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抓刺客啊!”
“我告诉你,我这里可没什么名单,我也没有县令大人贪污受贿的证据,全都和我无关,怨有头债有主,怎么也找不到我头上啊!”
师爷的嘴像是快板,景曜还没有动作,他就说个不停。
景曜走近了两步,师爷啊啊乱叫了起来,一个荷包扔进了景曜怀里,“别杀我,我把刚收的钱全给你!”
景曜一脸懵,接住了荷包,这才低头担忧的看向白疏桐,“我远远看到你进了这屋子,又听里面很大动静,便进来瞧瞧,可有受伤?”
白疏桐摇了摇头,“没有,是师爷的茶盏摔碎了。”
“那便好。”
见两人就这么和气的聊了起来,师爷也后知后觉自己误会了,连忙整理了衣衫和乱了的发,“你们认识?”
“实在对不住,师爷,景大哥也是关心则乱”,白疏桐手脚麻利的将景曜手里沾了血的荷包塞回到了师爷手里头。
趁着人发火前,赶快安抚。
师爷嫌弃那荷包,又舍不得银子,只能冷哼一声收了。
“你是哪的,怎么混进官府的?”
“我就是官府的”,景曜如实答。
“你是官府里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景曜看了看白疏桐,不大想让他知晓,又知现在不解释很可能被赶出去,硬着头皮说道,“我是黄师傅的徒弟。”
师爷见他开不了口的样子,故意提高了音量揶揄道,“黄师傅的徒弟?你便直说你是仵作不就得了!”
白疏桐和灵华都惊讶看向景曜,景曜不自在的偏过头去。
“行了,念在你也是关心则乱,我就不怪罪了,都出去吧,便照常开业就是了。”
“多谢师爷。”
三人灰溜溜走出去了老远,白疏桐才开口,“多谢景大哥了。”
景曜很是挫败,嗓音也沉了些,“我险些坏了你的事,是我对不住。”
“怎会”,白疏桐笑了下,离他近了些才压低音量说,“幸好这师爷是个见钱眼开的,若是个色胚,我与灵华两个小哥儿可如何是好,无论如何都要谢景大哥愿意为我们挺身而出。”
景曜的耳朵渐渐攀上红霞,意识到什么,主动和小哥儿拉开些距离,将手背到了身后。
见小哥儿看他,干巴巴解释,“这是兔子的血,我本要出门洗手的。”
白疏桐笑了,“不妨事的。”
人家怕他们受欺负,连手上的脏污都来不及洗去,他们怎会嫌弃。
灵华也道,“仵作也沾不到这么新鲜的血吧。”
本想着安慰人的话,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对,灵华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没有看不起仵作的意思啊。”
白疏桐也替他捏了一把汗,替他找补道,“仵作虽与死人打交道,但本意是找到行凶之人,让逝者安息,是好事。”
景曜脸都快黑了,“嗯”了一声便走开了。
白疏桐仿佛在他头顶见了片乌云,拉着灵华先回去了。
他们真的没有看不起仵作的意思,之前在南方时,县衙里的仵作爷爷是最和善的,还爱干净,身上总是熏着香,白志高却不允许白疏桐和人家搭话,不过白疏桐会背地里和仵作爷爷问好。
第22章 道谢
似乎是景曜离开前那个样子显得太过凄凉了,白疏桐回到铺子后就进了仓房。
将他的宝贝香皂和肥皂各拿了两块,找了油纸包了起来,等在铺子前面。
景曜回家路过铺子的时候,便被小哥儿叫住了,小哥儿递过来一个油纸包,说是向他道谢。
“我没帮上什么忙?”
“就当是替灵华说错话赔罪了,景大哥就收下吧”,小哥儿急了,说话带了鼻音,撒娇一般,眼睛也湿漉漉的,让人无法开口拒绝。
景曜喉咙干涩的说了声,“好。”
又见他身后铺子里面还是杂乱无章的,好些东西都没放在货架上,不免替他担忧。
“那我收下,便帮你理货吧”,说完,他又想到什么,抬起的脚又落下,眉头下压,很是犹豫不决。
白疏桐想到可能是景曜觉得他会介意他仵作的身份,仵作也是人,况且能看的出景曜在尽力把自己收拾的整洁,每日身上都带着皂角香,衣裳鞋袜都是干净利落的。
白疏桐寻 思仵作也不是直接上手去触摸尸首,验尸的时候也把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的,顶多有人觉得他们这样的人身上会沾染因果,晦气。
可他们不正是为了惨死之人了结因果吗。
白疏桐嘴角扬起,像是有细碎日光洒在了眉眼间一般,暖融融的,“那就多谢景大哥了。”
景曜心底沉寂下来的深潭,再次剧烈翻涌起来,横冲直撞,坚冰破碎,万物生花。
有了景曜的帮忙,灵华都停下来,喘了一口气,“景相公也太能干了,听你说现在是学徒,以前是做什么的?”
