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放到他的心口,轻声道:“云泽萧齐,你真的清楚吗,你爱的究竟是谁呢?”
心跳如此有力,又是如此脆弱。
萧齐失魂落魄地扶着桌角。
爱的是谁?被迫放弃的内疚,自以为是的遗忘,明知目的还一次次纵容,需要问爱的是谁?只是不能接受事实罢了,否则这一切又算什么?
她泪流不止:“既然害了我,为何又要维护我?既然要维护,为何当初又那样对我?我已被你害得一无所有,又怎会稀罕你的维护!”
他猛地扳住她的肩;“不是,不是!夕落!”
不是的,没有人知道,他的维护很早就开始了,焰皇为夺越军下令斩草除根,他坚持要保住她,君臣嫌隙正是从那时开始;为防止焰皇暗中对她下手,他无时无刻不担忧,派了近半数的暗卫遍布京城各处保护她;焰皇将琉羽送去战场,危急关头,他选择救了琉羽,却也心痛得迷茫了,竟险些跟着她跃入冰流,只是被琉羽和部下及时唤醒……她不知道这些,她根本不知道……
“你不知道吧,”雁初满面泪痕,嘴角弯弯却是在笑,“越夕落的名字还在云泽家祠里,她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了。”
萧齐骤然全身僵硬,直盯着她:“你说什么!”
雁初笑得更放肆。
目光利如刀剑,萧齐扣住她的手,语气森寒:“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我有别的男人,还有过他的孩子……”
“你!”
望着那高高举起的手掌,雁初全无惧色:“想杀了我吗?你跟秦川琉羽偷情,我跟别的男人苟合,令你颜面全无了是不是?”
手迟迟未落。
她几近疯狂:“云泽萧齐,奸夫淫妇,这才公平,谁不知道你云泽家的丑事!”
“是,是我的错。”手掌慢慢地握紧,无力地垂下,他声音沙哑,“怪我,怪我,不要说了!”
他先背叛她,有什么资格责怪?他也希望将来有更好的男人照顾她吧,可是知道她有别的男人,他仍然会控制不住愤怒,会恨不得杀了她啊……
雁初道:“你当然错了,你错在做了坏事却不是个坏人,你对我下不了手,否则又怎会落到今日下场?越军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吧,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不杀了我?我还有很多计策等着应付你,都没来得及使出来呢!”
萧齐摇头:“我不会阻止你了。”
“你利用我的感情,我也会利用你的内疚!”雁初嘲笑,“我害你家破人亡,害你云泽全族绝无东山再起的机会,还背叛你跟别的男人上床,怎么,你到现在还不肯休我?还要认这个女人做妻子吗?”
“够了!”萧齐大喝了声,猛然将她圈在怀里,胡乱为她拭泪,哽咽道,“够了,夕落,够了!”
“不,不够!”
“欠你的,我还你,别再继续了。”
“我不需要!萧齐,我不需要!欠我的,我会亲手讨回来!”
雁初狠狠地挣脱他的怀抱,踉跄着走了。
狠心撕开彼此的伤口,痛的痛,快意的快意,可是两个人都同样的鲜血淋漓。
焰皇也没料到会误杀琉羽,萧齐手里毕竟还有五部越军,目前军情紧急,当然以保住皇位为重,哪里还敢轻易动雁初。
时隔二月,无情战火绵延向京城,不断有百姓逃散过来,屋破人散,触目凄凉,唯有永恒之间外的山坡,鸟呜幽幽,新叶青葱,春寒消退,风里暖意重重,生机无限。
头顶艳阳有些刺眼,雁初立于和风里,远眺。
这场战火是早就注定的,面前的一切虽不是她促成,却是被她一手推动,才会来得这么快,期盼的结局即将到来,至于是非功过这种东西,与她无关。
“满意吗?”身后有人在问。
雁初“嗯”了声:“是我所期盼的结局。”
许久的沉默,耳畔隐隐闻得衣上风声。
“阿落,随我回永恒之间吧。”
他破天荒地用了这般亲密耳熟的称呼,雁初却无丝毫惊讶,回身冲也一笑,同时举了举手里的东西。
看清她手中之物,西聆君微微变色。
那是个烛台,罕见的双火莲样式,与枫陵中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雁初似乎没有留意他的反应,解释道:“这烛台我很喜欢,据说是两百年前最时兴的样式,刚路过一家百年老店,看到就顺手买了。”
眼中疑虑退了大半,西聆君道:“试探的方式不算高明,过去的事,忘了就忘了吧。”
“风歧。”
他愣住。
雁初展颜:“这种方式好像要高明一点。”
目光逐渐变得柔和,最终泛起笑意,西聆君抚摸她的额头,“不高明,但放肆。”
“你能容忍。”
“嗯。”
亲密的答案在意料中,雁初望着他:“你做这些,都是在报复我?”
嘴角噙笑,眼圈却是红的,他看着她这幅模样,终究还是心头一软,伸臂将她搂入怀里:“不全是,你不应该激怒我的。”
雁初低声道:“我恨你。”
“好了,我知道。”他显然不怎么在意,顺势握住她的手,取过烛台丢掉,“一切都结束了,如今你身边只能有我。”
“我还要去见卢山叔。”雁初抽回手,慢慢地走下山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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