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宿舍里，几根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时不时传出的几声尖锐大笑让摇曳的烛火晃动地更为频繁。
整栋宿舍楼唯有317宿舍热闹非凡，欢声笑语在如今被病毒肆虐的寂静夜里显得尤为可贵。
时间慢吞吞地走着，一开始大放厥词说自己千杯不醉的人是第一个倒下的。
醉了的严礼也不安分，嚷嚷着自己还能喝，不光自己喝，还一直劝别人也喝。
邹城瑞拿着酒瓶子跟他碰了一下：“喝，我喝，但你不能光灌我，还有他们四个呢。”
严礼当然谁也没放过，挨个灌了一圈，一圈下来，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只喝了一点，灌别人的人却是结结实实喝完了一瓶，最后直接倒那了。
面对如此气氛，最开始说小酌几杯的几人都有些醉意，地上摆满了空瓶，桌上没打开的酒所剩无几。
严礼倒了，现在换成邹城瑞不安分了，在场唯二清醒的凌知寒和奚郁就变成了他的目标。
“继续喝啊，你俩是不是不行？”邹城瑞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举着易拉罐自问自答：“男人可不能说不行，快点的。”
“喝喝喝，”凌知寒拿起手边的空罐子跟他碰了碰，意思了一下，紧接着又转头跟奚郁聊刚才没说完的话题。
“所以你跟鹿乔是一起长大的？”
奚郁点了下头：“嗯，我们两家是邻居，我比乔乔大两岁，从小学开始，我们基本上都在一个学校，没怎么分开过。”
凌知寒难得八卦道：“那你们父母知道你们两个的事吗？”
“知道，乔乔高考完我们正式在一起的那天就跟家里坦白了。”
说到这儿，奚郁看向鹿乔的眼睛里尽是溺宠和温柔，唇边弧度上扬：“我们打算等乔乔研究生毕业了就去国外结婚。”
凌知寒微微有些讶异：“这么说，你们两个都谈五年了？”
奚郁：“五年也不算太久，一辈子还很长。”
“也对，能这么早找到自己要共度一生的人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凌知寒半开玩笑道：“到时候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
奚郁笑了下：“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忽然，凌知寒感觉肩头一重，侧目去看，就见许阑羌半眯着眼睛似醒非醒，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醉了。
靠在自己身上的人脸颊泛着红晕，不太清明的眸子似蒙了一层雾，没了往常生人勿近的那股冷意，反而多了一丝乖顺和柔和。
即便隔着一点距离，凌知寒也能从许阑羌的呼吸中闻到带着青提味的酒香，有点甜但不太腻，好像还混杂着一些荔枝和白桃味。
“喝果酒都能醉？”凌知寒轻笑一声，往上抬了下肩膀：“酒量不太好啊小许同学。”
凌知寒一动，许阑羌的脑袋不受控制往下滑了滑，右半边脸正好落到凌知寒的肩头，脸颊上的软肉被挤得堆在一起。
凌知寒没忍住抬手戳了下许阑羌脸上那团软肉，细腻的皮肤凹陷下去，又自动弹回来。
“唔。”
脸上传来的痒意让许阑羌不自觉躲开，脑袋无意识蹭了下凌知寒的肩，嘴里喃喃道：“别……碰我。”
正打算再戳一下的凌知寒收回手，顺着他道：“行行行，不碰你。”
喝醉了还这么有防备心。
第55章 亲昵
感受到一道似有若无的视线在望向他们这边，凌知寒抬眼看过去。
对面坐着的鹿乔半靠在奚郁怀里，跟许阑羌一样不太清明的双眸里带着探究般的迷茫在盯着他们两个。
平时看起来乖巧的人，下一秒问出口的问题直白的让凌知寒和奚郁同时愣在了当场。
“你们两个在一起多久了？”
“我？”凌知寒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末了，又一脸震惊地指向身旁之人：“和许阑羌？”
开什么国际大玩笑。
鹿乔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对呀。”
他拿起奚郁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前言不搭后语地说：“奚哥喜欢摸我的脸，他是我男朋友，你们刚才一样。”
鹿乔说的很绕，但另外两个人都听懂了。
凌知寒下意识反驳：“我什么时候摸许阑羌的脸了？”
他顶多就是戳了一下。
