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飞快地击向了那只狼兽，像是从嗅出了些什么，狼兽如临大敌。
它夹着尾巴往后挪动了几步，两只兽瞳里充满了畏惧。
它谨慎地盯着两人看了半刻，最终转身飞快逃走。
它像是认出了虞容。
冷崇玉不明觉厉。
此后两人途中一路通畅，再也没有妖兽前来。
冷崇玉心中对自家师尊升起敬佩。
随着前进，环境之中的水灵力躁动越发明显。
柔软的水灵力变得粗糙，如同从柔软的水草逐渐僵硬，变成钢丝摩擦着。
冷崇玉沉下心，专心念诀。
他从未在一个秘境之中遇见过这般情况，这个秘境正摇摆不稳。
当秘境认主，其中的波动对秘境主人的影响，应会比身为至纯体的冷崇玉更严重。
冷崇玉担忧，正想转头望一眼虞容，耳边却响起了他的声音。
“到了，下去罢。”
听虞容如此一言，冷崇玉只好暂时将此事抛于脑后。
着了地，冷崇玉望见了不远处正是一处灵泉。
虞容背手，往前走了一步，留下一道背影：“此处是凌泉，浸泡身体后练功，对你修行有益。”
冷崇玉望着池里汩汩而出的泉水，晶莹淡蓝，灵气四溢。
泉水清澈，水波荡漾，冷崇玉越走近灵泉，便越发由心地感觉舒适，灵泉的舒心效果与环境紊乱的水灵力影响对冲，缓解不少。
他却脸色微妙。
“师尊……是洗髓么？”
值得虞容大费周章带他而来，肯定不是温和的普通泉水。
效果一定猛，既然猛，十有八九带有洗髓效果。
洗髓……很疼的。
虞容没有回答。
冷崇玉还以为是虞容高深地给他留下思考空间，让他自己悟。
苦思冥想了半天虞领导说什么意思，他终于忍不住抬眼往虞容一望，神色一愣。
“师尊，师尊？”
虞容看着他，却又像是看见了别的东西。
冷崇玉从未在自家师尊身上看到这样的神情，两人如同隔开了一个世界，他心一紧。
“师尊？”
“没事。”
那双琥珀色的眼珠缓缓聚焦，最后移动到冷崇玉脸上。
冷崇玉眼中的担忧却一点未散，“是因为秘境的灵力紊乱影响吗？”
虞容定定地看着他。
太虚无了。
这个眼神像是透过了冷崇玉的瞳膜，遥遥望向了另一个人。
但这样的感觉像是错觉，短短存在了一瞬，又如一缕轻烟散开。
“把你衣服脱了。”
虞容终于开口。
犹如一道惊雷。
冷崇玉眼睛瞪大：“啊？啊……师尊……”
这不太好吧领导。
虞容还是一本正经的模样，“褪去衣物泡凌泉，有益修行。”
冷崇玉下意识上手摸自己胸口，眨巴眨巴眼睛，还是懵懵的。
如果是隔壁师兄弟这么叫唤他，冷崇玉肯定大手一挥把衣服帅气一扔。
但面前的这人是师尊，是自己的主角受……
虞容脸色或许被灵气紊乱影响而有些差，气场却强得不行，在冷崇玉旁边，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两人站一起，三十年老书粉来了也难以开口说虞容是主角受。
可冷崇玉被原著洗脑得够可以，羞涩地红了脸。
冷崇玉摸自己的腰带，从左边摸到右边，又从右边摸到左边。
一套假动作下来，平时果断利落的冷崇玉看着扭捏极了，深吸一口气，最终背过身去。
虞容终于回过神来，道：“可以留里衣。”
冷崇玉的背影一僵。
被看出来了。
好尴尬。
一向稳重的冷崇玉手忙脚乱，终于把自己外衣脱了。
叠叠整齐，放在一边。
“你猜得不错，这确实是洗髓。”
虞容道：“但你也能明显的感觉出，这并不是一般的灵泉。”
“在你金丹巅峰期之际，我便有了将你带来此处的打算。”
“此处灵泉水灵力浓郁非凡，正巧你是水灵根至纯体，此泉为你洗髓，并不会使你疼痛，相反会滋润你的灵脉。”
冷崇玉心中感到一阵惊奇。
世界上竟会有如此一处地方，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
“好了，下去罢。”
聊了一会正经的事情，冷崇玉神色正经了起来，再也没了原著那些旖旎的心思。
他在泉水边坐了下来，撑着身体探了下去。
