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的运算能力，以我们目前技术还达不到的水平，”陆必行说，“在她面前，湛卢可能只是个算十以内加减法都得掰手指的小朋友。”
“我听见了，陆校长。”林静恒的肩章里突然冒出来一只迷你的小机械手，“我认为您的比喻不公平。”
“吓我一跳，你怎么又换形态了。”陆必行从善如流地改口，“口误，我的口误。湛卢宝贝，我这不是好长时间没回家，想死你了才叫错名字的嘛。我刚才想说的其实是承影——承影只是个算十以内加减法都得掰手指的小朋友。”
机械手表示同意，心满意足地缩回到了肩章里。
“你是说她能通过强大的运算能力模拟出真实的人类社会吗？包含八大星系人类活动区的那种？”林静恒问，“模拟结果是？她有多精确？”
“我们只修复了核心部分，硬件现在跟不上。勇者之墟被封存之前，空间站的能源区域目测够一个小型自然行星用。但虽然只能展示这么一点功能，你应该已经有结论了。”陆必行说， “她的总设计师死于自杀，临终时留下遗言，说‘人类作为族群的毁灭，就像人终将走向死亡一样不可避免。我们的生命就像一场拼命挣扎也依然会一败涂地的悲剧，给自己虚构出各种意义有什么必要呢？可怜的人们啊，把自欺欺人当作避难所’。”
林静恒皱了皱眉：“过了，这东西确实不适合对公众开放，所以你们讨论的结果呢？就此封存？”
“不，”陆必行说，“我们决定展示它。”
林静恒挑了挑眉，转头看向他。
“因为诺恩斯失败了。”陆必行说，“她被停机以后，绝望的总设计师用她的程序对人类未来做了上千次模拟，不管怎么设定初始参数，计算结果都出奇一致：就是基于旧星历时代的科技水平和社会思潮，最多一两千年，社会就会分崩离析。少数特权阶级控制太空、控制人工智能，无底线地压榨绝大多数人。”
“‘八十八条’，无权限框架人工智能……还有赫尔斯家族。”
“对，碳基的人类无法反抗，只能选择玉石俱焚，与文明同归于尽。最后只有少量的幸存者逃离，通过技术进化，最后变成有生殖隔离的‘其他物种’，人类消失。”陆必行的语气重新轻快起来，冲他比划了个“耶”的手势，“但她失败了，再一次验证了命运的不确定性原理，海森堡赢了！”
“远征队员没有修复基地的技术，在我们过来之前，他们一直不知道这个基地是做什么用的，把它命名为‘勇者之墟’，是看到了这个。”
陆必行在玻璃罩上轻轻点了几下，几束柔和的光从地面升起，照亮了死气沉沉的黑塔塔顶。
林静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塔顶上有字。
“这是诺恩斯被停机时，做出停机决定的‘领航者’负责人的笔迹。”陆必行把黑塔上的刻字放大，打到了屏幕上。
那位数千年前的领航者这样写道：
“我是芸芸众生中，一个普通的个体。
我从一个细胞里来，死亡是我旅程的终点。
然而，我并非造物的悲剧。
因为在我的身体里，有光年之外，无数星辰粉碎后的尘埃。
我的灵魂中，凝结了洪荒至今，浩荡璀璨的文明与历史。
我一生何其有限。
但我又是不朽的。”
第211章 平行空间的林家双胞胎来访（一）
捡到人的是陆总长，统帅不在家，去第一太空要塞虐待柳元中……不是，主持军演了。
留守总长自己在家，生活立刻没了规律，一不小心就加班过平时入睡的点钟，就失了眠。辗转反侧半宿，他不得不翻出一件林静恒的睡衣，严严实实地包住脑袋，把七窍都填上林静恒，只留鼻孔在外面喘气，才刚把自己哄睡，又被警报声惊醒。
陆必行迷迷瞪瞪的：“什么情况？”
“未知能量波动……解析中……解析失败。已通知当执近卫队，同步抄送先生……未知能量正在衰减，再次尝试解析……”
“等……等等……”陆必行生怕自己此时的猥琐形象被同步到第一太空要塞，连忙把裹头睡衣拆下来藏进被子，飞快地用手指耙发型。
发还没型，湛卢已经解析完毕。
“一楼客厅角落似乎产生了类似虫洞的时空扭曲……”湛卢罕见地卡顿了一下，“陆校长，您或许应该下楼看看。”
陆必行：“啊？”
两分钟后，陆总在自家一楼大厅，跟两个来自平行时空的小朋友面面相觑。
“告诉近卫队警报解除，方才是火警误触……”陆必行喃喃地对湛卢说，同时，他谨慎地停下脚步，在距离两个小孩五米远的地方慢慢蹲下，像靠近一窝受惊的流浪小猫一样小心翼翼，夹着嗓子打招呼，“嗨。”
第212章 平行空间的林家双胞胎来访（二）
双胞胎今年刚满六周岁。
有伊甸园，知识能直接灌进脑子，但小孩也不能一直宅在家。法律规定，十二岁以下儿童必须到儿童活动中心接受“社会化训练”——也就是跟同龄小孩一起玩。
活动中心六岁班组织春游，途中遭遇歹徒挟持。警方在交火中误炸了歹徒携带的空间道具，当时正紧紧拉着手的双胞胎就买一送一，被传送到了这个未知时空。
以上，是陆必行这辈子见过的最礼貌的林静恒告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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