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沉默了片刻，前面那位衣着奇怪的少年拿过炒面，转头对他们低语道：“你们说，那个冷什么和虞什么谁在上？”
……
剑灵心满意足地越过争论的人群离开，找了个茶水摊，什么都没买，就坐着人家的椅子吃了起来。
店主此时很忙，又看他年纪很小的样子，便没管他。
“打听到了吗？”
“没有，问过了附近的镇民，都没有人见过所谓的魔府。”
剑灵发觉自己很久没来人间，一到人间便满街的八卦等着他听。
从大包小包的小吃里抬头望去，剑灵看到了隔壁桌坐着几个服装统一的修士，青白色的衣服，与之前冷崇玉堕入剑阵时的一模一样。
剑灵悄悄竖起耳朵。
“该死，不知道崇泽仙尊如何了。”
“着急也没用。”
“戚北师兄一直在催，昨天还加了不少人手，我妹妹也进来了。”
“能不急吗？两个这么亲的人，反目成仇不说，还你死我活的架势，吓人。”
那个高的将茶杯放下，“冷师兄走后，担子全压在戚北身上了，我好奇为什么崇泽仙尊不挑戚南，戚南不是还年长些么？”
几个修士见不在宗内，便大胆地聊了起来。
“年长？不就早一刻钟出娘胎吗？戚南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德行，跟他师妹一模一样，毛毛躁躁的，戚北倒是像足了冷师兄，揽下冷师兄的担子也不错，就是你觉不觉得，有时候跟戚北交差和以前面对冷师兄的感觉好像啊？”
那个矮的摸了摸下巴，“是有点，有时候我都怀疑戚北在学他师兄。”
高的又嗤笑了一声，“谁想到冷师兄变成魔头了。”
“那能怎么样，手心手背都是肉，就算他变成这个鬼样了，我看我们全宗门上下都舍不得和他作对呢。”
“对了对了，你们有没有听过他师徒俩恩怨的另外一个版本，远没有单纯的寻仇这么简单……”
“什么东西？快说快说！”
剑灵把最后一口炒面塞进嘴里，舌头绕着嘴唇舔了一圈，瞥了一眼那桌清凌宗的，提着没吃完的小吃准备走了。
还想着从堕仙魔府里偷偷跑出来可以远离他们俩，却吃东西时也被他俩的消息充斥着耳朵。
我不只知道他俩有爱恨虐恋，还知道他俩昨晚在干不轨之事呢。
此时剑灵并不知道所谓的“不轨之事”是两人按着剧本演的。
剑灵翻了个白眼，但是没有说出口，怕自己回去就没命了。
吃饱喝足，还提了一些，剑灵看看彻底黑下来的天，却一点都没打算回去，又被河边木灵力修士表演的开花结果小把戏吸引，围着摊位探着头看戏。
肩膀忽然被敲了一下。
“找死？”剑灵凶恶地转过头。
“剑灵，该回家了。”
冷崇玉板着脸，低下头看他。
剑灵脸色大变，瞬间化成黑雾打算逃走。
冷崇玉伸手向那团快要散开的雾一抓，原本无形的雾气像是有了实体，如同变成了一团蓬松的黑棉花，被攥紧在别人的手里。
“今天杀了几个人。”冷崇玉平淡道，笃定了剑灵出门一定会作恶一般。
“我没有！”剑灵一听委屈极了，因为害怕虞容，想杀也没有敢下得去手，他已经很克制了，但是却没有得到表扬，反而被冷崇玉污蔑了一把。
“我今天没有碰那些愚蠢的人族！我忍得那么辛苦，你居然这样说我！”
剑灵索性不挣扎了，变回人形，愤怒地瞪着他，眼睛红红的，豆大的泪珠滚出眼眶。
冷崇玉也没有料到自己年龄乘十都没有他大的剑灵，竟然因为了他一句话哭了，莫名想到家里的虞容，连忙蹲下来，有些无措地用手擦着剑灵脸上的眼泪，“对不起，是我的错，别哭了。”
剑灵情绪大起大落，人形是少年体，性格也颇像未长大的小孩，恶狠狠道，“就是你的错，我要每天都出来玩，你不许反对！”
冷崇玉的手一顿，“不行。”
剑灵立马放声大哭。
周围人都看了过来，冷崇玉一个头比两个大，虽然施了易容术，没有人会认出他来，但被这么多人围观，冷崇玉头皮一麻。
身上忽然一轻，眼前的景象快速变化，冷崇玉和哭着的剑灵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了自在谷的森林里。
剑灵感觉到了什么，心道大事不妙，哭声一下子止住了。
“堕仙剑灵，你真是做得好。”
