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爹读过书见识广,和他一块说话,谢之初总能打开话匣。
马车也不能完全御寒,中途他们会找客栈过夜,真不怪王爷他们不愿在冬日出行。
苏青叶还在路途中发了烧,谢之初对此很愧疚,苏青叶觉得没什么好愧疚的,都是一家人,往后他能对砚哥儿好点,就是对他最好的回馈了。
发烧过后,苏青叶又咳了起来,怕传染给同车的两人,他特意弄了个面纱来遮面。
好在马车行至了京城,由谢之初指路,他们很快就到了王府,不过谢之初现在不能随意进出王府,还需要下人通传。
等了一会,一群人匆匆跑过来,恭敬的迎他们入府,想来是轩王吩咐的。
轩王在府上设了宴,直接让人带他们入座了。
江家四人还是率先见过了轩王,才入座。
轩王在他们坐下后说,“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这顿当做是为你们接风洗尘了,都不要拘谨。”
轩王侧妃,也就是谢之初生母,看上去就是个温婉没有脾气的,她身边还坐着两个年岁不大的孩子,想来是谢之初的弟弟妹妹,不过好像和谢之初并不亲,见他回来也没什么反应。
轩王侧妃和谢之初寒暄了几句,就开始打量起了江家人,最后目光落在了砚哥儿身上。
砚哥儿不卑不亢的对着她颔首,侧妃也对着砚哥儿笑了下。
不过,还未等他们动筷,轩王妃就不请自来了。
她是个长相张扬明艳的美人,说起话来也是高傲的,“不是说是家宴,怎么不等我一起?”
轩王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给了个眼神,一旁的侍者就搬过来一把椅子。
她本来不想见这些平民的,也不知道谢之初抽的哪门子的风,不过也正合她意,她原本是想抱着嘲讽的心态带着世子一块来的。
世子百般推辞,最后她才得知世子是觉得丢人,因为他当着这家人面前被轩王揭穿了。
这可不行,她要为自己的孩子争回面子,提醒一下这家人,不该看的别看。
气氛不太好,谢之初给了砚哥儿一个安抚性的眼神,让他放心,一切有自己呢。
轩王主动夹了菜,让其他人也动筷。
苏青叶风寒还没好,现在戴着面纱坐在一旁,没有夹菜。
轩王妃好像找到了发泄口一般,将筷子放下,“看来是王府的饭菜不好吃了。”
蛇蝎般的眼神看向苏青叶,苏青叶心里倒是不慌,直接起身见礼,“回王妃,草民路上染了风寒,心中惶恐,怕传染给了贵人,这才没有动筷。”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轩王妃一时间竟有些怔愣,她脑子转的极快,又说,“既然染了风寒,为何不提前说,还要一块坐到席间。”
“回王妃,这是轩王殿下为我等准备的接风宴,若是草民不坐在这,那岂不是驳了轩王的好意。”
“伶牙俐齿。”
“够了”,轩王打断了王妃的发难,对着苏青叶说,“叶哥儿,你先坐,一会找个府医给你瞧瞧。”
“谢王爷”,苏青叶迎着王妃不满的目光,泰然自若的坐下来。
刚坐下就被砚哥儿拉住了手,砚哥儿手都是凉的,苏青叶拍了拍他的手背让他安心。
第119章 心疼
“王妃娘娘,世子殿下为何没有一同来啊?”谢之初猜到了王妃的意图,也开始直接不管不顾的直戳她的肺管子。
“你!可真是离开王府了,变得这么没规矩了。”王妃看向大变样的谢之初,简直不敢相信这种阴阳怪气的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王妃说这些,让轩王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警告的看了她一眼,饭局终于又安静了下来。
晚些时候,王府里的府医过来给苏青叶把了脉,煎了些药拿过来,苏青叶服下后,感觉好些了,早早睡下了。
砚哥儿在他旁边却不能入睡,今日他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不敢想谢之初从小到大都经历了什么腥风血雨,漠不关心的父亲,处处刁难的主母,一言不发的生母。
而此刻的谢之初正在和轩王下棋对弈。
轩王有些惭愧的说,“王妃她一向如此,你别放在心上。”
谢之初没有隐藏情绪,脸色有些冷,“孩儿都知道,可今日王妃如此对待孩儿的家人,孩儿无法做到冷眼旁观。”
轩王的手悬在半空,家人,他没想到谢之初这么快融入了江家,并把他们当做了家人,而他更像是外人。
轩王落子的同时,谢之初再次开口,“若是王妃因为没有让自己痛快,就故意发难他们,或是背地里伤害他们,孩儿就算以下犯上,也会......”
