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未察觉的时候，尾巴就缠上了路修晏的腰。
“苏苏。”
耳边隐约路修晏沙哑的声音，尾音下沉，像是溺水的燕尾蝶挣扎着，无助。
“苏苏。”
白苏苏嘴角勾起，轻声道：“我在。”
“我在。”
路修晏身体颤了一下，神智略微清醒了些，幽沉的桃花眼里蒙着层雾。
一时分不清现实，与幻境。
路修晏松开手臂，睫毛抖了一下，往后退。
脖颈的黑纹如藤，渐渐蔓延到了耳骨。
可他刚动，尾巴就勾住他，不让他离开。
白苏苏见不得他这副迷惘又逃避神情，胸口的心跳刹那停歇。
该死。
他凑近，伸手捧住他的脸，凝望着他的眼眸，低声道：“路修晏，你看着我！”
“不许移开眼！”
路修晏怔怔地看着他的脸，一动不动，任由水珠一滴一滴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是真的。
第116章 第116幕 一点点确认，好不好
不可能是真的。
是幻境。
“白苏……苏？”
路修晏嗫嚅着唇，深邃的眼眸盯着他的脸，声音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一次真实到他差点陷入。
再多看会。
白苏苏缓缓靠近他，鼻尖几乎要抵在他的鼻尖，他柔声道：“我在。”
“苏苏。”
“我真在。”
见路修晏总算是神智清醒了些，白苏苏放下心来。
他耸了耸鼻子，把眼泪给止住。
男儿有泪不轻弹。
不过在喜欢的人面前，无所谓。
路修晏痴痴地看着他，蔓延到耳骨的黑纹渐渐向下褪去，突然神情又开始恍惚。
睫毛微微低敛掩盖住情绪，脸上毫无血色，唯独唇色通红。
他凑近亲了下他的唇，轻轻地移开，接着闭上眼，神色渐渐清冷了下来，像是丧失了生气的人偶。
白苏苏微微一怔，就见路修晏拿开他的手，喃喃道：“够了。”
幻境越来越真实，连温度和触感都有了。
他不能在此沦陷。
白苏苏皱了皱眉头，盯着他冷淡的脸。
为什么老男人一副梦游的表情，视他为无物，按理来说不该激动地把他抱怀里，亲亲，抱抱，举高高么。
难道不爱了？
还是说，还以为在做梦呢。
“哎，在外人面前强的一逼，现在却傻乎乎的。师尊啊，你怎么这么可爱呢。”白苏苏喃喃道。
他跪落在地，伸臂勾住路修晏的脖颈，整个人趴在了他的身上。
“你到底是多想我，才会以为是在做梦。”
脸颊搭在肩膀上，白苏苏舔了舔他的脖颈，低声哽咽道。
感受到路修晏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用尾巴缠着他的手臂，让他搂住自己的腰，“不信你从头到脚，一点点确认，好不好。”
“真的是我。”
“阿晏。”
“师尊。”
“路修晏。”
“我真的回来了。”
他的身体好冷，冷得像是抱着个大冰块，他到底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
白苏苏用脸颊蹭了蹭他的侧脸，鼻尖轻嗅，像是讨好主人的小兽，
“对不起，我没心没肺睡了五十年，害你一个人在这里等我……”
他用鼻尖蹭了下那苍白的脸颊，温柔地亲了一口，“阿晏，我还变得很奇怪。不仅长了尾巴，还多了两个魔王的角角。
你如果敢嫌弃我，我就把你关起来，直到你重新喜欢上我。”
白苏苏轻轻地喘了口气，感觉胸口又开始狂跳，有点情绪激动。
“所以，你睁开眼，确认下好不好。”
“再不理我，就代表你不想我，我现在就走……”他故意松开手臂，往后仰，威胁道。
路修晏睫毛抖了一下，伸手用力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睁开眼，盯着他的眼眸，黯淡的眼眸一点点亮了起来。
白苏苏眯起眼，贼兮兮地笑。
笑容转瞬被吻住。
路修晏将他扯到怀里，紧紧地搂抱住，让他无处可逃。
他小心翼翼地亲吻着他，唇瓣落在额头、鼻尖、眼眸与脸颊，最后含住了他的唇。
温柔地像是在捕捉晚霞的暖，圈禁春日的光，拥抱失而复得的珍宝。
是真的。
