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沈自在突然找他,一定是出了什么难题,她一双纤纤玉手底下赌到了什么让她来找俞清琢呢?
大筐速运曾经有回危难之际也上十二楼的小楼门求过,但俞清琢对此的记忆并不深刻,他只记得十二楼当时也不是Y夫人接手的,是一名观姓女士。观女士要他们赌的是黑莲白蟒,所谓黑莲白蟒不过是一种花活的雅称。
观女士用上了所有的二十四支签,摆出了莲花阵,由于签子背面的漆色统一都是黑色,故而称作黑莲。她从中随机去掉一根签子,推远了摆在左手边,由双方各派一名中立人来验签色。当时验出来是白色的,就称作白蟒。
假如当时不是白色签呢?要叫什么黑莲五颜六色蟒吗?俞清琢记得他当场还问过这个无厘头的问题,观女士听了也没有气恼,她的姿容气度非常华美雍容,只是点头认可了俞清琢那怪模怪样的说法。
接下来他们怎么赌的俞清琢就不太清楚了,由于他这一句问题,观女士要求他不得上牌桌也不等你观战。俞清琢被人领了出去,那位黑西装的专业人士对俞清琢小声说:“因为少爷您猜出了规则,这一项赌法本身就是随机性的,如果被猜破规则,赢的概率就会比较大。”
俞清琢心下吃了一惊,问道:“有多大?”
专业人士说道:“增加百分之十的概率。”
俞清琢松了一口气:“嗨,我以为多大概率。”
专业人士笑道:“桌上的事情,哪怕只有零点后边多少个零跟一个数字的概率,都是左右生死的,这就是所谓的一口气就能哈死老师傅的道理。”
俞清琢听了点点头:“你懂得好像挺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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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冥报录23
俞清琢和中年男子落座后,十二楼的工作人员开始发签子。俞清琢发现,这次的签子和他们以往的签子都不一样。
十二楼常规的签子都是用岭南一带的红湘妃削制成竹片再进行工艺加工,背面统一上的黑漆,正面则是五颜六色的,其中有特殊的两面统一色签,分别是:全黑、全白、全红和彩金,一一代表天、地、人和范式,范式是后来才有的新规格签子。
通常来说这四根签子轻易是不会出马的。
先前关于范式的讨论有两套说法,以沈自在为代表的认为应当单独成立一套体系,范式是有别于传统的天地人三者之间的,不能够混为一谈,否则将感染原来的运行体系,届时内部将产生霍乱也未可知。
而以Y夫人为代表的则提出需要将范式一并纳入天地人三者的传统范畴之中,这是对传统体系的延展和再生,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如若产生系统霍乱,则表明这是一种修仙革新,我们任何存在都不得干扰这种进程。
当时众人都以为以沈自在为代表的一派自然能够获得压倒性的支持,因为沈自在身为“五鸠”之一,是为墟炉的执政委员会成员,拥有非常高的决策权。谁知开票当日,Y夫人派系竟然以微弱的优势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沈自在勃然大怒,在回娘娘庙的路上,她透过车窗看到了天边的灰云有如银瓶乍破,彩虹似五光十色的水浆迸溅,如梦似幻。她猛地从胸腔里涌出一块石头,这一票之差的关键一票竟然是观世梦投出的。
为什么呢?
观世梦住在老城区的宅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观家仅剩的一处老闺房,观世梦也是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沈自在意识到雷雨过后,多半是艳阳高照的晴天,只是这时候天未下一滴雨,就泼露出了彩虹。就像是断了线的花枝招展的风筝,挂在了一团糟的电线上,全扯得稀碎发烂。
对了,老城区有些区域还在旧改,电线仍然存在,它不像新城区那样色彩缤纷,常有漂亮可爱神秘庄严的各类形象从电子大屏中伸出探出半截身子,向各路的人们问候。
沈自在的脸颊上纵起涟漪似的笑纹,她发现当答案在她的耳边轻语之时,实则已然用尖锐粗粝的石块锋棱磨碎了她的心。因为沈自在意识到观世梦有所隐瞒,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呢?就像是观世梦在她的耳边送出回答的时候,宛若献技一般,观世梦说:“我呢,不擅长做这个,心路太狭窄,出不了这门,也出不了这家。你呢,是极其敏锐的……”
观世梦小时候做过一些出格的事,她因为一些惆怅情思,吞过老鼠药,救回来后中气便不足,说一句话不能太长,长了就要哑声熄火。
但观世梦的两颗眼珠是能包容太多的,当它们从右至左,像走台步似地打上一圈半圈,好像都能将人纵容地柔腻地看上一眼。
但是,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像是一块泥沼,深深地盖在沈自在荒涸的心田。老爹去世前在新城区留了一间三楼的公寓,观世梦绝不会再住在老城区的宅院里,她很可能早就搬去了那套公寓。
作为隐瞒的结果,无非是希望真相不见天日,或是己方无法宣之于口,或是旁观吃瓜看戏,想让事情的发展更为混乱不堪,从而揭将过去,或是于己不利不如不说。
俞清琢想起了那晚和沈自在的会面,心想,是啊,沈自在作为五鸠之一,已经死在墟炉大楼里了,怎么还会存活于世呢?她已经变成了范式了。这样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为什么俞清琢到现在才愿意正视呢?这其中有什么可心理抵触的呢?
