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户的娇O小夫郎_小猫盖被【完结】(9)

  他身上的衣裳都是买的成衣,试过合身布料好就行,至于好不好看,他从没在意。

  但云笙是个小哥儿,和他这样的糙汉子不一样,他下意识觉着,小哥儿就该穿好看些。

  年轻夫郎应了声好。

  霍黎低头看到云笙脚上的草鞋,又问他:“有布鞋吗?找一双也让他试试。”

  年轻夫郎笑着说了个行,从木架上拿了几件衣裳,又拿了双布鞋,在前面带路。

  “换衣裳的屋子在里头,小哥儿随我来。”

  听了他们的对话,云笙适才反应过来,霍黎不是要买布,而是要给他买衣裳。

  还为此专门挑了一家掌柜是夫郎的布铺。

  他抬眸怯怯看了眼霍黎,霍黎拿过他怀里的包袱,示意他跟着年轻夫郎进去。

  铺子里这会儿除了他们没别的客人,霍黎一个人等在外面,哥儿试衣裳他一个汉子进去不成体统。

  没一会儿,里屋的布帘被一只手掀开,年轻夫郎带着试完衣裳的云笙走出来。

  云笙身上换了件豆青色的布衣,脸上的尘土擦干净了,脚上的草鞋也换掉了。

  虽然头发仍是乱糟糟的,看上去却顺眼了许多。

  见霍黎快看直了眼,年轻夫郎说道:“我给小哥儿试了三件,两件深色的,一件浅色的,小哥儿穿浅色的最好看。”

  知道他们是从村子里来的,他没有全给挑浅色的,村里人干活难免会弄脏,浅色的衣裳不方便。

  再者,颜色柔和鲜亮的布料向来价贵,他们做生意要厚道才能更长久。

  霍黎把两件深色的衣裳也看了看,点点头:“那就把这三件都包起来,另外再给他试双布鞋。”

  两双布鞋可以换着穿。

  年轻夫郎笑着说好。

  这次,云笙看着霍黎小声开了口:“不用买了,太多了……”

  霍黎说了句没事:“正好可以换洗。”

  说完,不等云笙推拒,他又一次直接掏出了钱袋。

  旧衣裳沾着尘土,虽打了几个补丁,但还没坏,能留着干活的时候穿。

  年轻夫郎帮着也包了起来,收了钱,笑盈盈将二人送出铺子。

  包袱再次变得鼓囊囊的,这次霍黎有帮忙拿,云笙空着手。

  布鞋比草鞋松软,新的衣裳也干干净净,他穿着一时有些不太习惯。

  逛了这么会儿,一晃已到了傍晚,太阳缓缓西斜,西边的天染上一抹淡淡的昏黄。

  街上闲逛的人没了,街头唠嗑的大娘也散了,沿街的铺子陆陆续续关了门。

  一个小哥儿只身在外着实危险,霍黎到底放心不下,拎着包袱带他走去渡口。

  他们都是孤身一人,也都双亲早亡,既都这般凄惨,小哥儿跟着他总该不会更惨。

  大不了等云笙身上的伤养好了,到时候他帮忙相看人家,把人嫁出去。

  想清楚后,霍黎回身对云笙说了句,“走吧。”

  云笙一路攥着衣角,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户帖在包袱里,他也没有别的去处,便一直跟着霍黎走。

  冷不丁听到霍黎开口,云笙微微一愣,不知道他这是叫自己回云家,还是去别的地方。

  他脑子里甚至冒出了另一个念头,可又不敢去想,小声试探着问:“去哪儿?”

  霍黎迈开腿道:“回家。”

  第7章

  草棚里。

  骡子把头扎进木槽,大口大口嚼着草料,上下牙床磨得咯吱作响。

  看到离它不远的小哥儿,他抬起脖子,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甩着尾巴喷出一股温热的鼻息。

  云笙抱着衣裳没敢靠近。

  洗澡的地方就在草棚旁,一个用草席围起来的小棚子。

  霍黎去了灶屋帮他舀热水,让他先过去。

  手腕的擦伤还在隐隐作痛,可这两日流了汗,身上还沾着泥尘土,他很想用水洗洗,哪怕擦洗也成。

  “没事,它不会出来。”霍黎提着一桶兑过的热水走出灶屋,见云笙不敢过去,说:“它叫大黑,是我前年买的,性子温顺,你喂它草料,它还会低头给你摸。”

  霍黎从十岁就开始学着杀猪,在屠户这一行已经做了快十年。

  这些年他攒了不少银子,但一没盖房,二没娶妻,吃食穿衣他一个汉子也不讲究。

  花过最多的钱就是买这头骡子,一头青壮骡子和一辆双轮木板车,一共花了七两。

  在那之前,他都是推着独轮的木板车摆摊卖肉,有了骡子赶车,省了不少气力。

  霍黎把热水桶提进棚子里,在旁边搭上一块干净帕子,“这块帕子我没用过,你拿去洗。”

