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大哥敲了敲门,很快对面屋子的门打开了,出来个相貌清秀的哥儿,脚边还跟着一只狗。
哥儿开门后,见了景大哥便红了眼睛,景大哥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小狗就在景大哥脚边打转,好和谐的一幅画卷。
宋大夫提着锦盒跟着进了院子,白疏桐的心提了起来,将窗关上了大半,却没有离开。
过了一会又见景大哥和宋大夫走到院中,不知说了什么后,宋大夫独自离开了,景大哥回了屋子。
白疏桐的心彻底跌落谷底,连同的他人都瘫软在了地上。
怎会,景大哥就住在他家后面,景大哥是有夫郎的。
怪他被冲昏了头脑,明明他之前就猜到了景大哥是有家室的,不然为何来铺子给家里人接手工活,还和他们套近乎。
都是为了夫郎啊。
他怎么就这么傻,被迷了心窍一般,想想昨日自己做的那些事,多可耻啊。
他怎会喜欢上一个有了夫郎的汉子,白疏桐紧紧抓着衣裳的一角,将手指掐的泛白,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以为的那些,景大哥因为担忧他,来救他,可能都是一厢情愿罢了。
又或是景大哥真的对他有了什么心思,不然怎会摸他的脸。
但他已经有了夫郎了,他不会做第二个莘姨娘,也无法和旁人共侍一夫,他要的就只有两个人相伴一生。
即便对景大哥动了心,他也无法放任自己做出那等不要脸皮的事,不然还不如让那人剥了皮呢。
白疏桐强撑着到了床上,把自己重重摔到床上,没能睡着,他总是忍不住回忆起和景曜的相处,从初见开始,过往种种。
他知道他往后都要割舍了,趁自己还没深陷情网,早早抽身。
白疏桐无声的落泪,却倔强的不肯发出声音,就连灵华敲门让他去吃晚食,他也没有出声。
他们以为他睡了,他却一晚没有合眼。
景曜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在看着景晓拆开那些精美的锦盒。
王小姐送景曜的和送白疏桐的都是一样的,景晓拆开一个便哇的叫出声来,最后摸着冰凉又油润的玉佩时简直大开眼界。
沈姨娘送的礼,可就更让景晓吃惊了,沈姨娘在后宅,能拿得出手的只有金银首饰。
她送了一匣子首饰,即便景曜用不上,随便卖了也是一笔不小的钱财。
景晓看着那些做工复杂,有些还不知是该戴在哪里的首饰,简直看花了眼。
景曜从中间挑出来几样,其他的全都推了给他,“这些你都能用,若是怕丢,那便在家里戴。”
景晓怀抱着一匣子的首饰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景曜收起一个有些宽的开口手镯,觉得小掌柜戴着一定好看,他收了起来,想着以后有机会送出去,其他华而不实的就卖掉。
第39章 典史
景曜起身伤口依旧很疼,但他还是起了,他想知道那个王八羔子有没有被判斩首。
一早路过杂货铺想去和小哥儿招呼一声,没想竟没叫开门,想来经了那事,大伙都疲乏的很,该是都还没起呢。
他便直接去了官府。
白疏桐早上就交代了谁来也不开门,景曜也是一样,三人见他神色不对,又问不出什么,只好应下了。
果然听见了景曜叫门,他们没出声,等人走了。
白疏桐将昨日姜娘子记的账目抄录到账单上,听见声音,手一顿,险些糊了字,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
他的铺子在这,他不能跑,迟早要面对的。
......
“景曜来了,快把他叫来”。
县令跟看香饽饽一样转着圈的看景曜,“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县令想拍拍他的肩膀,想到他有伤又收回了手。
“这个案子在咱们县破了,还没有人伤亡,这可是不小的政绩啊”,县令一改颓废,简直意气风发。
“这样,从今日起,你便是咱们县衙的典史了,这次的封赏,除去本官的那些,给你半数。”
景曜颔首算是应下了,这才插上话问到自己想问的,“那歹人如何处置?”
“砍头没得跑了!”,提起这人,县令就气的牙痒痒。
“典史是什么?”,景曜回去便问师 傅。
黄师傅一口茶差点喷了,“县令大人要你做典史?”
“嗯。”
“他曾也问过老夫,不过老夫觉得那活太繁杂,便拒了”,黄梁看了看景曜,“你年轻,往上走走也好。”
“典史要做什么?”