轩王没让他再往下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了,打断到,“好了,本王知道了,你来找本王下棋不就是为了这个嘛。”
谢之初落下最后一子,起身跪地,“谢过父王。”
轩王看着输赢已定的棋局,“本王有些后悔就这么让你离京了。”
“父王说笑了。”
砚哥儿实在睡不着,穿上了外衣,坐到了院中,王府很大,抬起头也只是一片被圈住的四方天地。
他们一家此次前来是看在谢之初的份上,尊重他的生父生母,可没有得到同等的尊重,好在谢之初现在不属于这里了。
若是换作自己嫁进来,恐怕会像华哥哥那样偷偷跑掉的。
砚哥儿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轻轻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谢之初不放心他们,没有回自己原来的住处,而是来了安置他们的院子。
砚哥儿见他来了,站了起来,“没想什么,你怎么还没睡啊?”
“你不是也没睡”,谢之初借着院中灯烛的光亮,走到砚哥儿面前,虽然平时都住在一个家里,但谢之初没见过小哥儿完全披散着头发的样子。
一边头发被小哥儿别在了耳后,瀑布般的倾泻在肩背上,光亮打在小哥儿露出的脸蛋上,淡化了冷意,填了一些温润的感觉,会给人一种错觉,就好像他会一直在原地等着自己一般。
砚哥儿看着他又是这副看直了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也没打扰他,也同样在看着他,眼中传达的是自己不好说出口的心疼。
不知站了多久,谢之初意识到,再这样站下去小哥儿会很冷的,将人送回到房门前,自己也回去了。
轩王在王府办了一场定亲宴,这次没有王妃,没有世子,只有轩王和侧妃,还有谢之初的弟弟妹妹。
与接风宴不同,这次的比较正式,江家几人也都得了件锦绣华服,规规矩矩的跟着走流程。
砚哥儿是偏冷的脸,没想到穿上繁复的衣裳倒衬得他更加矜贵了。
侧妃娘娘送给了砚哥儿一顶珍珠帐,据说是她的嫁妆,砚哥儿看向了谢之初,谢之初让他收下吧。
这么多年,谢之初都没有同生母要过什么,想来她也是想补偿他,既然往后都不再相见了,那便不让大家都留有遗憾了。
轩王也是知道,谢之初往后不会再回来,他们的婚礼也不会邀请他们,所以想尽自己所能,来为他们办一场无人打扰的订亲宴。
换下这身料子极好的衣物,换上他们平日里穿的装束,坐上了回程的马车。
江老爹和王婶身体好,一路奔波也没有什么怨言,苏青叶也和他们说,不要把王妃针对他的那件事放在心上,也别算在谢之初身上。
谢之初是谢之初,他在王府长大,没有自认高人一等,跟着他们一起过平凡的生活,也不怕吃苦不喊累。
江老爹和王婶对谢之初自然是满意的,就算找遍整个清河镇也找不到像谢之初这样文武双全的儿郎,不过心情还是被王妃影响了。
走在京城的街上,苏青叶叫停了马车,让他们停下来等等他们。
来了京城还没来得及逛一逛呢,苏青叶也有意让爹娘把情绪留在京城,回去的路上忘掉不开心。
谢之初挤进人群买了鹿鸣饼,梅花饼,驴打滚等特色的糕点。
苏青叶带着江老爹和王婶,买了有名的烤鸭,走走停停的,王婶还看上了几身孩子能穿的衣服,料子滑,小孩子穿正合适。
给小江满买两身,给秋哥儿未出世的孩子买两身,又给元灼华家的涵哥儿买了两身。
孩子身子长的快,不过这料子夏日穿着合适,苏青叶也没有扫兴说不用买那样的话,又多要了两匹一样的布,准备到时候给爹娘也做两身。
砚哥儿看着一旁的鞋子好一会,苏青叶看出了他是想给谢之初买,和伙计说了尺码,就让伙计包了起来。
谢之初来到家里之后,把自己带过来的银票全都交给了江老爹,衣服也只有两身,鞋子更是只有脚下的那双。
之前砍柴时划坏了,他和江墨的脚一样大,江墨就给他拿了一双自己没有穿过的。
砚哥儿平日里不爱说话,可全都看在眼里,京城铺子里面的料子很好,可能也不及谢之初以往穿戴的好,不过比他们镇子上的要好上许多,他想让谢之初穿好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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