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人离着数十尺的距离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有一个可靠的结论，俞清琢看看唐临，唐临看看俞清琢，唐临对俞清琢说：“你要不过去看看？”
俞清琢说：“你对这儿比较熟悉，你去。”他觉得那堆东西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这还不简单。”唐临忽然掏出月下小铳打了一颗子弹过去。
“多浪费啊！”俞清琢就看到那堆东西炸了开来，两人恍然大悟，原来是一堆月饼盒子，还是金属的，所以子弹打上去颇有些火花四溅的。
“这东西有些年份了。”唐临用树枝扒拉一下说，“大概是‘五鸠’时代末期的东西。”
“你是说月饼盒子么？”俞清琢也低头看着这堆盒子，每个都被打开过，盖子和盒子分了家，盒子腔体里是空的，里面积了一些水，发绿发臭了，还长了一些苔藓。
唐临点点头说：“‘五鸠’来过这里赴宴。”
俞清琢说道：“总不能提着几盒月饼去赴宴吧？干嘛？去讲和吗？要不再加几箱牛奶呗。”
唐临听了就一个劲呵呵地笑，就在这时俞清琢看到唐临用树枝拨开了月饼盒子上的一些泥巴，露出一个纹理标记，这是很形似八爪鱼的标志，再仔细看，是一朵兰花！
俞清琢对这朵兰花标志不可谓不熟悉，这是剧团的标志，是量天尺曾经演出过的剧团的标志，是姜赶烨麾下的一个剧团的标志，俞清琢在这时意识到了，这也是他们在地龛里看到的金属盒子上的标记。
看唐临的神色也略微意外，这个标志似乎和他们如影随形，他瞅了一眼俞清琢，俞清迟缓地摇摇头，表示还很模糊。
俞清琢曾经在姜赶烨收集到的信息里读到过一些零碎的记录，“五鸠”有过一支小分队来这里进行勘探，他们的目的是找到坛城，因为他们不知从哪里传递来的消息得知了坛城的秘密，也就是曼陀罗的奥妙。
坛城的秘密是什么？当时俞清琢问姜赶烨。姜赶烨笑了一下告诉俞清琢，简单来说，这个地方是圆满之处，它能满足所有人的所有愿望。
他告诉俞清琢，小关当时说过“五鸠”要玩完了，希望他们能够曲线救一下。怎么救？如何救？小关说演出千里送。于是姜赶烨就盘下一支剧团，让这支剧团的演出人员进行配送演出。他问过小关配送去哪里。小关给了他一个地址，这个地址看起来很近但实际是在临市的郊区。
这个地方充满着未知的危险，但是剧团的老东家是十二楼，十二楼暗中调换了剧团里的人，来到这里进行调查，形成的田野志全部存放于十二楼的仓库。
后来他们进入了水域，也就是咸池，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只是拍了一些照片就走了，后来在附近的村子里演出了一下就回夔州了。
这个故事里有很多没有衔接的散落之处，最明显的是这里面说的是田野调查，但是开头说的是救人。逻辑上没法连贯。
“不。”唐临纠正一点：“当时就破解了白牡丹玉盏上《金刚经鸠异》的秘密，对于起死回生，‘五鸠’早就有一定的信息量掌握，他们把一部分资料存放在十二楼。一部分时间里，十二楼又通过剧团的配送演出进行信息传达。”
唐临这番补充，把整个故事叙述都圆满了一下，听上去听有道理的。俞清琢提出了一个问题，当时演出团队住在哪里？两人面面相觑，俞清琢忽然向后望去，在丛林的阴翳里仍然能够隐隐绰绰地看到那栋废楼，它就像全知的眼睛，始终盯着他们。
俞清琢自问自答道，就在那栋楼里。
“你刚才说人算不如天算……”俞清琢遽然对着虚空一点喃喃道。
“怎么？事实如此啊，我们算不过啊！”唐临回道，说着瞄了俞清琢一眼，发现他额头上被腐蚀的地方，虽然已经止了血，却像一道口子要生出一只眼睛。他为自己的脑洞打了个寒噤，小声问道：“你……你怎么了？有……什么新发现？”
俞清琢摇头，忽而问道：“你说我们现在是打道回府，这就滚回夔州，还是？”
唐临听着俞清琢的话有些奇怪，原地站了好一会儿，风吹叶动，他盯着那堆月饼礼盒，猛然间恍然大悟：“你意思是说我们已经在坛城附近了？”
事实上量天尺的头应该在咸池里掉，简单来说偷看神女洗澡可是要被惩罚的。但是这里的咸池意义，是把一种爱欲演变成了对崇拜，量天尺喜欢观世梦，他对观世梦怀有一种超出世俗的情爱意义，翻译过来就是对观世梦的崇仰。
