，冷崇玉反而没那么如临大敌。
他手腕翻转，游鱼剑在空中格挡对方攻击，眼神却分心似的往后瞥去，像是想在战斗空隙中偷偷记住些堕仙剑阵的符文。
看不太真切……
冷崇玉不动声色地往剑阵方向移动。
他这点小心思未藏住很久，被对面一剑挑翻。
对方那柄不凡的好剑再次抵住他的喉咙，冷崇玉不得立在原地，两人短暂地再次僵持，冷崇玉不得再上前一步。
白纱飘动，白衣人横过剑刃，一剑拍向冷崇玉的喉结。
被人拍喉结的感觉真不好受，冷崇玉闷哼一声，只能往后退。
退一步还不行，那柄剑压着他的喉结一路朝后，冷崇玉被迫往后急退几十步，终于远远地退离了剑阵附近。
再次僵持，两人皆掩住真容，却都已心知肚明。
对面像是觉得没意思，直接开口道：
“来一次打一次。”
冷崇玉不动。
声音经过法器处理，完全陌生，语气却颇有不装了的意味。
对面默了默，白纱下的目光似乎在冷崇玉身上转了一圈，他又道：“还有，不准穿黑衣。”
明明和这人无亲无故，这句颇有爹味的命令却让冷崇玉丝毫没有感觉被冒犯，反而有空分神想道，黑色如何不能穿，他这个主角攻以后可是要常穿黑色呢，后期黑化冷便是一身黑衣。
用系统的话来说，黑色是……人生赢家的标配？
对面说完，一个剑花把剑收在身侧，飞身一跃。
白衣身影如同振蝶飞起，跃到远处靠近剑阵边缘之处。
他一摆衣尾，原地盘腿坐了下去。
冷崇玉远远注视着那人守在剑阵前。
看着对面一副俨然将堕仙剑阵划为自家地盘的架势，冷崇玉盯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转头就走。
以后想再次来探查的计划落空了，因为冷崇玉知道，这人肯定有办法知道他的行踪，并且，他已经猜到是何法子。
但是，此行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是无数秘密在眼睛中酝酿，但却无人可知。
两人遥遥对视，虽这么远的距离并不足以让他们看清对方神色，气氛却微妙。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逐渐拉远，冷崇玉运起轻功而行，离开了此处。
第17章 你究竟是谁
白衣人修长的手指勾起眼前轻纱，一对琥珀色极为漂亮的眼睛出现，眉眼间气质如同藏着一捧白雪般冷色。
冷崇玉猜对了。
正是虞容。
如同玻璃珠无机质的眼睛远望那个黑色的身影，脑海中某些画面逐渐与这身影重叠。
黑衣。
黑衣的冷崇玉……
“……虞容！”
像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起，虞容瞳孔微缩，一霎时被卷进了回忆的涌浪之中。
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被崛起，唤起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震荡。
他明明端坐于堕仙剑阵面前，冷崇玉也正因他的驱赶而离开，眼前却出现了阵阵幻觉，真实如梦。
他看见了冷崇玉。
他穿着黑衣，出现在虞容眼前，黑衣染血也看得不甚明显，布料黏黏腻腻地贴在冷崇玉身上，露出的手背和脖颈全是血迹。
虞容死死盯着眼前浴血的人。
鼻尖萦绕浓烈的血腥味，他脑中一片空白，耳边轰鸣。
冷崇玉额头上汩汩流着鲜血，步伐踉跄，伤势严重，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虞容心脏被狠狠攥紧，心疼得连呼吸都在颤抖。
不是说进入剑阵后，一切都会继续顺利进行下去的吗……？
“虞容……”
他亲眼看见冷崇玉支撑不住，浑身是血，在他面前跪倒，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微风都能吹散。
“堕仙剑阵有问题……虞容，我们的……”
虞容看到冷崇玉再也无力将话说出口，只能依稀辨认唇形。
任务……
失败了……
冷崇玉无声地将这几个字吐出，最后喷出一口鲜血，步伐踉跄，眼瞳溃散。
虞容愣愣地接住他的肩膀。
冷崇玉的脸不断在颤抖，埋进虞容的脖颈，贴着一路向上，将虞容的脖子染的满是血迹。
他将嘴唇凑到虞容的耳边，声音轻到几乎无法听见。
虞容脸色一白。
……
意识回笼，眼前仍是空荡荡，记忆里出现的血味仍然萦绕鼻尖。
他沉默。
他一直知道冷崇玉很聪明。
他隐瞒的，怕是已经有不少被冷崇玉猜测出来了。
但他也很了解他。
守在剑阵前的虞容沉默地端坐，琥珀色的眼眸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
几日后，冷崇玉终于从宗门外回来。
他在修仙界到处奔波，将最近需要用到的修炼材料一并集齐，其中最难获得的碎鱼骨也收集得七七八八。
回宗门第一件事，热心肠的负责好师兄冷崇玉先去找了师弟妹们，将那些让他捎带的材料打包好送去。
回宗门的第二件事，冷崇玉又去找了一次尉迟凌。
“尉迟师兄。”
尉迟凌今日的刷新地点是他师尊清凌宗掌门的办事处。
冷崇玉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咬着一只毛笔，皱着眉对着账本奋笔疾书。
尉迟凌在新生代中年纪算长，曾在仙盟大比上蝉联过几届的魁首。
他家师尊已不再要求他在大比上获得什么名次，故而在大比前，他是宗门中鲜少不用为大比而忙前忙后的人之一。
如此空闲，他便帮自家师尊分担了些安排大比的活计。
听闻冷崇玉的呼唤，尉迟凌终于从案上抬起了头，严肃的神色微微柔和了些，语气中带了些轻快：
“师弟，你来了，坐。”
冷崇玉先是行了个礼，后在一旁榻上坐了下来。
“师弟，我现在有些忙，腾不出手来给你倒茶，见谅。”
冷崇玉摇头，以示自己并不介意，后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些物什。
“师兄，你上次让我下山带的些东西，我都给你备好了。”
尉迟凌笑得甜蜜，心中感动，“师弟，真是谢谢你了，师兄心里暖洋洋的。”
冷崇玉摆手，进入正题：
“师兄，上次找你寻的关于碎鱼骨的舆图，我按着去找了。”
他接着道：“舆图甚是准确，在此先谢过师兄。现在材料均已备齐，还想再让师兄寻些关于锻剑的图纸。”
尉迟凌一听，笑道：“小事一桩。”
他捏捏手中毛笔：“你来的可真是巧，我师尊书库里正好有一批，就在隔壁，你待会跟我去取便是。”
冷崇玉道谢。
距离仙盟大比还剩一些时日，冷崇玉仔细计划着时间，按着原先规划好的计划，一步一步地向前执行。
他跟随尉迟凌在掌门的书库之中拿到了图纸，转身便回了自家院子。
这次将剑锻好，再捎材料给隔壁师姐做些护法灵器，他对仙盟大比的准备便差不多完成。
如此想罢，他召唤出游鱼剑，转身进入了那间为他的爱剑专门打造的房中。
……
冷崇玉实在想不到，他与虞容回宗后的第一次见面，竟是虞容主动传他的。
他望着那只师尊用来传信的纸鹤，悠哉悠哉的停在他的窗台前，扭头梳些不存在的羽毛，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但这样心事重重的神情，只存在了一刹那。
他为大比准备的时间实在是过多，系统沉睡几日后便待不住，时不时会出现在冷崇玉的脑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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