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耀说完又觉得好似把自己说成了坏人一般,又局促的开始想措辞找补。
没等他想出什么,见对面的小哥儿嫣然一笑,“我早就知晓你的名字了,若你不喜我叫好汉,那日后便叫你景大哥可好?”
黄师傅见自己这新收的徒弟脚步虚浮着走进来,一脸兴味的提醒他,“年轻人可要节制些的好,免得到我这个年岁不中用了。”
景曜没听出师傅对他说的是荤话,现下脑袋里全是那小哥儿的笑脸,和一声声的景大哥,挥都挥不散,只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见他不对劲,说着不信鬼神的黄师傅,一把拿起旁边干枯了的柳条,对着景曜连抽几下。
“不管你是谁,快从我徒弟身上下去。”
景曜一下子惊醒,收了黄师傅的柳条,身上实实在在挨了好几下。
景曜说着晚些时候拿碎布,白疏桐怕那时自己不在前院,便交代了李伯。
景曜下工回去,果然没再见到那小哥儿,给他拿布的是之前打过照面的中年汉子,景曜没多说什么,将布拿回了家,同景晓说了一下人家什么要求。
楼梯弄好后,白疏桐去了趟二楼,原来的二楼闲置着,里面有些娘还是姑娘时的物件,想来从前是用来装杂物的,李伯和灵华帮着挪去了仓库。
之后有时间了,白疏桐再细细查看。
二楼要大改,要改成他的屋子,白疏桐想法颇多,也要务实考虑。
地板他不要原有木地板,容易藏虫子老鼠不说,楼上只能放床,北方冬日又冷,到时楼上只能用汤婆子和熏笼取暖,木地板容易起火,便也和楼下一样,用大块的青石板。
此外他还要打一扇屏风,给窗子做布帘,隔出放浴桶的小室。
架子床要打,歇脚的小榻要打,柜子要打,梳妆台要打,书桌也要打,还要在屋子中做个用餐的圆桌,几把椅子。
都是按以前府中用惯了的样式,给了木匠。
门窗修缮,铺地板还是用之前的师傅,不需得费上二遍事了。
这一遭又是修缮又是进货签单子的,白疏桐手里又下去二百两有余,剩下还有不到二百两,还需进上一批几十两的货,零零碎碎还需下到村子里收货,手里这二百两就不够看了。
第19章 帮忙
白疏桐倒也不心疼,他不是激进的性子,没打算干出一番名声出来,只想稳扎稳打,将铺子盘活了,也好不辜负母亲的期待,也不辜负自己宁愿和爹断亲,也要走上这么一遭。
白疏桐给钱利索,加上这些匠人猫了一冬,将劳累大半年的身子骨都养好了,有的是力气。
很快,铺面上需要修缮的全都落成了,只交给木工做的货架等物还在加班加点的赶工。
白疏桐没急着催,怕被人以次充好,他二楼的家当都是另找的木匠,怕的就是工期太长。
他也不需得死心眼,偏要死等着,竹匠那边送来的编筐同样可以装些物拾。
白疏桐便叫人去带了话,让木匠那头做好一个便送来一个,他这边先用筐子篓子。
将仓库里的东西对着记下来一笔一笔账目,取出多少,白疏桐记下来,其他三人就往前头铺子里搬。
正忙活着,景曜又上了门,灵华记得他,像是见到什么大人物一般,手里东西一放,激动的对着人就问,“你不就是在县衙状告亲弟那个.......叫什么来着?”
景曜总算知道为何人家小哥儿识得自己了,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景曜。”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灵华讪讪,又道,“公子和我们说过的,你是来交帕子的,怎地没去后门?”
“敲了后门没人应。”
灵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是我们动静太大了没听到。”
景曜将帕子递出,外加上一个小荷包,都是素的,没绣花。
灵华让他等等,将帕子和荷包拿去后头给公子和姜娘子过眼。
“针脚密实,还都细心洗过了,是好的”,白疏桐拿了几个铜板,又让灵华取些从府城买回来的布给景曜。
“公子说了,可叫你家里人做些旁的样式,总归是比帕子赚的多些。”
景曜顿了顿,收了起来。
“诶呦!”
李伯腰闪了一下,险些将怀里的东西扬了,摇摇欲坠间,感觉有一股大力将自己扶稳了。
“多谢小友了”,李伯皱着脸,将东西就近放下,这才扶上了腰。
听到动静,白疏桐和姜娘子从后院过来。
“这是怎的了?”
