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出了什么事?爹只能被迫出去赚钱?
李逢春满心疑虑,可现在正事要紧,李逢春还是乔装打扮了一番,跟着进了春风楼。
他正要跟着上二楼,却被店小二拦住了,“这位客官,今日春风楼的二楼包厢不开放。”
李逢春只能待在一楼大堂,点了一桌菜,时刻注意二楼的动静。
景曜和李伯被引进了一间雅间,他们两个为了种地方便,都穿着一身短打,和这里雕梁画栋相比实在格格不入。
面前又是北峰县所有有名有姓的大商贾,各个穿着锦缎,玉扣环佩绕身。
“景大人,你可来了”,镖局东家第一个上前。
“东家,我已不是什么大人......”
众人静默片刻,东家再开口,“我们也是刚知晓,我们也是实在没法子了,便想着请景相公你来帮帮忙,看能不能请动知州大人,为我们主持公道。”
景曜退后一步,“我不是典史了,况且你们尚未说明是何缘故叫我来,我是不会帮你们传信的。”
“嗐,景相公,想必你也知晓了县衙涨了两分商税之事,这还不够,那县令竟还要我们出钱给县里办学堂,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镖局东家重重拍着手。
景曜默了默,“办学堂,不是好事吗?”
另一个商贾哼了一声,“哪是那么简单,他要盖县学,请先生,那么多学子吃饭买书本,都想从我们身上掏,当我们是善堂不成!”
“是啊,我们的孩子即便也能读县学,也不能科举啊,我们凭什么出钱!”
“要我说,就不答应他,我看他能翻出天去不成”,赌坊管事一拍太师椅扶手,站了起来,“这北峰县,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县令。”
他的眼神很是阴毒,可大家都没有出言反驳。
“你们也不用求他一个黄毛小子,他如今连那典史小官都被县令卸了”,赌坊管事来到景曜身前。
李伯一把拉住景曜就要把他往后带,景曜却没有退。
“我不论你们从前都是怎么处理这些的,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们,若是一个朝廷命官刚上任就死在北峰县,且还是在改了商税之后,很容易被查出来,你们的基业家人也全在这里吧。”
赌坊的咬紧了牙,“那你说,我们怎么做?”
“拖,若是你们愿意听劝的,就将事情拖下去,让他知晓拿官威压人没用,他刚到北峰县,脚没有踏进一家铺子,没有亲自走入一家百姓家中,没有在城门看过有没有远道来的商贾,他不了解北峰县的百姓,不知道打破了原本的规矩,会是什么后果。”
众人静默许久,纷纷垂下了脑袋,镖局东家走向景曜,“好,我们记下了,就按景相公说的去做。”
“你真要听他的?”,赌坊掌事不可置信。
“不然还能怎么办!”,镖局东家瞪着因愁闷而发红的眼睛,“我们又没有陶掌柜那样的后台,杀个人何其容易,之后的事呢,不被发现还好,被发现了只能躲起来,一辈子都别想见光。”
赌坊掌事不理解,他手上的人命还少吗,根本就不差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县令。
景曜摇了摇头,带着李伯出了门。
“我们怎么拖?”,景曜走后,里面的人议论起来。
镖局东家思忖后道,“让他知道这五分利有多打击我们,生意不能不做,但是旁的地方就要克扣着来,让手底下的人不满,再告知他们是新来的县令导致的这一切。”
“高,实在是高啊!”
还没走远的李伯拉住了景曜的手臂,“他们这......”
“先走。”
两人下了楼,一楼角落一人立马低下了头,面容被草帽完全盖住了。
景曜敏锐的注意到了,加快脚步,拉着李伯快步离开。
“出来做工的工钱少了,就没钱买菜了,为了把菜卖出去,百姓一定会降价,受苦的还是百姓啊”,李伯喃喃道。
景曜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早晚会有这么一步的,我看得出来县衙里的是想做个好官,从听到他想要修县学开始,不过他的心太急了,与其在北峰县里扣出那些钱财,不如想想怎么将北峰县的东西销出去,赚外头的钱。”
“景相公有想法?”,李伯问。
“之前和疏桐倒也想过,不过先头的县令任期满了,没时间施展,如今的县令,呵,不提也罢”,景曜不是菩萨心肠,不是自己分内事,不想再干预了。
“李伯,去庄子吧,估计这两天县令的人会跟着咱们,咱们别离开庄子,待会让庄子里的人悄悄去给疏桐递个信。”
“咱们被人跟了?”