白苏苏半眯着眼，享受着亲吻，眼眸不知不觉变成亮晶晶的红。
第117章 第117幕 许诺，与改吃素了？
尾巴悄悄地探入了某人的衣衫。
嘿嘿。
把他脱光光。
路修晏身体一僵，移开了唇，手掌迅速抓住他不安分的尾巴，慢慢地拿了出来。
他现在的状态，不能碰他。
路修晏低敛着眼眸，掩盖着内心错乱的情绪，轻喘了口气，哑声道：“不……”
不？
为什么拒绝他。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白苏苏微微一怔，像被浇了盆冷水，一瞬间脸上凉飕飕的。
他舔下唇，闷闷道：“我知道了。”
难道是因为在天堑旁，担心有妖魔出来坏事？
肯定是这样。
总不能是嫌弃他变了怪物。
好遗憾。
好想要。
“那我们等会回青云山再……”白苏苏将脸埋在他的胸口，不满地甩了下尾巴，小声道。
路修晏垂眸看着他的徒儿。
赤红的眼睛在白得有些透明的皮肤上，格外的蛊惑。
吸引了他全部的心神。
路修晏压住奔腾的血液，抬手将抚摸着他的银发，哑声道：“我……”
很想你。
想到快要死去。
白苏苏微微抬眸看他。
那深邃的桃花眼中尽是隐忍的痛楚，嘴唇张合着，只吐出了一个字，就抿成了倔强的弧度。
他内心颤了颤，有一瞬间的失神。
路修晏，他和以前不一样。
像是身处深渊，坠入泥潭，眉宇间氤氲着悲伤又绝望的气息。
他错过了五十年，没能伸手救他，没能拉他出来。
对不起。
“阿晏。”
白苏苏鼻尖泛酸，伸臂搂住他的后背，轻轻地安抚。
他仰起脸，认真地许诺：“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除非，你不要我。否则，我永远不会放开你的手。
路修晏睫毛颤了颤，垂下眼眸，痴痴着他的面容。
他挑起他的下巴，用指腹一点点抚过他的下颌，最后拇指落在柔软的下唇，像是初见那般不轻不重地碾磨着。
白苏苏眨了下眼，唇上的手指冰冷的，他忍不住张嘴咬住，轻轻舔.舐着。
喜欢。
心跳又开始变快。
好想把他吃掉，或者被吃掉。
耳边突然传来路修晏低哑的嗓音，“好。”
白苏苏弯起眉眼，仰脸盯着他紧绷的脸，笑容逐渐肆无忌惮。
他调笑道：“别冷着脸，笑一个。”
“好。”
路修晏嘴角微微扬起浅淡的弧度，有点僵硬，不过好看的桃花眼里漾起了冬日雪地里的碎光。
他俯下头，轻轻地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
额头落下冰冷的吻，浅尝辄止般离去，白苏苏半眯着眼，感觉心里痒痒的。
过了五十年，怎么就改吃素了。
哎。
“你打算坐在这里，让我陪你一起看晚霞么。”
“嗯。”
“那好吧。”
白苏苏转个身，想要坐到他身侧，却被某师尊伸臂又揽回了怀里。
像是怕他跑掉。
“我不走，你别紧张。”
落日余晖，绚烂美好。
白苏苏靠着路修晏的胸膛，无聊地用尾巴缠着他的腿。
他不敢乱动，怕他头上的角角戳到某人的脸颊。
有风掠过，吹起两人的发丝，黑与白，交缠在一起。
“晚霞好美。”
白苏苏随口感慨着，心思全然不在看风景上。
脑子里一会儿晃过老男人脖颈上古怪的黑纹，一会儿晃过他嘴角咳出的血，一会儿晃过他闭着眼眸，神色苍白清冷的模样。
而且路修晏的体温 冷得不像正常人。
白苏苏心里乱糟糟的，又心疼，又有诸多疑惑。
想快点把他剥了，好好检查下是不是受了什么内伤。
他咬了下唇，深吸了口气把尾巴给收了起来，“我们下次再过来看吧，天要黑了，先回青云山……”
白苏苏顿了下，故作不好意思地道：“阿晏，你难道不想从头到脚，检查下我是不是真的回来了吗？”
他说完，眼眸又红了，竖着耳朵听回答。
然而，他只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
白苏苏等了好一会儿，疑惑地侧眸，才发觉路修晏闭着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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