  云笙轻轻应了声,眼睛却看着一旁吃草料的骡子,听霍黎说还能摸它的头,他心里的胆怯少了几分。

  见云笙盯着骡子看,霍黎猜出他的心思,说:“改明儿让你给它喂草,你摸来试试,以后就不怕了。”

  云笙点点头。

  哥儿洗澡他一个汉子总不能待在一旁,霍黎提了水就回了里屋铺床,让云笙有事再叫他。

  家里只养了一头骡子,没有别的牲畜,田地也分了大半给别人家种。

  平日里霍黎除了摆摊卖肉,偶尔再做点杀猪劁猪的活儿,便是上山砍柴打草。

  年底的时候最忙,附近几个村子杀猪都叫他,他杀猪干净利落,也不留下吃饭,干完活拿了钱就走。

  较大的几块田地霍三叔家和里正家在种,每年他们都会分他几担,一半用来交税,剩下的都是他一个人吃。

  总的来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但如今多了个小哥儿,人头税也得多交一份,他得再好好做下打算。

  木板做的床太硬,霍黎在下面多铺了一层松软干净的稻草,又把被褥枕头都换了一遍。

  被面才换洗不久,但他睡过几晚,想了想还是一起换掉。

  晚风吹拂,灯影摇晃。

  一道瘦小的影子映在墙上,轻轻的脚步声走进堂屋,停在了门外。

  霍黎回头看去,小哥儿已经洗好了澡,穿着他不合脚的草鞋,定定站在门口。

  洗过的头发披散着,乌黑柔软的发丝垂落在肩头,有几根凌乱地拂过脸颊。

  脸上的尘土也洗没了,一张小脸精致秀气,圆圆的眼睛像两颗杏核,黑白分明,鼻子小巧而秀挺。

  身上换了件深色的衣裳,袖口和裤腿都挽了起来,露出来的肌肤白皙刺眼。

  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云笙揪着衣角小声开口:“我洗好了。”

  听到他的声音,霍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看得太久,摸着鼻子清了下嗓子。

  他看了眼小哥儿带着水汽的头发道:“头也洗了?”

  云笙点头嗯了声。

  他实在受不了又脏又乱的头发,便避着伤口也冲洗了一遍。

  见霍黎还在看他,他抿着唇说:“桶里还有水,我不知道倒在哪里。”

  “放在那儿就行,一会儿我来倒。”霍黎扭过脸去,从衣柜里找出一块干的布巾子,递到他手上:“拿着擦干,等头发干了再睡,别着凉了。”

  他又指了下铺好的床:“你睡这里。”

  云笙接过布巾子,顺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木床,轻声问他:“你呢?”

  霍黎拿了件自己的衣裳,又翻出一床被褥,夹在臂弯里,准备去屋外冲洗。

  “你睡就是,不用管我。”

  柴房里有一张以前的木板床,是他爹娘用过的,他留着一直没舍得扔。

  热水擦洗擦洗,再铺上一层稻草和草席,还能接着用。

  至于洗澡,对汉子来说更是方便,天气热,直接用凉水从头顶浇下来就行。

  不过霍黎比一般汉子爱干净,今日出门流了汗,他也去灶屋舀了桶热水,兑着冷水一起洗。

  屋外的冲洗声不一会儿没了,随着一声吱嘎轻响,柴房的门也跟着关上。

  墙根下,蛐蛐的叫声响亮清脆,一声接着一声。

  细碎的虫鸣连绵不断,衬得夜里愈发祥和幽静。

  云笙擦干了头发,抹好药膏,走到桌前吹灭了油灯。

  身下的木板床变得松软许多,被褥也都换过了,带着一股皂角淡淡的草木香。

  回来的路上,霍黎买了四个油酥饼,一人吃了两个,肚子这会儿还是饱的。

  洗了澡人更是清爽。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但霍黎说了让他在这里住下来。

  云笙盖上软乎乎的被子,闭上眼睛,安安稳稳睡去。

  他终于有家了。

  应该……也算是家吧。

  -

  辘轳吱呀吱呀转动,缠绕的麻绳跟着一圈圈收紧。

  一桶清澈的水打了上来。

  云笙把水倒进木盆里,用皂角洗的衣裳泡沫不多,清洗两遍就能干净。

  卯时天还没亮,霍黎就赶着骡子出了门。

  说前日在隔壁村子收了头猪,要赶去杀猪,正好今日逢小集,等卖完肉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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