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阑羌望向敞开的大门,暗道一声遭了,他刚进来的时候忘记关门了。
药店里都是一排排的货架,根本不知道感染者在哪一排。
许阑羌离门口有段距离,只能将目光移到不远处的收银台前。
收银台不高,周围还都是玻璃,用作藏身之地很容易被发现,但现下也没有别的地方可躲。
收起手机,许阑羌本想撑着柜台翻进去,又怕引起感染者的注意,想了想,还是准备绕到货架尽头,从后面进去。
“哒”一下。
细微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只这一下就让许阑羌瞬间竖起全身的戒备,那道声音距离他很近,就像是在……身后。
许阑羌闭了闭眼,放轻呼吸,让自己镇静下来,随后缓缓转头。
一张染着血,看不清面庞的脸徒然出现在眼前。
男人身上破破烂烂的,刮成流苏的衣服下摆还在滴着不明液体,浑身上下散发着恶臭。
许阑羌呼吸一滞,身体仿佛被按了静止键,一动不动僵在当场,全然忘了反应。
眼前的感染者像是在感受什么,又好似在确认什么,许阑羌第一次从一个感染者无神的眼睛里看到了疑惑。
一人一感染者对视的画面有种诡异的和谐。
良久,对方缓缓转身,迈着不稳的步子一深一浅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了。
从头到尾都没有像以往那些感染者一样疯了似的扑上来,倒像是把许阑羌当成了同类。
第28章 戒指
药店重新恢复安静,许阑羌好半天才回过神,此刻也没时间细想为什么刚才那个感染者没有攻击他。
他拿出手机给凌知寒发去消息,在等他们过来的时候,余光注意到靠近门口的方向有一个红丝绒盒子。
许阑羌走过去拾起来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像是从刚才那个感染者口袋里掉出来的。
也许男人没被感染之前是准备跟心爱的人求婚,可是意外比明天更早一步到来,那个被求婚的人永远也等不到男人回去了。
许阑羌想了想,还是将戒指盒合上,放进随身携带的袋子里。
做完这一切,凌知寒和奚郁也刚好过来了。
“没事吧?”凌知寒问。
许阑羌没说刚才具体发生的事,只摇了下头:“没事,快找药。”
几人分工合作,凌知寒负责找退烧药消炎药等常用药物,许阑羌负责找碘伏纱布等一些处理伤口的用品。
奚郁不是医学生,就被安排去找口罩手套等防护用品。
全部扫荡一番后,临走前,许阑羌顺手拿了一个水银温度计和一个电子温度计。
“外面暂时没有感染者,”奚郁在门口叫他们。
“走吧。”
出了药店,凌知寒见身后的人没跟上来,回头问道:“许阑羌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许阑羌收回目光,跟上他们。
刚才那个感染者不见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直到回到雕塑店许阑羌都还在想这件事。
“许哥,你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许哥?”见许阑羌没反应,邹城瑞又喊了一遍。
许阑羌:“嗯?什么?”
“你怎么了,回来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邹城瑞问。
“没事,”许阑羌说:“我刚刚是在想,如果按你说的,我们在晚上出发,感染者的视线会不会受影响不知道,但我们的视线一定会受阻。”
奚郁补充道:“而且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晚上的感染者比白天多的多,风险会很大。”
邹城瑞泄了气:“好吧。”
沉默了许久的凌知寒忽然开口:“我倒是觉得可以一试,有风险才会有会回报,我们正好可以测测他们是靠什么来识别没被感染的人的位置的。”
奚郁:“如果是这个理由的话,确实值得一试。”
许阑羌也点点头。
邹城瑞眼睛一亮:“凌哥,这可是你第一次采纳我的提议。”
凌知寒没好气道:“说的好像我一直在反驳你的提议一样。”
他推开邹城瑞凑过来的身子,嫌弃道:“别抱我,离我远点。”
“今晚就行动吗?”奚郁问。
凌知寒:“越早越好。”
许阑羌对奚郁说:“你先去看看鹿乔有没有退烧。”
回来之后,鹿乔量了体温,三十七度九,吃了药就回房间休息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出来。
奚郁:“我去看一下乔乔。”
夏天天黑的晚,此时是下午二点,本应该是一天之中温度最高的时候。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云层把太阳遮的严严实实,空气里散发着闷热的气息,还混杂着泥土独有的味道。
邹城瑞站在窗边向外望:“看这天气是要下雨啊。”
许阑羌:“要是下雨,我们今天就不能走了。”
夏天的天气变幻莫测,可能上一秒还是骄阳当空,下一秒就倾盆大雨,谁都说不准。
邹城瑞疑惑:“为什么?”