不对啊，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是他就戳了一下许阑羌的脸，怎么还能被鹿乔误会两人是情侣。
凌知寒看了眼迷迷瞪瞪的许阑羌，心说，要是许阑羌在清醒状态下听到这话，估计能嫌弃死他。
奚郁揉了揉鹿乔的头，失笑道：“乔乔，他们现在还不是情侣。”
鹿乔懵懵地“哦”了一声，看起来似懂非懂。
凌知寒觉得奚郁说的这句话也有些奇怪，但具体奇怪在哪里又说不上来。
“奚哥，我想上厕所，”鹿乔看着奚郁道。
奚郁起身，搀着鹿乔起来：“我扶你去。”
两人走后，凌知寒还在愣神中，盯着面前的空啤酒瓶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水。”
安静的宿舍里，邹城瑞声若蚊吟，半天没等到水，他又喊了一声：“……想喝水。”
凌知寒被这一声拉回思绪，他看了眼周围，附近触手可及的地方只有啤酒，没有水。
无奈之下，只能将许阑羌拉开，让他先趴在不太高的椅子上，起身去给邹城瑞拿水。
回来时，凌知寒刚走近，就看到许阑羌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手也在空中乱动。
“什么？”
凌知寒弯腰凑近，虽然许阑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模糊糊，不怎么真切，但仔细听，还是捕捉到了三个字。
是一句“别碰我”。
凌知寒一脸茫然：“我没碰你啊。”
这人怎么还碰瓷呢？
凌知寒拧开瓶盖，刚想把水给邹城瑞，结果上一秒还嚷嚷着要喝水的人，现在已经睡过去了。
“……”
得，白拿了。
奚郁回来后，两人把严礼和邹城瑞弄上床，凌知寒这才带着许阑羌回了自己宿舍。
他们回去的时候，钱复已经睡了，凌知寒用许阑羌的手机打着手电筒。
被光照亮的天花板上映照着两人的身影，钱复床上有帘子，凌知寒不担心会把钱复弄醒。
他扶着许阑羌坐到椅子上，现在天气逐渐转凉，入了秋，昼夜温差大，许阑羌原来的短袖上面套了件开衫卫衣。
衣服上能闻到明显的酒味，凌知寒倾身过去，打算给他脱了外套再扶他去床上，穿着外套睡觉也不舒服。
天花板上两人的影子逐渐靠近，一个微微仰头坐着，一个弯腰弓着背站着，看起来亲昵不已。
喝醉的许阑羌一点不闹腾，任由凌知寒摆弄。
“伸胳膊。”
许阑羌听话的抬起右边手臂，凌知寒给他脱下一半衣服，随即道：“还有另外一只。”
左边手臂也抬了起来，成功脱掉外套，许阑羌还维持着双臂展开的姿势，没有放下，就这么仰着脑袋安静地看着去挂衣服的凌知寒。
像一个只能听从指令行动的机器人，说到哪一步就做到哪一步，多一个步骤都不做，目光也只跟随给他下达指令的人。
凌知寒转身看到许阑羌这个样子时，还愣了愣，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倏地，福至心灵，他轻笑一声，道：“好了，可以放下了。”
许阑羌这才卸力把胳膊放回腿上，坐得直直的，像等待被老师夸奖的学生。
“真乖。”
凌知寒没忍住揉了下许阑羌的脑袋，柔顺的头发一点不扎手，反而比本人还要乖软。
玩心一起，凌知寒暂时不打算让许阑羌去睡觉，他后退一步，问：“现在是不是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许阑羌只看着他，没说话，不知道是听懂还是没听懂。
凌知寒想了想，换了个方式说：“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
许阑羌迟疑半饷，缓慢地点了下头。
“嗯，不错，”凌知寒满意地点点头，开始下达指令：“现在站起来。”
许阑羌晃晃悠悠地起身，醉酒的缘故，头重脚轻，起来时险些面朝地摔下去，好在前面有凌知寒挡着，没出什么意外。
“傻不傻，知道自己站不稳，起来还不扶着点，”凌知寒没好气道。
明明是自己让别人起来，现在反而怪起执行命令的人，钱复要是醒着，估计得翻好几个白眼。
许阑羌双手撑着凌知寒的胸口，从他怀里起来，重新站直，眼睛看着凌知寒，眸子里是不服输的执拗：“能。”
“行，你能站直，”凌知寒拿起桌上的手机，照着之前许阑羌给他说过的密码解锁，再打开相机举起来，对着许阑羌。
压低声音道：“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听明白了吗？”
许阑羌：“好。”
想着钱复还在睡觉，凌知寒的声音不大，正好处于许阑羌能听到的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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