“嗯,在春风楼里发现了。”
李伯拉紧了缰绳,开始警惕起来。
此刻的白疏桐正坐在王小姐和陶松吟中间。
陶松吟放下茶盏道,“我爹已经捎信回老家了,若这县令的手再伸长一些,只能请本家的人出面了。”
王小姐也是忧心此事,他爹和几家商贾去了春风楼议事,也不知如何了。
第97章 查账
“公子,庄子的人找了个乞儿捎信过来,说李伯和景相公这两日都住在庄子上不回了”,灵华过来报信。
“好端端的怎么要住在庄子上?”,白疏桐不免有些忧心。
他稳了稳心神,“你去把晓哥儿接过来,让他这两日在杂货铺吃住上课。”
“晓哥儿还学画画呢?”,王小姐问。
“是”,白疏桐拿过一张晓哥儿绣的新花样的帕子。
王小姐拿过瞧一瞧,“着实不错呢,可以同他说这里可以变换成浅一些的线,更像真的花,且绣线可再细些,更轻便灵动。”
“我替他记下了”,王小姐家里就有绣桩,说起来很有心得。
将两人送走后,白疏桐总觉得不安,天际浓云翻滚,沉沉压向屋脊,暴雨将至。
“灵华,快将门口的杂货都收进来”,白疏桐拿过装油纸伞的筐子放在门口,如果有人能到门廊下躲雨,那么油纸伞就能卖出去了。
此刻县衙,因为师爷离开了,县令有什么事只能和自己带着的几个家仆商议。
“那几家商贾既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他们是何意?”
“大人,他们还能是何意,肯定是舍不得钱财,商税单子上都有记录,他们一年能赚几千上万两银子,每日锦衣玉食,却从没想过帮扶本县百姓。”
县令带来的人和他一般愤慨。
“不过大人,若是他们迟迟不肯出银子,我们也没法着手盖学堂,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啊?”
县令将一本账册拍到桌子上,“大商贾不松口,那就从小商贩下手,派人给我查,但凡有不按规矩办事的全都关进衙门牢房,什么时候补全税款什么时候放人!”
一夜暴雨过后,公鸡的一声长鸣,整个北峰县都苏醒了。
城外破庙中,李逢春拍了拍身上的土,景曜的庄子他进不去,现在还不知他爹的身契是不是攥在景曜手中,他不能轻举妄动。
李逢春回了城,准备从长计议。
白疏桐一早起来便在一楼整理账册,将所有账册都码放整齐。
他始终认为官府先拿商户开刀,那便不会在没见到好处时停手。
“公子,早食好了.......”
灵华出来叫人,却没见到白疏桐,顿时急的不成。
“灵华,我在隔壁,你们先吃”,白疏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灵华摸了摸乱跳的心口,真是吓死他了,还以为公子又在铺子里被掳走了。
“这边是房契,买卖文契,这边是铺子的每一笔账目,路引税单,货单”,什么都不缺,将你每月的盈利记住,还有缴了多少税。
“放心吧白掌柜,我脑子不好,可我家鱼哥儿勤快,每一笔账都记在本子上了。”
“好,有人盘问,一定不要露出一丝慌乱。”
张二粮和鱼哥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猜到了白掌柜能这么说,一定是会发生点什么。
“嗯,我们记住了。”
果然白疏桐的预感很准,在县衙三日后又派人去试探大商贾的口风,被搪塞后,他们开始派文吏和衙役开始查小商户了。
“官爷,我家的房契虽损毁了,可这是我家祖上的基业,周围百姓都能给我作证啊!”
严大看不下去了,帮着那人说了句话,“师爷,您有所不知,这家掌柜心善,是因在松江救下了一个小丫头,这才弄湿了房契,这件事我们都是知晓的。”
李逢春面无表情的让一旁文吏记下,“房契湿了,不去补办?”
“官爷有所不知,这是家里祖上与人签的白契,毁了便无法补办了。”
“那这铺子就不该属于你,来人,带走!”
李逢春话音落,却无人动作,他抬眼看向众人,嗤笑一声,“怎地,嫌官府给的钱少?想陪你们典史大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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