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户的娇O小夫郎_小猫盖被【完结】(5)

  刚出里屋他就瞧见了,不知道碗里盛着什么。

  云笙轻轻移开盖在上面的碗。

  下面的海碗盛着满满一碗面疙瘩汤,放得久有点坨,汤黏糊糊的,里头煮着韭菜段,白绿相间,十分清淡。

  旁边还有一个海碗,碗里放着两个煮好的鸡蛋。

  云笙端起那碗坨了的面疙瘩汤,汤已经变得温热,端着不烫手。

  他抿了一小口,汤里只有一点咸味,和昨晚的面块汤味道一样。

  他只吃了疙瘩汤,没有拿碗里的鸡蛋。

  这里的鸡蛋很金贵,原身记忆里,每半个月阿婆才会煮一个给他吃,多的都攒起来拿去渡口市集卖掉。

  阿婆就是原身的外祖母,是最疼爱原身的人,这里的人都把外祖母叫做阿婆。

  原身脑子不好使,不管种地干活,还是上街卖菜,阿婆都会把他带在身边。

  卖掉的菜钱阿婆总会拿出一文,给原身买一块米糕,或是买一个蒸馍,原身也总会分一半给阿婆吃。

  想着想着,云笙又开始想外祖母了。

  外祖母去世时,把他叫到病床前,语重心长叮嘱他,让他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许是外祖母的期愿,他才又一次活了过来,来到了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云笙仰起头,吃完最后一口疙瘩汤,把装鸡蛋的海碗盖上。

  “霍黎哥在吗?”

  “阿爹叫我来送菜。”

  外面突然响起一道敲门声,有个清清脆脆的嗓音在喊人。

  云笙端着吃过的碗筷去清洗,刚跨出门槛,听见喊声,立马收住脚退了回来。

  他怕被院外的人看见,抱着怀里的碗筷没敢出去,背靠着墙壁躲起来。

  这里的哥儿和汉子是有别的,走得太近容易招闲话,那个人帮了他这么多,他不想给他带来麻烦。

  院子外的人还在喊。

  “霍黎哥在家吗?”

  “霍黎哥?”

  霍菱踮起脚尖,在土墙边张望了一眼,日头有点晒,他抬手挡在眉骨前。

  奇怪,明明堂屋的门敞开着,里头却没有人出声回应他。

  刚才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影,一晃而过没看清楚,瞧着身形不大像他堂哥。

  但他堂哥一个汉子住,家里总不可能还有旁人。

  霍菱揉了揉眼,觉得是自己看花了,又喊了两声,实在没人应答,只得背着一篓青菜回去。

  -

  眼前这张面孔很陌生,骡子抖着耳朵,朝人喷了喷鼻息,尾巴也跟着甩了一下。

  它的后面拖着一辆木板车,车头伸出两根又粗又长的木辕,卡在骡背两侧。

  两边车轮是木头做的,上面沾着些许尘土。

  看着快要和他一样高的骡子,云笙没敢靠前,磨磨蹭蹭好一会儿,绕过骡子走到木板车后面。

  他没坐过木板车,手扒着车栏,不知道该怎么坐上去。

  一只大手出现在身后,扶着他的胳膊给他借了下力,让他稳稳坐在了木板上。

  那只手宽大有力,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掌心温热的触感渗进皮肤。

  只有一瞬的接触,云笙仍是红了下耳朵。

  坐上木板车后,他蜷腿缩起来,不再挪动,余光悄悄瞥了眼正在关门的男人。

  从方才的喊声中,他知道了男人名叫霍黎。

  但具体是哪个字,他不清楚。

  今早天还没亮,霍黎就出了门。

  先去白榆镇打听了一趟,找到云秀才家后又回了渡口,拿了云笙的户帖匆匆赶回来。

  户帖在大颐朝是证明身份的物件,出远门只需找里正开个路引,迁户和迁居必须要户帖才行。

  户帖上记录着姓名出生和住址,他拿到后多看了一眼,才知道小哥儿名字叫云笙。

  瞧着长得瘦小,年龄已有十七了。

  回来时桌上留的面疙瘩汤已经吃光,碗筷也洗干净放去了灶屋,只留下两个水煮的鸡蛋。

  霍黎找了块旧布做的包袱皮,把户帖和那两个鸡蛋包在一起,不等云笙推拒,直接塞给了他。

  “拿着,路上吃。”