俞清琢告诉唐临，他当时和观世梦、量天尺，他们三个人窝在观家老宅里制造观世梦的假消杀视频，就发现量天尺对观世梦十分迷恋，每当天黑，他们就要下到老宅的地窖里，做一些鱼水之欢的事情。
而且在五号楼里，观世梦和量天尺的家旁边也有地下室，量天尺就死在那里。量天尺失去了脑袋，没有变成范式？他没有修仙期盼和神女朝朝暮暮吗？
不见得，有一个推测，说量天尺也是在观世梦这位“神女”的授意下，对太阳雪信息的全然接受，所以他没有变成范式。
说到此处，俞清琢手指着废楼的方向，所以其实我们兜兜转转，坛城就在那栋废楼里。
“这不对劲。”唐临愕然，“那栋废楼之所以被称为是废楼，因为它是空的呀！”话毕，唐临的脑子一转，说道：“是在底下？”
“你觉得奇怪吗？”俞清琢反问道。
“逻辑上似乎没有错，但是我们谁也没去过……无法判断。”唐临对俞清琢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地龛也可能是对坛城的模仿。”他原地一跺脚，喊道：“天啊！那样说来的话，无论是楼上楼下，其实都会被毒死！坏了坏了，这下真的被范式系统摆了一道！改变坛城里毒气的排放路径是假的，根本就是虚晃一招！”
俞清琢危险地看着唐临，“说吧，范式系统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事关顾吹云和他的师父司徒承祯，俞清琢恨不得一刀把唐临搠个对穿！
“嗨！我也很难知道，但是按照我的计划。”他指了指背包，俞清琢知道这里面有“俞炽”的一套行头，“你去替换范式系统，我们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范式系统替换下来，这样就能从制高点把握全局。但是没想到……没想到！如果是现在的情况的话……”
唐临抓着发油的头发喃喃了几回，猛地懊恼道：“顾吹云就危险了……”
第107章 九九5
“你是说……坛城，或者说曼陀罗，就在废楼底下？”唐临惊疑不定地闻到。俞清琢觉得基本就是如此，唐临再问：“那……那这些月饼盒子为什么被丢弃在这里？还有咖啡馆又是什么作用？”
唐临的思绪非常混乱，这个假设成立的话，他们很多推测都要被就地推翻，但是这片丛林小小的，面积大约只有正常丛林的一半，在卫星地图上绝对看不出什么蹊跷，就感觉旁边一块荒地罢了，但如果下边真的有所谓的坛城，无论从面积上还是位置上，再加上咸池的位置，很容易受到蒙蔽和误判。
“我觉得这不对劲。”唐临告诉俞清琢：“先是我刚才问的问题，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么？再者，起初我的意见和经验是这条沟是和咸池相连接的，沿着沟走能够回到夔州娘娘庙。但是——”
唐临也抬手指了指废楼，继续说道:“为什么不能从这里看到咖啡馆呢？依照我们前边的推测，咖啡馆和废楼都作为地标进行标记，结果我们在这片小树林里只看到废楼。俞清琢，你告诉我，是不是依据这个推断坛城就在废楼底下？”
“走吧，去走一趟就知道了。”虽然他们两个都无法接受，俞清琢仍然坚持做了决断，唐临虽然还想反驳，脑壳子硬得发痛也想不出什么解释，干巴巴地说道：“那我们真是如临仙境了！这死一般的仙境，根本没给我们留一条出路……”
说至此，俞清琢忽然想到什么，说：“咖啡馆那边一定也有这样的一片林子，这两座林子之间是相连通的，但是是用什么联通的呢？”这个问题只能真正身临了才能揭晓，俞清琢继续说道：“可以肯定的是，咸池绝对没有毒，也不是历代排毒用的水池子，哪有仙人洗澡的池子是毒池子呢！”
“说不定仙人就是非得毒水里不能洗澡呢！”唐临嚷着驳斥道。
“那我们早就九死一生了，还能留在这里吵嘴么？”俞清琢回道。
此时两人的理智告诉他们得去废楼底下一探究竟，但现在新的问题摆在了他们的面前——该如何回到废楼？是原路返回还是另辟蹊径？
俞清琢仰面观察树冠的走向以此来判断一下这片林子的走向，但是当他观察了几分钟之后，发现树冠的走向十分杂乱，这种奇景也没有排除和咖啡馆树林相连的可能性，而且概率还不小，但也从侧面证明了，他们应该很难再原路返回了。
果然，听唐临说道：“没法原路回去了，走吧，沿着沟走，如果走回夔州娘娘庙算我们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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