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诺贴着车窗,看了几秒,自言自语道:“现在没有了。”
凌知寒打火发动汽车,问:“现在回学校?”
许阑羌:“嗯。”
车子刚起步,靠近许阑羌这边的车窗突然放大一张沾着血污的人脸。
女人疯狂拍打车窗,嘴里喊着:“让我进去,救救我,我还不想死,让我进去。”
许阑羌还未有什么动作,凌知寒先提醒道:“别开门,她也被感染了。”
“我知道。”
车门被凌知寒从里面锁住了,那个女人打不开,她就一直在拉车门的把手,整个人异常激动。
“开门让我进去!”
凌知寒正要一脚油门踩下去甩开女人,“咚”一声,后备箱又传来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
许阑羌和凌知寒同时向后看,只见车后方乌泱泱地跑过来一群人,他们像逃亡似的往这边袭来,你踩我,我踩你,互不相让。
后备箱上是一个被扔过来的婴儿,婴儿的身上和散开的毯子上都染着鲜血,一点哭喊都听不到,俨然没了生命。
凌知寒握着方向盘,面色凝重:“他们好像是冲我们来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车门外的女人冲远处招手,大喊:“这有人能救我们,快来!”
那些人如潮水般涌来,看样子有上百个,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血迹,明显是被感染的样子。
有些跑的快的,已经到了车旁边,跟女人一样面部狰狞地拍打着车窗。
“求求你们,让我们进去。”
“我们还不想死。”
“赶紧把门打开,快点!”
“草泥马,赶紧给老子打开!”
这些人里有哀求,有狂怒,还有咒骂,把车子周身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现在还不算太疯狂,要是等下有人当面爆体而亡,很难确保他们不会因为恐慌而砸开车窗玻璃。
凌知寒撂下一句“坐好了”之后,毫不犹豫踩下油门,整辆车离弦般冲出去。
扒着车身的人被带着飞出去,摔在地上,竟直接爬起来还想要来追他们。
许阑羌一手抓着上面的扶手,一手抱着舒诺,尽量使自己的身体稳住。
他抽空往后看了一眼,车子原本停留的地方已被占领,一个个炸开的血雾堪比死神降临,侵袭着每一处的地方。
整条路上血流成河,看着触目惊心。
追上来的几个人也先后因为体力不支倒在大马路上,没多久同样爆体而亡。
在经过一个路口时,汽车突然停下。
“怎么了?”许阑羌问。
“车子抛锚了,”凌知寒解开安全带:“我下去看看。”
“等一下,”许阑羌叫住他。
现在外面的情形看起来比之前更严重,也更危险,大批量的人被感染,就意味着能生存下来的人会越来越少。
他们现在对这种不知道是细菌还是病毒的东西一无所知,但不管是什么,总要有个源头。
就算这些人是被其他人的血液所感染,那也不可能仅一个下午就能一次性感染这么多人,一定有什么东西是导致他们感染的根本原因。
现在除了避开不与被感染人的血液接触,任何情况都是未知的,稍有不注意,就可能也被感染。
许阑羌把自己刚脱下的外套给凌知寒:“你穿上出去。”
避免大片皮肤裸露在外也是一种防护方式,太阳伞已经没有了,只能依靠衣物来防护。
许阑羌本身里面穿的就是长袖,在这种特殊情况,他的外套无所谓被谁穿了,保命最重要。
但凌知寒却是怔了怔,他没想到总是躲着他走的许阑羌会借衣服给他。
而且……
“你不是冷吗,把外套给我,一会儿你穿什么。”
许阑羌:“我现在不冷。”
等了半天,直到许阑羌的手举累了,凌知寒都没有接。
他以为凌知寒是不习惯穿别人的衣服,正要收回来,被对方一把拉住。
可能是没掌控好距离,凌知寒略显意外的动作没收住,手碰到了许阑羌的手背。
指腹传来的温热一闪而过,许阑羌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那件已经被凌知寒接过去的外套。
他们两个身形差不多,凌知寒只比许阑羌高一点,外套也不存在大了或者小了的问题。
衣服上能闻到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像是薰衣草,跟凌知寒每次靠近许阑羌时,在他身上闻到的味道一样。
观望了半天,见周围没有什么异常,凌知寒才穿上外套,下了车。
车身上都是刚才那些人的血手印,以及拍打过的痕迹,光看着就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凌知寒避开那些血打开引擎盖,研究了半天也没找出是哪里出现的问题。
他又绕着车身转了一圈,除了后备箱被砸出来一个凹进去的坑,轮胎什么的也没有问题。
凌知寒敲了敲许阑羌那边的车窗,示意他下来。
“怎么了?”
