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觉止视线放低,侧首吻上他撅起的唇瓣厮磨,笑着:“那也不能久待。”
他含着人搅弄,唇齿间溢出的声音便显得沙哑模糊:“今日没怎么打雷……团团,有没有出去跑着玩,耳朵疼不疼?”
傅觉止的吻从不是浅尝辄止,总要抵进唇缝里摩挲吞吃。
昭南被吮得口舌生津,内里一片酥麻。
他半睁着眼,望进傅觉止低垂的眸里,缓缓摇了摇头,呜咽着回答,声音也含混:“没……没呢。”
廊外是密集的雨幕。
唇舌交缠的濡湿声混进雨里,傅觉止抱着他,撤开身子,在昭南的鼻尖轻轻落下一吻,鼓励似的:“你乖。”
陈萍就跟在身后。
他一袭青衫,听见身前的王爷又问:“都安排妥当了?”
声色沉稳,显然是问他们这些人。
陈萍低声道:“是。”
“张保已率人先行出发打点。沿途驿站,关隘,皆有我们的人。随行侍医及其所需的药材,典籍,也已经备齐,护卫皆是精锐,万无一失。”
傅觉止颔首,目光越过廊下侍立的众人,落在长廊尽头。
也看见了从远处迎来的娄洲。
他身后引着人,玉簪挽发,气质雍容,眉眼大方秾丽,一身的贵气都掩在温和沉静之下。
李懿亭走进长廊,拂去袖角沾上的星点雨露,目光自然而然地偏过,看了眼想立马从傅觉止身上跳下来的昭南。
许是因为她这个外人在场,昭南耳廓慢慢成了绯红。
虽说动作行云流水,却被傅觉止垂眸看了一眼,立马就老实了。
随后才被安稳放落地面。
李懿亭见状笑起来,眼尾的细纹都显得温柔。
“王妃也在,倒是正好了。”
“承川身在军中,不便常通家书。前几日送来的信里,因为挂念王妃病情,特意写了几句问候,托我转交。”
她从袖中抽出一张信笺,递给昭南,笑意也深:“二位感情要好,我这个做母亲的,看着心里也欢喜。”
昭南听得弯起眉眼。
他双手接过李懿亭递过来的信笺,笑着道谢。
然后打过一声招呼,被福海领着去了近处的花亭里坐下。
这里四面开放透风,吹进了些许潮湿的草木清气,很是舒服惬意。
傅觉止就站在不远处,身形挺立修长,眉眼清俊。
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不时敛眉颔首,垂眸说话,应是在与李懿亭议事。
昭南听不清,便拆开了手中霍承川的信笺。
想来军中的磨炼让他成熟许多,字迹相较于之前,已经是硬朗清晰。
只是其中的内容还是狗屁不通。
昭南看得眉头紧锁,目光在触及最后一行后,笑得飙泪。
霍承川:“老子的头发竟然被马当成草料啃了!”
此男太具喜感,昭南笑着笑着一时忘形,动作大了些,便忽然觉得耳朵一疼。
“唔……”
他难受得一蹙眉,伸手碰了碰耳尖,在耳垂处触到了些许黏腻。
垂眸一看,是殷红的血珠。
近处的傅觉止已经走了过来。
“傅……”
落在身前的阴影高大,昭南一声名字还没喊全,转瞬被大手捞进怀里。
他只觉得委屈,将头侧过,想让傅觉止看看自己的伤口,撒娇似的,轻声嘟哝,是在控诉:“傅觉止,丁香把我的耳朵划坏了……”
落在耳边的雨声有些听不清。
傅觉止抱着人,步伐迈得极大。
他抬手摁住昭南,将他整个接进怀里。
天色昏暗,狂风骤雨不停。
傅觉止抬起指尖,示意下人去传府医,让人全都滚过来。
他一双漆目中暗潮翻涌,浓黑得似要遮天蔽日。
音色沙哑近乎粗粝。
“夫君答应团团。”
“团团的耳朵一定不会坏。”
第155章 心疼你
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明。
昭南染血的耳廓早已被仔细清理,指腹上的一点黏腻,也被温热的水流拂过拭去。
他方才有些累了,陷在榻里睡了一会儿。
此时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耳颈处扎着的金针被太医缓缓取下,昭南也睡醒了。
窗外的天色很暗,许是为了不扰清梦,殿里的光线也燃得不算明亮。
他张了张唇,声音里带着才醒的迷蒙:“傅觉止……”
身前的黑影浮动,搂着人圈进了怀里。
鼻尖是熟悉的松香,气味浅淡。
傅觉止伸手触上昭南的颈后肌肤,声音微哑:“团团醒了,要不要坐起来缓缓?”
