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他们两家都没有什么亲人了,成婚办酒席也就只有两家,可是他们还是想很郑重的请媒人,过聘礼。
订了婚之后,成婚也不急了,他们主要还是想替杨朗求个安心。
杨澜和郑大山作为杨朗的长辈,自然考虑的要多些,杨朗还有些犹豫,他想着毕竟秋哥儿那边还没有松口,贸然前去,有可能会吓到他。
杨澜想想也是,干脆去找了苏青叶和王婶,想探探口风。
王婶得知他们家有计划请媒人行六礼之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们原本是打算让秋哥儿招婿的。
杨家要下聘,那秋哥儿岂不是要嫁过去了。
王婶和苏青叶心情复杂,他们也清楚杨家这一辈只留了杨朗一人了,杨澜是不可能让他入赘的,最后,只能同杨澜说,他们准备回去问问秋哥儿的想法。
秋哥儿已经改过一次户籍了,他已经把江家当做自己的家了,再让他改户籍,他心里一定难过。
苏青叶和王婶犹豫的走进了秋哥儿的屋子,秋哥儿放下手中的荷包看了过来。
“怎么了,姑母,叶哥哥?”
王婶试探的问了问秋哥儿对杨朗是什么感觉,见秋哥儿一听杨朗的名字又有些害羞的样子,便什么都懂了。
再问秋哥儿是否愿意嫁出去,秋哥儿脸上那些羞涩的神情,一瞬间消失了,仿佛置身冰天雪地一般,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青叶见状赶忙抱住了他,“杨家只有杨朗一个人了,招他做婿对澜哥哥也挺残忍的,两家这么近,你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
“那样,我还算江家人了吗?”秋哥儿声泪俱下。
王婶不忍心的别过头去,苏青叶给秋哥儿顺顺背,“你当然是,永远是。”
秋哥儿摇了摇头,“我还没有报答叶哥哥,还没有报答姑母,我不嫁,我不嫁。”
王婶转了回来,“要你什么报答,只要你往后的日子能幸福,比什么都强!”
“可是......”秋哥儿还要说。
王婶打断了他,“姑母知道你舍不得,可杨朗知根知底,你又嫁的这么近,是可遇不可求的。”
秋哥儿却急了挣脱了苏青叶的怀抱,上前紧紧拉住王婶的衣袖,“姑母,我再想想,让我再想想好嘛,先别让他上门。”
苏青叶对着王婶点了点头,王婶轻轻揉了揉秋哥儿的头,“好,姑母会告诉澜哥儿,让他再等等。”
那天之后秋哥儿将自己关进屋子里好几天,杨朗每日来回路过了江家门口好多次,都没见到他的身影。
即使王婶跟杨澜解释了是秋哥儿不舍得家里,杨朗还是觉得不安,害怕秋哥儿是不喜欢自己。
院中的柿子树树叶随风飘落,最后都被拢在了一起,重新变成了自己的养分。
苏青叶咬了一口晾好的地瓜干,看了看院子里的两只兔子紧紧依偎在一起,这几日都是砚哥儿帮忙喂的。
可能在他们大人看来,秋哥儿嫁的近,他们可以做出退步成全杨家。
但在秋哥儿眼中,便是,他会为了一个心仪的人离开江家,这样选的话,他可能还是会选择留在江家,哪怕会留有遗憾。
想法或许偏执,可苏青叶还是挺理解的。
江家是秋哥儿的救赎,是他的执念,他的乌托邦。
订婚的事在冬天来临前也没讨论出一个结果出来,初雪就如期而至了。
说实话,大家的心里都是慌的,害怕有去年那个状况发生,好在初雪下的小,第二日一早出来一看只是薄薄的一层。
秋哥儿总算是出门了,他想给两只兔子铺一些干草,却在靠近兔子的时候,发现他们身边多了很多只小兔子。
砚哥儿被叫出去一起看,不一会,两个小哥儿商量着将小兔子全都抱进了屋里,害怕小兔子冻死。
苏青叶看到了,笑他们,也不怕给小兔子饿死。
然后两个小哥儿把大兔子也抱进屋里了。
这下好了,会臭死。
今年的冬天可以开火,一家人一早坐在主屋的炕上,吃热粥,配咸菜。
有杨澜帮着扎了几回针,江老爹的腿也没有往年那么疼了。
倒是秋哥儿格外的畏寒,在外面待一会脸就有些青紫了起来。
苏青叶便不叫他一起跟着出来玩了,陪他在屋子里待着。
砚哥儿最近在听苏青叶的话,把小本子上记录的东西,用毛笔抄录一遍,他对此很专注。
最近苏青叶有意无意的在秋哥儿身边转悠,江墨大冷天的一个人独守空房也无趣,就在院子里练起了弓弩的准度。
