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知寒一拍脑袋：“我靠，我忘了。”
他们所有跟特效药研制有关的东西都是手写的，平时也没用过那台打印机，直到准备复印的时候，许阑羌才发现里面没墨了。
这下给了凌知寒嘚瑟的机会：“看吧，还得是我来了。”
许阑羌把纸从打印机里取出来，递给凌知寒：“别贫，快去拍。”
两人分工合作，一个负责拍照，一个负责整理，不过五分钟就搞定了。
就这速度，瞿放还觉得慢，看到两人回来，阴阳怪气道：“还以为你们不打算换067了，就几张纸，至于磨蹭这么久。”
凌知寒不甘示弱地反击，嘴上一点亏不吃：“没办法，跟某些连一张纸都写不满的人比，我们的研究过程确实有点多。”
变相的在说瞿放能力不足。
反正他们都有对方想要的东西，目前谁也奈何不了谁，凌知寒不会让瞿放在任何方面占到便宜。
瞿放目光闪过一丝阴狠，他倒要看看这些人还能蹦跶多久。
许阑羌声音冷清：“你要的东西我们拿来了，可以交换了吗？”
瞿放笑了下，意有所指：“当然，就是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拿几张空白纸糊弄我们。”
俨然是在拿当初他们用空白纸骗邹览的那件事说事。
凌知寒小声嘀咕：“老东西，警惕心还挺高。”
许阑羌举起手里用黑色签字笔写的满满当当的A4纸：“所有特效药研制的方案都在这里。”
瞿放这才放心：“那就行。”
末了，示意身后的保镖把鹿乔带过去。
许阑羌将东西也给了奚郁，连同刚才的特效药一起，让他接鹿乔过来。
两方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逐渐走近，奚郁攥着A4纸的那只手因为紧张泌出了细汗，特效药冰凉的液体也在温热的掌心中染上了温度。
但他依旧稳稳拿着那些东西，因为这是换回鹿乔唯一的筹码。
众人不自觉屏住呼吸，都紧盯着已经走到中心点的三人。
奚郁伸出手：“你们要的东西。”
那名保镖准备去拿，奚郁胳膊往后撤了一寸：“人给我。”
鹿乔被推的身体前倾了一下，但因为没有意识，愣愣地站在原地，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奚郁将东西拍在保镖手里，去扶鹿乔，下一秒，枪声响起，一颗子弹迎面飞来，嵌进了奚郁的腹部。
瞿放不知道哪里来的枪，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他们都没想到对方还留了一手。
温热的血溅到鹿乔脸上，奚郁身形晃了晃，鹿乔没有丝毫波澜的眸底瞳孔微闪，紧抿的唇微不可察动了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名保镖见状一手拿上东西，一手扯着鹿乔往瞿放那边跑，显然是提早做了准备。
奚郁想去追，刚迈出一步，又一颗子弹袭来，目标是他的心脏。
奚郁反应很快，躲了下，子弹虽没进入心脏，但却射进了左肩膀，剧烈的疼痛迫使他跪倒在地，眼睁睁看着鹿乔离自己越来越远。
“乔乔……”
第118章 同归于尽
“奚郁！”
看到奚郁倒地的几人第一时间跑过去，凌知寒回头看向五楼露台，原本守在那里要偷袭交换之人的武鸣和郭乾齐齐不见了。
“在找那两人吗？”瞿放的视线越过几人，从五楼露台挪到一楼地面：“真不好意思，他们先你们一步去死了。”
严礼颤抖着手，指向一楼被血染红的地面，眸底带着惊恐：“武鸣和郭乾他们……他们被推下去了。”
几人目光下移，看见了远处凶多吉少的武鸣和郭乾，两人一动不动，静静躺在血泊之中，悄无声息。
没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出事的，更没人知道瞿放是什么察觉到的。
瞿放接过保镖递来的特效药，拿在手里端详，随意撇他们一眼。
“还想偷袭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不过快了，你们马上也要去陪他们了，有什么遗言赶紧说，虽然也实现不了。”
许阑羌两只手交叠，按在奚郁肩膀的伤口上，与凌知寒一人一处，分别给奚郁止血。
尽管是生死攸关的时候，当事人不仅不优先考虑自己，反而担心别人：“……乔乔。”
凌知寒冷声道：“你先别说话，鹿乔没事。”
瞿放扣动扳机，抬起胳膊，闭着一只眼睛瞄准凌知寒：“真是好感人的一幕，那我就大发慈悲，送你们一人一枪。”
许阑羌看向他，准确来说看的是瞿放手里的枪，开口道：“你之前是故意的。”
因为特效药再次失败，所以明明有枪，却还是假意被凌知寒和奚郁抓住，关进地下室，好让他们能安心研制特效药。