黄梁掰着手指头给景曜数,“要管大牢,每日巡查,给囚犯登记,不能让囚犯跑了,县令升堂你要在一旁,传唤人证,看管候审之人,执行杖刑,还要安排巡逻,就那些民兵和城门口的还有看大牢的都归你管,抓犯人,验尸,还要管犯人的卷宗,和文书。”
景曜脚步一转,“我去推拒了。”
黄梁赶忙拉住他,“别啊,这是个好机会,你还是可以跟我学验尸,但是官职高了好办事,想前日那件事,做了典史,你便可以直接调动衙役了,还需要细声细气挨个解释什么。”
景曜也没细声细气过,不过还是把师傅的话听进去了,典史虽是个不入流的官,也算是有了些权利,月俸也跟着涨了。
很快有人来将他领到了旁边大些的屋子,房门打开,那人将钥匙给他奉上,并一个腰牌一身胸口绣着练鹊的墨绿官袍一双黑皂靴,崭新的。
这衣裳是升堂时候穿的,平常景曜可做文吏打扮,或穿自己的衣裳。
“县令大人说了,景大人往后还是像从前一样好好办案子,文书那些交给文吏便好了,监牢的钥匙等景大人修养好了再接手。”
“嗯”,景曜点了点头。
黄梁从小室来到他这个“大室”,咂了咂嘴,“要不是我一把老骨头折腾不起,我也能有个大屋子了。”
“既和从前一样,不如老师一同搬过来,你我师徒还能探讨些案情。”
黄梁一扬眉毛,“也成,也是吃上徒弟的红利了。”
“大室”还需打扫,县令那边会派人来,景曜不多待了,他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白疏桐,不知道小哥儿会不会替自己高兴。
“典史大人”,衙役们得了上面的通知,纷纷向景曜问好。
这人刚来没多久便救了县令的美妾,升了官,说不羡慕那是在骗自己,可他们没那个脑子,即便给了他们机会,他们都没赶上热乎的。
景曜依旧如往常一般,不骄不躁,对他们颔首后便脚步匆匆离开了。
“大哥,你说人和人咋就这么不一样呢,早知道我就答应黄师傅当他徒弟了”,严三看着景曜的后背,用胳膊碰了碰大哥。
严大冷笑一声,“是谁看到死人就吐了,听说黄师傅要收徒弟,是谁吓的没敢来,告了病假?”
“是我......”
白疏桐看到景曜在大街上朝自己笑,喉咙升起一股苦涩来。
待人走进铺子,这才抬头去看他,却没有像以往一样笑着。
景曜看小哥儿脸色不好,“身子不舒坦吗?要不我去帮你请宋大夫。”
“不必了,景......”,白疏桐此刻觉得这句景大哥烫嘴的很,“有什么事吗?”
景曜拿出腰牌给白疏桐看,“县令大人让我做典史,我一并问了怎么处置那人,县令大人说斩首没跑了。”
“嗯”,白疏桐从喉咙挤出一个声音,而后没什么情绪的说了句,“恭喜。”
“身子不舒坦一定要看大夫。”
白疏桐抬起头看向了他的眼睛,诚挚热烈,带着不可言说的爱慕。
白疏桐一夜没睡的眼睛有些发红,他后退一步,“多谢景大哥关心,往后不必这般。”
说完,他转身便往后院走去。
景曜呆愣在原地,不知是怎么了,问灵华,灵华只说公子从昨日回来便不舒服了。
景曜去了趟仁和堂,他觉得小哥儿有些不想见到自己,便让宋大夫抽空过去给人瞧瞧,上次他的诊费都是小哥儿出的,这次他让宋大夫将钱给小哥儿带回去。
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是不想理人的,景曜这么安慰自己。
他来到了上次遇见小乞儿的地方,等了许久也想不通,却将小乞儿等到了。
小乞儿没敢走的太近,景曜便和他们维持着一些距离开口。
“我在村子里有个旧房子,有几亩地,你们若是想要有个居所,便可去帮我种地,我一年就收半数的粮食,剩下的随你们处置。”
“我们不能住到乡下去,没有户籍。”
“我能想办法,你们想想,若是肯吃苦种地,我预支些钱给你们将房子修缮了,再买些种子,但你们必须跟我签契书,我也怕你们跑了。”
几个小乞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迟做不了决断。
景曜抬脚便走,留了一句话,“三日后,还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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