被水没过的身体传来一阵阵麻痒的感觉，并不如一般洗髓的刺痛，反而自灵脉传来一阵阵发自内心的舒适。
冷崇玉第一次遇见如此情况。
他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一双眼睛圆圆地往上抬，回头正想寻找师尊的身影。
霎时间四目相对。
师尊不知何时，蹲在了距离他极近的岸上。
那双清冷的眼眸，专注地看着他。
冷崇玉被吓了一大跳。
他的爪子蜷在了胸前，咽了咽口水。
“师尊……？”
被他叫一声师尊，在极近的距离前，冷崇玉看到了他那双像玻璃珠一样的眼睛有了些温度。
像是因为注视着他，态度不由自主地变柔和，冰川融水。
像是错觉。
那双被加热的玻璃珠，好看的玻璃珠。
“师尊……”
虞容修长的手指伸出空中，缓缓地在他的胸前停下。
冷崇玉知道他要做些什么，可还是开始耳垂发烫。
他们是正经师徒……不对不对。
他们是狗血h文的主角……对的对的。
不对不对。
随着虞容的手指靠近，细细小小的符文在空中显出，缠绕在他的指尖。
符文随着他手指的接触，逐渐在冷崇玉的胸口上的衣物浮现。
这是洗髓的引气符，凝聚着作符者的保护。
冷崇玉垂眸：“谢师尊。”
符是作完了，可虞容的手并没有收回。
他的手几乎是僵直在半空之中。
冷崇玉见人没有收回手，再次抬头发现虞容的脸色又开始不对劲。
“师尊……”
“虞容？”
“虞容？！！”
尖锐的声音。
虞容双眼聚焦。
冷崇玉怎么流血了？
好多血，从受伤的肩头一路下淌，将整件黑衣染得暗红。
第20章 别死
虞容的目光愣愣地向上抬。
全是血。
冷崇玉的额角汩汩地流出鲜血。
“师尊……”
睫毛都沾着血，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在血色之中燃着两束火光。
里面的情感太过复杂，有浓烈的癫狂，还有悲怆和迷茫。
虞容呼吸一紧。
“师尊，我好疼……”
这是哪个冷崇玉？
没事的有我在我们一起面对……
“师尊？”
手心下是温热的皮肤，光滑细腻的触感。
虞容回神。
冷崇玉完好无损，被灵泉泡得脸颊发红，懵懵地望着他。
虞容眼睛聚焦，发现自己的手按在他的额头上，像是要帮他在伤口上止血。
冷崇玉还是不知发生了何事，试探性地蹭了蹭他手心。
“师尊，若是灵力紊乱太严重，我可以不泡这泉水，大比的准备我已充分做好，来此不过是锦上添花罢。”
冷崇玉安抚道。
见眼前这人鲜活地存在于面前，毫不掩饰地表达对自己的在乎，虞容心神定了下来，慢慢冷静。
他巡视过这个秘境，才将冷崇玉带来，先前进入从未发生过如此状况。
变量是什么。
徒弟被水汽蒸得湿漉漉的额头还在手下，虞容将手收了回去。
“无妨。”
冷崇玉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没说话。
虞容注意到些什么，眼睛向下一瞥。
泉水是红色的。
血红，带有浓重的血腥味。
虞容垂眸。
视觉，嗅觉。
“虞容……我的剑断了……”
“游鱼剑断了，好疼啊虞容……”
“师尊！”
这一声嘶吼震耳欲聋，直接刺破了虞容最深处的心理屏障。
听觉。
接着，他感觉灵魂在与某些事物共鸣，被迫地陷入撕扯。
“虞容”，身为虞容，他遏制不住地涌起了惊疑，像是这副躯体的惯性：
游鱼剑断了？
冷崇玉呢？！
虞容抬头。
可能是虚幻，或者是现实。
他看见了远处一把断剑。
游鱼剑上面原本莹蓝的绘纹暗淡，从中间被粗暴地折断，细碎的残片掉落。
像是被强迫地在脑海里纵火，他脑海中烧起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悲伤，那把火像是要将千年的冰原烧成融水、烧干、烧炸，他怒不可遏，悲痛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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