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快在二人间形成屏障，荣奕不觉得天寒地冻，反有股火热从内心某处升起，炙烤得他暂时失去思考能力，只重复:
“最后一次，如，何，中，毒？”
荣奕的声音比天气还冷。
离烁笑了起来，伴着咳血声，语气开始戏谑。
“荣奕，你说说你，算计赵风铭的时候智商爆棚，怎么面对我就略显智障，莫不是被美色蒙蔽了明眸。”
荣奕:“闭嘴！”
离烁还真闭嘴了，但荣奕也没说话，只听到北风呼啸，很快呼啸声也被打断。
第三人破坏结界，从天而降。
不是别人，正是风风火火的赵风铭。
赵风铭一落地就将荣奕拉到自己身边，急切送上慰问:“可还好？是不是他掳走你？又囚禁在此处？”
荣奕拨开赵风铭的手，面无表情:“我自己来的。王爷别脑补。”从始至终目光没有离开离烁所在之处，生怕一个眨眼，对方就换了皮囊。
赵风铭看过二人，很快捕捉到一些讯息。
“荣奕，别再被他欺骗。”赵风铭站在荣奕跟前，正好挡住离烁，“先前大使死的时候，本王留了个心眼，派赵三跟着一缕魂息而去。”
荣奕:“然后呢。”
“之后再寻到赵三时，他几乎丧命，赵八一直在抢救，直到昨日方勉强醒来。他说，看到魂息慢慢成人，还是熟人。”
赵风铭没再说下去，荣奕如此聪明，怎么不知。
如果换作先前任何时候，荣奕都会觉得赵风铭是排挤离烁才会如此攀咬，可眼下，他内心有个标准答案呼之欲出。
沉默时，离烁声音传来——“呵，还是被发现了。就该把赵三脖子上的球拧下来。尽坏事。”伴随几声清笑，声音不大，但荣奕听得很真切。
他推开赵风铭，依旧直视前方。
离烁的身影慢慢站起，有些飘，丝毫没有往日大公鸡般的神采奕奕。
“荣奕，我们谈谈。”
“休想！”赵风铭说着正欲上前，却被强大的力量直接推出结界外，更强的结界取代离烁设下的。
又只剩荣奕直面离烁。
“说，当时你留了什么东西！”荣奕说话间已经在离烁面前。
他好似用尽半生修为，才遏制住了满腔盛怒，不至于一掌拍碎离烁脑阔。
万一不是呢？
离烁早已成了血人，浑身，包括脚下的雪地，都被浸红，好似开出一朵奇艳的花。
他缓缓抬手，照着荣奕脸部去，被荣奕无情躲开。
罢了。
离烁又坐回去。
“没错，你来人界狗，那晚确实是我。当时留了信物并说，执此物去国师府寻我定为你负责，但你没去。”
荣奕浑身僵硬，声音有些抖——
“留的什么？！”
荣奕还抱有丝丝期许，毕竟离烁从不按套路来，万一他又想逗自己玩呢？
可满鼻腔的檀香味不停提醒荣奕，别再自欺欺人，况且离烁没有否认。
离烁呼吸很重，边回忆边娓娓道来:“那晚我走后便有急事不在帝城，留了人在国师府等你，结果待我回来，就看到你从柳侯处出来，我等你发难，可你直接走了。眼神不会骗人，你的眼里对我都是陌生。”
荣奕记得，那是他收拾完柳家出来的街上，离烁站在屋顶上。
匆匆一瞥，便纠葛不断。
“兽渊后，我不是凭空出现在王府前的，是特地去接你，可你根本没认出我，眼神空洞，除了仇恨看不出其他，意识到对你的伤害一时半会不能化解，所以索性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用两个身份在我身边周旋，把我当猴子玩弄。”
“难道都没发现，我与那个身份，从未同时在你身边出现过？你第一次见我毒发，我便说了，是因为你，可你居然认为我得罪了荣夫人。”
离烁说着忍不住笑了，笑的又吐出两口血。
荣奕丝毫不为所动。
“我好不容易送个信物出去，还是贴身之物，居然没起到丝毫作用。”
荣奕的拳头握的咔咔响。
“荣奕，如果说是对你见色起意，信不信？唉，哪曾料到，把自己也坑了。看来路边的野花不能采，有毒，剧毒。”
荣奕静静听着，不说半个字，他要看看，离烁还要会说什么。
“本以为让你杀了那副皮囊，此事便能瞒天过海，未曾想，还是东窗事发。恨吗？恨就动手，这次是真的。”
说完离烁静待荣奕发飙，将他破口大骂，将他五马分尸。
出乎意料，荣奕没有下手，也没有破口大骂。
不是因为不恨，而是他不能让秘境所见之事成真。
预言里，离烁确实死于雪天，死于自己手上，如果此刻动手，岂不跟着预言走？
然后是赵风铭，是帝尊，是苍生。
如果在天空秘境前，荣奕就算不打死离烁，也会打残他！但此刻，无论如何也要忍，不能，绝对不能！
有些事一旦开始，便无法收场。
不就是被猪拱了，不就是被猪骗了，大丈夫志在四方，何必纠结过往？
拳头松开，荣奕:“此事到此为止。你侵犯我，又过了毒去，所以自此两不相干，不要再见。”说完不看离烁半眼，撤了结界飞身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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