凌知寒绘声绘色地描述:“外面现在到处都是尸体,指不定那滴雨夹着感染者的血飘进你衣服里,再挨到你皮肤上,然后你就……后面的不用我细说了吧。”
邹城瑞缩了缩脖子,仿佛已经感觉到有冰凉的雨钻进后颈了。
许阑羌:“不过下雨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带走了一部分可能还停留在高空或者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的血液。”
邹城瑞看向两人:“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一点都不着急。”
凌知寒摊手:“急也没用,还不如顺其自然。”
话音刚落,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窗户上,滑下一道道水痕。
这场暴雨一直持续到傍晚七点才逐渐变小,期间,手机玩的没电了,几人就开始打扑克打发时间。
“我又赢了,来来来,让我看看该给谁脸上贴了。”
邹城瑞撕下一张便利贴寻找目标,然后再次摁到凌知寒脑门上。
“我邹城瑞别的可能比不过你们,但打扑克还从无败绩。”
凌知寒咬着牙说:“你能换个人贴吗?”
这一圈人下来,就他脸上被邹城瑞贴的最多。
他合理怀疑邹城瑞在报复自己昨天让他睡在外面的事。
“凌哥,愿赌服输,你没有选择的权利,”邹城瑞晃了晃手中的便利贴,语气得意:“我想贴谁就贴谁。”
凌知寒:“……”
一旁的许阑羌和奚郁又躲过了一次。
正打的起劲,鹿乔揉着眼睛走到客厅:“你们在干嘛?”
“吵醒你了?”奚郁问。
鹿乔摇头,还有些睡眼惺忪,说话的声音也含含糊糊地:“不是,我自己起来的。”
奚郁放下手里的牌,将温度计递给他:“再量一次体温。”
“哦。”
许阑羌倒了杯水给鹿乔,问:“好些了吗?”
“好多了,我们什么时候去P大?”
鹿乔一直担心因为自己耽误时间,本来只打算眯一小会儿,没想到再次睁眼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
许阑羌:“今天不走了,我们明天晚上再离开。”
鹿乔抱着杯子低下头,声音闷闷地:“抱歉,因为我发烧的事耽误大家时间了。”
“你想什么呢,跟你没关系。”
邹城瑞把他们几人下午讨论的计划告诉鹿乔。
许阑羌也说道:“刚才你睡着的时候外面下雨了,所以我们才会推到明天,不是你的问题。”
鹿乔心里一暖,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氛围了。
“遇见你们真好。”
“都是一些大男人,别说这种煽情的话,”邹城瑞重新洗好牌,问道:“打牌不?”
鹿乔摆摆手:“我不会,我看你们玩就行。”
被发到已经洗好的牌,凌知寒愣了下,随即喊道:“邹城瑞!我那把就要赢了,你洗什么牌。”
邹城瑞反驳:“什么你要赢了,明明是我要赢了,看你们输的太惨,才大发慈悲重开一局。”
窗外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屋内是五人欢声笑语地打闹。
到了晚上,还是老样子,邹城瑞抱着被子回到他的专属沙发床上,另外四人两两回了房间。
邹城瑞看着紧闭的两扇房门,挠了挠后脑勺。
怎么感觉他是个多余的。
邹城瑞刚睡下没多久,半梦半醒间,一阵刻意放轻的细小脚步声在楼梯处响起。
他下意识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一道黑色人影出现在客厅里。
“我去,谁啊,大半夜不开灯吓人。”
听到声音,那道身影明显一顿,紧紧靠着墙壁不敢移动半分。
“说话啊,许哥?凌哥?奚郁?鹿乔?”
邹城瑞挨个喊了一遍四个人的名字,对方都没有应声。
是感染者还是……鬼?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邹城瑞心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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