虞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抬头，看到了虞容的冷脸。
冷崇玉板着脸，还有商量的余地；而虞容板着脸，是真的要死了。
“我在街上听到了好多情报！杀了我我就不告诉你们！呜呜呜……”
虞容冷漠地歪头，“哦？说来听听。”
“你们俩有染！”
虞容嗤笑一声，“就这个？是，那又如何？”
冷崇玉克制住了回头看一眼虞容的冲动。
虞容完全没有被“劫持”的自觉，正宫般理所当然的语气，像是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堕仙魔尊的男人，不服来战”。
第71章 狗牙印
“还有，清凌宗那个戚北在找你们。”
冷崇玉一顿。
“还说近几天一直在加多人手，镇上已经有不少你们宗的弟子了……”
堕仙剑灵肉眼可见地怕虞容，不一会就把它听到的东西全都倒出来了。
虞容冷笑，“这条还算是有点用。”
“滚回剑里，带你回去锁起来。”
剑灵气鼓鼓，还没开始怎么发作，就被强行吸回了剑里。
虞容伸手在半空中接住落下的堕仙剑，抛向冷崇玉，“拿好。”
虞容总是对剑灵总是带着敌意，这阵敌意远远超过了可以被理解的范围。
虞容对冷崇玉抬抬下巴：“回去吧。”
被剑灵这么一折腾，本来冷崇玉洗好澡就要带着香香的茉莉味回到虞容怀里，和他一起在床上聊天，这下好了，澡没洗成，还要出来逮偷溜出来的小崽子。
“虞容，戚北他……这些年怎么样了。”冷崇玉想到了些什么，神色愧疚。
冷崇玉缺席了师弟妹们成长的两年，太多不知道了。
虞容声音半晌后才传来，“他替了你的位置。”
在堕仙剑阵剧情前，冷崇玉和虞容就讨论过谁来接他的班这个问题，两人最终选定了戚北。
戚北更为稳重，处理事情细腻又有担当，是师弟妹们中最像冷崇玉的一个。
两年前戚北代替身陷剑阵的冷崇玉带头破阵，自那刻起，戚北便替冷崇玉成为了新的领头羊。
“他很想你。”
“他们都很想你。”
虞容知道这时候说这些太不合时宜，但当那三个面庞浮现在脑海中，他还是说了出口。
冷崇玉沉默了很久。
与师弟妹们相处了如此久，他们本就不再是什么书中的人物，而是冷崇玉真心爱护的弟弟妹妹。
他们有多绝望多眷恋，又有多牵挂多心急。
“快点过完剧情吧。”
“我也想他们了。”
……
“虞容默不作声的纵容彻底惹火了冷崇玉，这份带着赎罪意味的忍耐，接近冷酷地漠视了冷崇玉藏在复仇下的的情爱。
他回避了冷崇玉说的爱与恨，将某些东西当做另类的刑罚，快感与痛苦相织，如同一道又一道凌迟的刀痕。
某种程度上，他们依旧是不平等的，囚与被囚者，此刻却地位完全颠覆，他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师尊，而冷崇玉，仍是那个卑微着祈求的单恋者。
几日，又过了几日，前仇旧恨还有对他那份纵容的隐怒，如同一座情绪的大山压着冷崇玉，他频繁地追求肤浅又无济于事的满足，他们的卧房每个角落都布满了痕迹。
冷崇玉似乎只能在欲海沉浮中得到片刻的满足，只有那一刻，他才感觉自己真正拥有了虞容，短暂地抓住了那阵会吹走的风。
某一日，冷崇玉出门接了些甘露，回来一开门，发现虞容正沉默地望着窗外的树影，身上披着他的外袍，露出的手臂上有几个青红不一的牙印。
但冷崇玉却莫名不觉得这幅场景香艳，已接近傍晚，窗外天色暗沉，仅剩的几缕霞光照在他的侧脸，他的身影如此单薄，犹如一柄轻轻一握就会折断的竹。
冷崇玉走近，帮他拢了拢外袍。
‘师尊。’
脆弱的，却让人想摧毁。冷崇玉轻轻捏住虞容的下巴，仔细专注地将手中的甘露喂给他。
虞容低头，顺从地小口仰喝着，死气沉沉，像是孤寂麻木的人偶。”
……
……
过这段剧情前，两人仔细地研读了一下剧本。
现代这只虞容看到某一行字，大喜过望，眉开眼笑道：
“冷崇玉，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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