秋哥儿已经很久没见到杨朗了,有时绣绣荷包就会想起他,心中总是会有些酸涩,他不敢想,若是杨朗另娶她人,他该如何面对。
可要他离开江家,他更不能接受。
“嘶”,秋哥儿不小心扎到了手,苏青叶赶快上前去看。
秋哥儿含住了手指,说自己没事。
苏青叶轻锁眉头,“你怎么看也不是没事的样子。”
秋哥儿勉强的笑了下,“叶哥哥不用守着我了,表哥好像在外面待了很久了,应该是在等叶哥哥吧。”
秋哥儿这么一提醒,苏青叶也觉得江墨在外待了太久了,应该冻坏了,他穿上鞋就立马往外跑,把江墨带回了房间。
给江墨搓了搓手,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是暗示我冷落你了吗?在外面那么久,也不怕冻的风寒了。”
江墨看着夫郎的发顶,温声说,“我只是有些无趣罢了。”
家里因为秋哥儿,说话都会很小心,害怕哪句话说的不对不小心触动了秋哥儿,让他伤心。
江墨也不想让夫郎为难,只能自己找些事去做了。
谁让夫郎心疼自己呢,只能先对不起秋哥儿了。
苏青叶不知道江墨都想了什么,苦恼的看着怎么搓都还是凉的大手,琢磨了一下,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第78章 豁达
秋哥儿的荷包也绣不下去了,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香囊,香囊里塞了棉花,所以桂花的味道被保留的很好,和他身上香膏的味道也并不相冲。
杨朗可真狡猾,让这两种味道一直包裹着自己,扰的他心乱如麻。
砚哥儿停下了笔,把被子围在了秋哥儿身上,秋哥儿的脸色发白,还压抑不住的开始咳嗽了起来。
秋哥哥最近好像长大了,有了很多烦恼。
......
秋哥儿病了,没能起来吃早饭,砚哥儿摸了,秋哥儿没有发烧,就是浑身冷的吓人。
江家人顾不上吃饭,赶忙将杨澜叫了过来。
杨澜说是因为去年的那一遭,身子亏空了,特别畏寒,加上心中郁结,就更加严重了。
杨澜不解,不明白为什么,江家迟迟不答应他们上门求娶,秋哥儿还心事重重的。
苏青叶怕澜哥哥和秋哥儿因为了这件事生了嫌隙,就把秋哥儿的顾虑,还有他是因为什么来的江家,全部说给了杨澜听。
秋哥儿的事,杨澜有些耳闻这样听苏青叶讲述完,他突然有些沉默了。
没想到这样类似的事情又发生了。
苏青叶听着杨澜讲述起了往事,原来郑大山也是家中仅剩的孩子了。
郑大山家里穷,在他十五岁的时候,朝廷征兵,他父亲身体不好,他就代父从军了。
在军队整整七年,摸爬滚打,保下了一条命,领了军队的抚恤金,回了家。
家中的爹娘经过这几年,变得格外沧桑,老爹更是卧床不起,幸得他回去了,才有钱治病。
郑大山的钱很快就见底了,他开始去山上打猎。
也就是那个时候,郑大山遇到了,上山采药的杨澜的老爹,老爹不小心崴到了脚,他自己摸了骨头没伤到,就是走起路来,太不方便了。
郑大山认出了,他是给父亲看病的大夫,就把他背下了山,送回了医馆。
杨大夫为了感谢郑大山,让他把老爹送来医馆帮忙治疗。
郑大山嘴笨,无法推脱,只能将老爹送来了,他和娘也住在了医馆,帮忙打杂。
时间长了,郑大山和杨澜两人,便渐渐产生了感情。
杨大夫心疼杨澜,不想他吃苦,就和郑家商量,让郑大山入赘他们杨家,郑大山的老娘虽然感谢他,但没有同意。
她娘说,因为郑家这一辈只有大山一个孩子了,若是当初他爹没病的起不来,他们一定不会让大山去服役的。
杨家还有杨朗,杨大夫最后还是松了口,让杨澜嫁过去了。
郑大山将杨澜娶回家一年多,小旭就出生了,看着是个小哥儿,郑大山的娘有些高兴不起来,可郑大山心疼杨澜,不想让他再受苦了,一直没有再要孩子。
直到郑家二老走的时候,都没看到他们再生下个儿子。
那之后,郑大山陪着杨澜搬回了杨家,杨澜不用再小心翼翼,唯唯诺诺了。
......
王婶把两个小哥儿的行李搬去了主屋,陪着他们,江老爹自己去了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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