  他一个人赚钱一个人用,平日里也就吃喝花得多些,杀猪宰肉都是力气活,不吃好没力气。

  肉不用买,他自己就是卖肉的,鸡蛋大多是霍家三叔给的,给小哥儿多吃几个没关系。

  云笙推拒不成,只能把鸡蛋收下。

  他吃过面疙瘩汤没多久,这会儿还没饿,就和户帖一块儿揣在怀里。

  木板车往下沉了沉,霍黎跟着坐上来,拿着鞭子在前头赶车。

  手松开缰绳,凌空挥一下鞭子,骡子随即迈开蹄子,哒哒走在泥路上。

  他走的是村里没什么人走的小路,云笙虽没有孕痣,可到底是个哥儿。

  大路人多,难免遇上几个爱嚼舌根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碰到人最好。

  沿路稻田鲜绿葱郁,骡蹄踏过路面,细小的尘土随风扬起。

  云笙不习惯坐木板车,怀里抱着小包袱,身子随着颠簸的车身左右摇晃。

  他怕从木板车上掉下去,右手扶着车栏,扶久了发麻,又换成左手。

  霍黎侧头看了眼,往后拽了把缰绳,不声不响放缓了赶车的速度。

  木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泥路,声音吱吱呀呀,一路朝着渡口驶去。

  -

  快到晌午,渡口来往的人不多。

  霍黎把骡子系在柳树下,托茶肆老板帮忙照看,带着云笙去坐船。

  白榆镇在丰水河的下游,与青柳镇一河相隔,坐船来回一趟不到一个时辰。

  今日不逢集,坐船的人少,只有两三个去镇上做事的,这时节农活重,各村的人多数都在田地里忙碌。

  船篷不大,上船后,云笙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着。

  船夫认出他是那个傻哥儿,不由多看了几眼,视线一转,撞上霍黎凌厉的目光,没再细看下去。

  船篷晃晃悠悠,不一会儿,就划到了河心。

  云笙的脸色却有些难看,喉间泛着酸水,心口一阵发慌发闷。

  他知道自己这是晕船,不想给霍黎添麻烦,捂嘴强忍着不适,一张小脸越来越白。

  眼前忽然多了一支装着水的竹筒,是霍黎递来的,堵在竹筒口的一小段木塞子也被他拔开了。

  云笙看了眼,双手接过,仰头浅浅喝了一口。

  清润的凉水滑过喉咙,压下了那股想吐的冲动。

  方才的不适感稍稍平复,他抬手擦掉嘴角的水渍,把竹筒还回去。

  霍黎却没有接,用木塞子堵住竹筒口,说:“你拿去喝。”

  云笙于是把竹筒放进了包袱里。

  河风吹着额前的碎发,他抱着小包袱,看向浩浩茫茫的河面。

  想到即将投奔的云家堂叔,心里不免几分忐忑。

  原身模糊的记忆里,曾被阿婆带去白榆镇寻过一回亲。

  大概是很小的时候,他和阿婆留在那里吃了顿饭,吃完阿婆又把他带了回去。

  那次堂叔没有收留他。

  今天去不知道怎样。

  微凉的河风迎面拂来,船身拨开河水,水从两侧流淌而去,岸边的景物在视野中缓慢倒退。

  船篷随着水流轻轻摇晃,摇着摇着,摇到了白榆镇的渡口。

  第4章

  青砖铺的巷道狭长逼仄,门户紧挨,院墙相贴,一条巷子住了七八户人家。

  霍黎今早打听过了,云秀才家住在榆荫巷的巷尾,最靠里的那间小院子。

  下船时,见云笙的小脸还在发白,他寻了间蜜饯铺子,买了两包酸梅子。

  晕船的人头昏发闷,吃点酸酸甜甜的蜜饯果子,胃里会好受些。

  霍黎把两包酸梅子都给了云笙,云秀才家人多,另一包让他拿去分着吃。

  云笙不愿要,他就硬塞进包袱里,小小的包袱撑得鼓鼓囊囊。

  云笙抱着鼓起来的小包袱,朝巷子里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眼站在巷口的霍黎。

  若不是霍黎帮他,他早就被那个无赖舅舅卖进了花柳院,或是被山上的野猪吃掉了。

  云笙想了想,又掉头走回去,低着头,小声对霍黎说了声谢谢。

  原以为这个傻哥儿连话都不会说,没想到还会跟自己道谢,霍黎略感意外,朝他摆了下手,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云笙再次转过身去。

  在霍黎目送下,一步步走向巷尾,走两步回一次头,霍黎一直立在原地没动。

  怀里的包袱有些硌人,他轻轻捏了下,发觉手感不对,解开绳结看了一眼。

  除了酸梅子,里面还多出来一个小小的钱袋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云笙拿着钱袋愣了愣,想还回去,扭头看时,巷口早已没了霍黎的身影。

  -

  “娘,笙哥儿来了!”

  小院门口,一个眉心红亮的哥儿穿了身杏色衣裳,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哥儿,身旁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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