“李伯怎么了?”
“腰,腰闪了”,李伯现下是动弹不得了。
景曜提醒道,“腰闪了还是不要搬重物了。”
白疏桐也接道,“是,灵华你快去请大夫来家里一趟,奶娘咱们先把李伯扶到后面炕上去。”
姜娘子担忧的紧,还不忘埋怨两句他这么不小心,这手刚搭上人,要扶人进去,就听人嘶嘶抽气,一动没动。
“你倒是挪一挪啊。”
李伯面露难色,“疼的紧,挪不得。”
景曜在一旁看着,觉这娘子和小哥儿是带不走人了,上前了两步,和小哥儿保持着距离说道,“我来吧。”
白疏桐束手无措,听了汉子的话,也只好让开了些。
就见那汉子走到李伯前头,弯腰环住李伯的腿就把人背了起来。
李伯叫唤了一声,却也知道只能这样了。
“要将人放到哪”,景曜偏头问白疏桐,白疏桐立马带路。
景曜步子大,没折腾李伯多久就将人放在了榻上。
姜娘子多了些愁云,“怎就这时候伤了,公子还要开铺子呢。”
白疏桐见姜娘子这时候还在为自己考虑,赶忙出声,“不急的,还是先让李伯把腰养好。”
灵华脚步生风将老大夫请了来,白疏桐和灵华不便留在屋中,便出去了。
见景曜还没离开,白疏桐以为灵华忘了将钱和布给人家了,“灵华给景大哥结钱。”
灵华懵了,“公子,结过了。”
景曜干咳一下,他没那个赖着不走的心思,只是看着这家里唯一能出力的倒了,莫名有些替这小哥儿忧愁。
“需要帮忙吗,搬货”,心里如何想,碰上一张笨嘴,说出来的话也干巴巴的。
白疏桐眨了眨眼睛,“不会耽搁景大哥的事吗?”
“不会”,几乎是白疏桐话音刚落,景曜便给了答案。
李伯的确不能搬重物了,剩下他们三人恐要花上一天时间,别说之后还要将货摆放的齐整了。
白疏桐自是不会白白用人的,“外头搬货是个什么价钱我不知,便给景大哥二十文做酬劳可好?”
“好。”
景曜跟着去了仓房,见仓房里头摆了桌椅,小哥儿坐了回去,执笔垂首记着什么。
仓房照比外面暗上些,却也不耽误小哥儿的书写,写上几笔,他便会抬起头来,指着什么货,叫灵华数出来多少可搬去前头。
在他低头时,便要看着他等待指示,随后听到他清泉一般的嗓音,偶时两 厢对上视线,小哥儿还会露出笑来。
真想和师傅说说,这般的活计才叫好活计,让人浑身都有干劲,常与尸身打交道算什么好活计。
有了景曜的帮忙,一个时辰就把搬去前面的货理出来了,快的很,之后理货就不需再麻烦人家了。
白疏桐给了铜板,又好生谢了人家。
光是在县衙见过人分辨不出人的好坏,几次相处下来,倒是看出几分,人虽话少了些,但是个热心肠的,眼神清明,看人直勾勾的,却没有冒犯的意思,跟他这个人一般,有股说不上来的正气。
白疏桐以前看人不多,如今做起了生意买卖,也见了不少老油子,接触下来心里多少有了些数。
景曜拿了钱,看着小哥儿低垂的眸子,羽扇一般的眼睫,脚像是生了根一般。
“那个,还不知小掌柜姓什么?”
被叫小掌柜白疏桐没觉得哪不对,他今年十六,面前汉子显然比自己大上几岁。
“姓白,白疏桐是我的名字。”
“白疏桐”,景曜喃喃出声,声音压的极低,穿过喉咙就消散了,“白掌柜,我每天早上都会路过,需要搬什么便叫住我。”
这般冷着脸说热络的话,看起来可真不和谐,白疏桐笑的眉眼弯弯,也学着汉子的样子,严肃的重重点了下头。
第20章 徒弟跑了
黄梁左等右等就是不见自己的好徒弟,心中轮番猜想,猜想他路上摔了?猜想他觉得做仵作没什么好的,不来了?猜想他看书看腻了?
黄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连前头的衙役也跑过来问他,怎么每日准时的人,今朝不见了人影。
黄梁心里正慌着呢,见人嬉皮笑脸的,恨不得拿柳条抽他。
“滚滚滚,少来看老夫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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