白疏桐给他们拿了茶水过来,也静静听着。
“以前是镖师。”
灵华听得眼睛都亮了,“镖师啊,走南闯北的,还得会功夫吧,景相公会耍刀吗?”
景曜手上没停,“会些。”
“那为什么景相公做了仵作啊?”,灵华实在好奇。
景曜几次见面,了解了这小哥儿的性子,是个直接的,他也不介意,“家里出了些事,出不了远门,恰好遇上了师傅,他说破了案子官府给的赏银挺多,便去了。”
他家里出了什么事,白疏桐和灵华都知晓,不免跟着心酸,听是这么个机遇,景曜才下了决定,又觉得好笑,怎么就这么实在。
见他额角有细汗,白疏桐将帕子浸入水中,拧干了递给他,“景大哥擦擦汗吧。”
景曜不敢去瞧他露出的手臂,快速接了帕子,抹了抹汗,又不好还人家了。
“景大哥一定用得上这帕子,便收着吧。”
“收了你太多东西。”
“景大哥也帮了我们太多,一笔一笔算下来,何时算的清。”
听着小哥儿娇嗔的语气,景曜又红了耳朵,身上再次有了源源不断的力气。
景曜走的时候拿着小哥儿给的油纸包,并一方帕子,小哥儿还同他说过两日杂货铺便开张了,让他一定光顾。
走到巷子里时,景曜觉得牙齿凉凉的,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笑了一路。
回到家,打开门之前往前头院子看过去,铺子前头有亮光,估摸着小哥儿还没休息呢。
“大哥,今个怎么回来这么晚?”
景曜边往屋里走,边道,“路上帮了点忙,耽搁了,自己一个人可有害怕?”
景晓摇了摇头,又很高兴的跑回屋子,不大一会从屋里抱出一个黑色的毛团子出来。
“今日二粮哥送了只狗来,还给了我一羊羊乳。”
“嗯,该是老刘找猎户买来的。”
“他是这么说”,景晓喜欢这小狗,恨不得抱着睡,可他知道狗是看家护院的,不能惯着,得规训。
“我们要叫它什么?”
“你来取名吧。”
“那我要想想了”,景晓说着见到了大哥带回来的油纸包,“这是什么?”
景曜正想着改日要去问问老刘花了多少钱,被景晓一问,这才想起,还不知小哥儿送了自己什么,连忙拆开了油纸包。
“是什么啊,好香啊?”
景晓没见过这东西,景曜却知道,这是从南方那边来的,肥皂,据说用猪油做的。
这香的好像是洗手脸的,可见小哥儿良苦用心,也是真的对自己心有愧疚了。
世上怎会有这么好的人,景曜简直不知用什么话形容小哥儿了。
“大哥?”
“哦,这个是肥皂,洗衣裳的,这两个是洗手脸的”,景曜拿起闻了闻,一个是馥郁的桂花香,一个是干燥的草木香,是甘松味。
景曜将桂花味的拿给了景晓,“去试试。”
景晓放下狗,小黑狗跌跌撞撞的走了两步,一头栽倒在了景曜的鞋上。
“大哥,好香啊,洗完手滑滑的。”
“嗯,你用着吧,是前头杂货铺的卖的,过几日便开张了,用完再去买就好了。”
“嗯”,景晓对前头铺子好奇的很,不止想知道都卖什么,还好奇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说起话来都细声细气的,好听得很。
可他一个乡下来的小哥儿,什么都不识得,出去怪是丢人的。
见他神情有异,景曜问,“怎么了?”
景晓摇摇头,“大哥也洗手去吧,饭菜还放在锅中呢。”
几日后,紫薇街上的一间杂货铺炸了几个爆竹开业了。
周围的商家都出来看热闹,白疏桐站在铺子门口,揭开了牌匾上的红布。
还记得做牌匾的时候,灵华看着公子的娟秀有力的字,念出了声,“紫薇街杂货铺,公子我们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白疏桐看着自己一笔一划写的字,油然的露出了一抹笑意,“就这个,紫薇本就是很好的象征,紫薇花寓意着好运吉祥,紫微星又指大富大贵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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