“找不出故障,我刚给检修厂那边打电话也没人接。”
结合现在的情形来看,这就意味着很多地方可能跟他们一样,都遭遇了危机。
现在打车也打不到,离学校还有三四公里,凌知寒提议说坐公交或者地铁回去。
许阑羌:“你的车怎么办?”
凌知寒:“先放这儿吧,车身上都是血,干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感染的风险。”
两人收拾好东西,把能用的不能用的都拿了个袋子装起来准备一块带走。
许阑羌让舒诺从车里下来,正要俯身抱她,舒诺摆手说:“大哥哥,我可以自己走,你不用一直抱着我,累。”
凌知寒看向还没许阑羌一半高的舒诺,笑着说:“还挺懂事。”
“妈妈腰疼,不能长时间抱我,我就自己走路。”
舒诺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小的骄傲。
许阑羌夸道:“诺诺真厉害。”
他之前听舒诺的母亲是这么叫她的,对于小孩,许阑羌的耐心总是无限的。
凌知寒的视线移到许阑羌身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的笑了一下。
另外两人同时看向他,表情是如出一辙的疑惑。
“你笑什么?”许阑羌问。
凌知寒半开玩笑说:“我觉得这样看,不知道的还以为舒诺是你的女儿。”
“……”
许阑羌淡淡地撇了他一眼,独自牵着舒诺走了。
第8章 感染者
仅仅单独相处了一个下午,凌知寒就看出来了,许阑羌这人其实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冷。
凌知寒从小就只跟有实力、有能力的人当朋友,刚入学时,他就知道许阑羌这个人。
原因是大学跟他一个宿舍的舍友,高中和许阑羌也是一个学校的,天天把许阑羌这人多么厉害,多么优秀挂在嘴边。
凌知寒听着听着也就想认识一下这位传奇人物,但后来上课见到本人,看到对方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他就没了兴趣。
凌知寒最不喜欢跟这样的人相处,开不起玩笑,还很无趣,对谁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即使在后面的各种考试和比赛中,许阑羌的表现确实让他很欣赏,但因为性格与他截然相反,凌知寒就只把许阑羌当做一个可敬的对手。
因此在研一刚开学分组时,他选择去了另外一个组。
直到这两天无意间的相处,凌知寒发现许阑羌这人还挺好说话,挺有趣的,尤其是每次自己靠近许阑羌时,对方受惊般的眼神和紧张的小动作,实在是太好玩了。
虽然平时看上去还是冷冷的,但会在危机时刻救人,会哄小孩,会下意识把别人的安危放在自己前面,也会对他一个不怎么熟的人递出自己的外套。
总之就是他现在对许阑羌改观了,也愿意去交这个朋友。
凌知寒小跑两步追上前面的人,问道:“地铁站是这个方向吗?”
许阑羌抬手指了下路边的地铁方向标识。
凌知寒叹了口气:“不知道公交地铁这些公共交通有没有出事,要是停运了,我们今天就只能走回去了。”
“停运了也还有别的办法,不会走回去,”许阑羌说。
凌知寒顺着许阑羌的目光看向路边停放的共享电动车和共享单车。
“我们两个倒是可以,但是一个三岁小孩她会骑吗?”
“可以带她。”
“那万一……”
“凌知寒。”
这是许阑羌第一次正式叫凌知寒的名字,凌知寒眸光微动,说了一半的话也收住了,等待许阑羌的下文。
安静无人的路边,耳边传来四个字:“你话很多。”
没了寒凝症的许阑羌现在不仅要忍受炎热的天气,还要回答凌知寒一些毫无紧要的问题,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走路这么难熬。
凌知寒在听到这句话后,识趣地给自己嘴上安上了拉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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