又在鹿乔身上提前安装摄像头，监控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等到时机成熟，最后命令鹿乔打开地下室的门，将他们一网打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中间唯一的变故可能就是任度死的早，瞿放并不知道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
只不过现在知道这些已然太晚，他们今天估计都要留在这里了。
瞿放也没狡辩，大方承认：“还不算太蠢，至少能做个明白鬼，那么现在，该送你们上路……”了。
最后一个字还未出来，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瞿放两侧肩头的那双手上。
“鹿乔？”
不知什么时候鹿乔无声无息出现在了瞿放身后，一只手按着瞿放拿枪的肩膀，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对方裸露在外的后颈。
没人知道鹿乔是怎么短暂的恢复了意识，但这一刻大家都看出了鹿乔的意图，很明显是想要感染瞿放，与对方同归于尽。
察觉鹿乔想做什么，奚郁挣扎着起来：“不要……”
接触到正常人的皮肤，身为感染者的鹿乔身体与那些被感染的人一样，半边身子快速膨胀，另外一半在极速萎缩。
脸部肌肉被撑开，逐渐看不清原本的面貌，寸寸撕裂声响起，如雨后竹笋生长般接踵而来。
视线渐渐模糊，在彻底爆体而亡之前，鹿乔凭感觉望向奚郁所在的方向，扯着嘴角，像是笑了一下，朝奚郁艰难地动了两下唇。
虽然是无声的，但奚郁看懂了，鹿乔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奚、哥，走。”
瞿放眼里的惊惧盖住了刚才的得意，身后明明之前看起来那么弱小的一个人，此刻他却挣脱不开对方的束缚：“不……不！”
“067我命令你，立刻马上松开我！”
瞿放还想故技重施让鹿乔听他的，但此时的鹿乔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双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
瞿放身旁的人也不敢去拉鹿乔，想跑，但为时已晚，携带着病毒的鲜血如倾盆大雨洒下，鹿乔周围的所有人都被溅上了那寓意着死亡的曼陀罗。
鹿乔的身体四分五裂，内脏和器官以及四肢散落的到处都是，滚进了沙子里，似染红了整座海岛。
唯一的特效药掉落在沙砾上，玻璃容器碎裂，液体涌出，浸湿了原先鹿乔脚下的方寸之地，A4纸也被血污沾染，看不清上面的字迹。
黄昏之下，太阳与海平面交叠时，遥远的风中只剩下奚郁一声声撕心裂肺地呼喊：“乔乔！”
沉重的悲痛笼罩着众人，谁也没想到最后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鹿乔救了他们所有人，但鹿乔永远回不来了。
顾子倩红着眼眶，声音哽咽：“怎么会这样……”
先是武鸣和郭乾，现在又是鹿乔，几个女生的情绪再也收敛不住，哭声夹杂着呜咽断断续续混在一起。
许阑羌移开视线，但眼底的悲恸清晰可见，似有东西卡在喉咙，让他说不出话。
沾上血的那些人尽数被感染，速度很快，仅几秒钟，便没了理智。
凌知寒暗道一声不好，跟许阑羌扶起奚郁，招呼其他人：“先回去，他们要变成感染者了。”
奚郁已经心如死灰，身体上的疼痛完全不及心里的绝望，整张脸像被泪洗了一遍，眼睛红肿，死寂一般，犹如没有了灵魂的躯壳，变得行尸走肉。
他哑着声音开口：“不用……管我，我要……陪着乔乔。”
两处伤口往外渗着血，怎么止都止不住，奚郁身上的衣服被染成了血红色，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变得煞白，站也站不住。
许阑羌劝道：“鹿乔不会希望你那样做。”
凌知寒拉着奚郁：“他选择牺牲自己，可不是让你现在去送死的，赶紧走。”
奚郁被两人生拉硬拽着，挣脱不开，伤口在动作间被撕扯的更大，血流得更快了。
没办法，眼看着那些感染者即将过来，凌知寒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和许阑羌合力将奚郁背到自己背上，强行把对方带走。
他们本身离一楼就不远，尽管感染者追的紧，也在最后几秒跑进了楼。
大门轰然关闭，将那些感染者隔绝在门外，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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