像很多年前一样,俞清琢仍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工作人员向他微笑着解释道:“因为这次赌局的内容不一样。”
俞清琢追着问道:“为什么不一样?”
工作人员双手戴着一副白手套,交叠着垂放在胸前,说道:“有的时候它太轻,有的时候它太寻常,有的时候它太重要。这是无法具体说明的。”工作人员说完便立在一旁。
非常抽象。俞清琢想,他看了一眼中年男子,中年男子的神貌十分镇定,仿佛他知道要做些什么,赌些什么。这对吗?两边信息不对等,不就算是提前把输赢两家分辨出来了吗?
*
这是一个电话,不知从哪里打来的,但顾吹云接完这个电话之后,局势就开始不一样了。这话一点儿也不假,至少冥报录是这样认为的。
顾吹云接完电话之后,就给林林杂货铺拨去了一个电话,赵海萍还觉得很奇怪,照理他们现在不应该互相联系,如果联系,那就说明出了事。所以赵海萍接起这个电话的时候有些心下忐忑,她听着电话铃声响,两只眼睛盯着那只老式的电话座机,逐渐地失去了表情。
赵海萍深吸一口气,胸膛一阵起伏,倏地她猛然接起了电话。顾吹云告诉她请赵海萍通过冥报录向墟炉进行情况反映:有一批人在人民广场的文化园区里的进行非法砍伐红湘妃。
顾吹云打完电话就两眼一合躺在床板上一动不动,他像是失去了生气一般,把出门夜市采购回来的甄琼和贾合琼吓了一跳。
不远处人民广场的文化园区里确实有人在“修剪”那片珍贵的红湘妃,只是身披的园林作业的马甲,真人却是十二楼的干事,他们在用小镰刀伐撬竹根,但是动作就像是在检查根部情况。
事情说出来谁也没法相信,赵海萍更是愣了能有一分钟之久,才结结巴巴地问到底怎么回事。顾吹云只说不管相不相信,按他说的话做即可,因为事情是真实存在的。
赵海萍想了一下问道:“是什么人去伐那些红湘妃呢?投机倒把现在早就行不通了!”
顾吹云说道:“既然不是投机倒把,那是谁需要这些红湘妃呢?这些湘妃竹的量压根不够打一把家具,如果拿来打一一些小玩具,那真的非常亏损了。”
赵海萍十分错愕,问道:“你怎么知道?但如果要我猜的话,道上也就是十二楼用得上这些红湘妃,他们需要用来做一些签字。只是十二楼的红湘妃都是例行从岭南空运的,犯不着去挖市政的犄角旮旯,这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话到此处赵海萍似得醍醐,她恍然说道:“难道他们真的要向墟炉高层开火吗?”
顾吹云“嗯”了一声,发现赵海萍的脑回路果然跟他不是一条路子的,然而赵海萍的说法也无法一杆子打死,诚然也是一个有价值的角度。他想了想说道:“不一定,目前只有一些流言,也只是听听罢了。”顾吹云对赵海萍再三催促,叮嘱他一定要今晚之内把事情向上举报。赵海萍虽然心有疑惑,还是答应了。
伐竹的人在把竹根撬起来撬出土之后,拿作业手电筒往根部一照,就发现竹的根系沾满了血。由于根部已然被起出来一部分,那些血水就汩汩地往外流,眨眼间就流了一滩,工作人员的作业鞋尖底下也渗进了血水。
作业人员有些惊慌,生怕挖到了什么东西,就急急忙忙地把作业工具收拾了,手电筒一关人就跑了。他是走了,他的另一名同事落后几步,想着把竹根埋回去,不然这血水就一直流啊流,流出事儿。没想到,这名直接把起出来的竹子拔了,哐哐几下用小镰刀砍成四截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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