昭南怔愣着,闻言缓缓点头。
随后一只大手拢住他的侧腰,托着人从榻上抱起,动作又轻又稳。
昭南坐在了傅觉止曲起的腿上,很是依赖,顺势将侧脸压上他的肩。
面颊被人轻轻拢住,一点一点地摩挲轮廓。
傅觉止左手压着他的腰,往怀里摁得不留缝隙,低声问:“饿不饿?夫君方才传了膳,过会儿喂团团吃些东西,好不好?”
昭南还是没太醒过来,反应了一会儿,摇头。
然后又迷迷糊糊地点头。
他蜷起身子往傅觉止怀里缩,也记起自己在睡前,从太医口中听到的一些话。
“傅觉止……”
他有一点点害怕,寻求庇护似的,声音也有些颤:“我以后……会不会再也听不见你的声音了?”
耳朵疼并非因为丁香划伤,而是耳道洇血。
昭南指尖紧紧攥着傅觉止的袖口,一双长眉忧心蹙起。
他鼻翼微微翕动,仰起脸,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傅觉止温柔亲了亲眼尾。
滚烫的热在那片肌肤边缘扩散。
傅觉止半阖双眼,声音是维系过后的平静:“不会。”
他在昭南面前的姿态总是可靠沉稳,如今是放缓了声音低哄,也在坦白。
“团团身体里藏了蛊,所以耳朵才会不太舒服。”
傅觉止指尖隔着衣料摩挲昭南的后腰,声音不知为何一字一顿:“方才觉得疼了,便是……蛊毒扰了精窍,一时气血上涌所致。”
落在身上的视线一错不错,昭南闷闷地抬起眼,应了一声:“喔。”
他知道自己身体里蛊虫的存在,忽地福至心灵,用碎发蹭上傅觉止的肩颈,求证:“那我们这次去南疆,是不是为了给我解蛊?”
昭南心里千头万绪,有许多想问的,可却又一时难以理清,无法组织语言。
只能望进傅觉止深黑的眸里,寻求一个答案。
傅觉止垂首,吻上他那截莹白的耳尖,指腹往上探,覆住唇珠,轻轻捻了捻。
似是不愿,在阻止他问下去。
可又像是一种承诺。
傅觉止看着他的眼睛:“团团太聪明,是夫君瞒不住团团了。”
床帏外的烛光被下人拨亮几分。
昭南眉眼恹恹耷拉着,闻言蹙起眉,忽地张唇咬住他覆在唇上的指节。
力道不轻不重,是闹了小脾气。
无声抗议,委屈控诉。
那你的摄政之位呢?你九年来殚精竭虑,步步为营才握在手里的权柄呢?你夙兴夜寐,呕心沥血才肃清的朝堂江山呢?
你那么辛苦,付出了那么多,如今全都不要了吗?
是因为我吗?
昭南替他心疼得无以复加,瘪起嘴小口急促地呼吸,单薄的胸脯起伏,是被巨大的酸楚堵住了喉咙,忍得鼻尖眼眶都在泛酸。
傅觉止看着他略有水光的眸子,下颌骤然绷紧。
他闭了闭眼,求饶似的,将脸埋进昭南温软的颈间,无声吸入带着馨香的气息。
他的声音嘶哑得彻底,也隐隐带了些从未流露过的孤行与疼意。
“夫君……只要团团。”
他轻轻扣住昭南的腰,哄着:“团团不需要替任何人难过,也不要去想这些了。”
可昭南就是难受坏了。
就允许傅觉止心疼他,不允许他去心疼傅觉止吗。
这没有道理的。
昭南单方面生起了傅觉止的气,面颊因为郁闷微微鼓气,白皙的面孔昳丽柔和,此时却有了些置气般的委屈。
“那……那如果我的耳朵治不好了……”
昭南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看着傅觉止眼下的绀青,知道他这几天定是为了自己忧心如焚。
更遑论近一月来为了朝堂平衡的疲惫。
他一时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心里的疼意,只能语无伦次,大口喘息着,试图平复。
傅觉止的目光在听见那句话时已然深黑。
他眉眼抽动,大手依旧在昭南不住起伏的背脊上耐心安抚。
是压抑着替人顺气,给足了他喘息的时间,也给予他说完的权力。
昭南伏在傅觉止身上,倏地支起了腰,抬眼倔强地看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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