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再往南走,山里的湿气会重些,也会凉快不少。
最近的驿站就坐落在半山腰。
娄洲早已带人打点妥当,驿站内外被护卫控制,闲杂人等一律清空。
此处依山而建,屋后有一片小小的竹林,林间引了山泉,筑了个小小的凉亭,倒是个难得的清幽避暑之地。
晚膳是在凉亭里用的。
昭南喜欢吃这里的清爽小菜,今日难得胃口大开,多吃了好几口饭。
用过膳后,傅觉止便牵着他,往竹林周边慢走消食。
林子不大,是被下人仔细清扫过,便没有什么扰人的蚊虫。
等天色有些黑了,昭南便被带着回房里沐浴。
他才从浴桶里出来,肩后润湿的发丝被傅觉止轻轻擦拭。
如今坐在窗边,从里往外看,竟能看见萤火虫从竹林里飞出来。
一星一点的,萤绿明黄。
昭南眼眸瞬间晶亮,侧过身,朝身后的人眨了眨眼,尾音拉长,很是温软。
“傅…觉…止…”
院里响起竹叶随风打旋落地的簌簌声。
傅觉止垂首覆上他的唇,吻了片刻,便将人兜抱在身上,领着出了门。
夜风清凉,没什么别的毒物,也就只有缓慢在眼前飞着的萤火虫。
有些飞远,有些飞近,隐隐绰绰,一明一灭。
昭南看得开心,伸出手想去捉,又被傅觉止拉回指尖,细细掩在了寝衣的广袖里。
“团团听话,不去碰。”
傅觉止将人抱坐在腿上,面对面地额间相抵,倾身往前,含住了昭南因为不太满意而鼓起的唇。
笑着喟叹一声:“今夜让侍从网一些放进纱囊,团团再去玩。”
亭间只有二人。
傅觉止吻得深了,昭南便有些呼吸不上来。
他唇瓣与眼尾都变成了水红,脑子晕乎乎,只看着眼前不断飞舞的萤火虫旋转。
打着圈儿飞,好像它也晕了。
昭南被亲得舒服,起了反应,有些想要。
所以他照着眼前傅觉止的喉结亲了一口,含糊着声音商量,是被深含过的软。
“一次,好不好嘛?”
傅觉止最近顾着他的身体,纵是难耐也不会进去。
如今垂眸,漆黑的视线一寸寸舔舐过昭南泛着水意的眉眼,知道他是真的想,便喉结滚动,压着情欲笑了笑。
傅觉止身子微动,是要抱着人回房了。
但昭南伏在他肩头,看着眼前飞舞的萤火虫犯难。
修竹翠绿,天色浓黑,萤色的光斑沉浮旋转,景色实在太好,是在京城内看不见的光景,他也还想看。
似是察觉昭南的留恋,傅觉止双手掐着他的腰往下摁,坐在此间,不动了。
他呼吸低沉,溢出唇间的字句喑哑温和,笑着:“团团,我们就在这里。”
山间清净幽谧,林里流淌着从上引下来的山泉,声音叮咚,有些细微。
昭南听着耳边的水声,羞赧似的紧闭上眼。
他额头抵着傅觉止肩背微凉的布料,身上的衣衫都穿得端正,指尖也被仔细掩进了衣袖里。
不让落下的月光染了分毫。
傅觉止手臂环着他的腰,掌心往下托住腿根,指尖隔着衣衫嵌进肌肤里,力道有些重,带着他向下摁坐。
昭南蓦地睁大眼,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呃!”
他眼尾泛红,流露出的湿意脆弱又昳丽。
修竹在月光下摇曳,昭南看着身下相交的竹影,眼神有些涣散了。
那些黑影进退碾磨,投在地面显得起伏不定。
傅觉止用着力道,先是往上抬起昭南的腰,再托着人沉稳放下。
动作分明温柔,昭南却觉得太过。
他全身应该都泛了红,只是肌肤都掩在了齐整端方的衣衫下,什么都看不见。
昭南的身子不住痉挛,在厮磨的唇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泣吟。
宽大的袍袖垂落,傅觉止俯首吻他的唇。
投在林间的竹影随风微动,也是分离再相嵌。
昭南被掩得严实,一截微微颤抖的指尖露出袖口,月光照得一片莹白。
不过眨眼,又被身下的傅觉止握住手腕。
指尖被带去了唇边,获得一个轻吻。
傅觉止的身影将他尽数遮掩,再也没允许出现在光亮里。
第159章 萤光
竹影婆娑。
水潮和热意褪去些许。
傅觉止薄唇微启,溢出一声沉闷沙哑的喘息。
他侧首,笑着啄吻昭南汗湿的耳颈,落下一声笑。
是情事后的慵懒餍足。
昭南身子颤得厉害,像被撞碎了尾椎骨,蜷在傅觉止怀里,软得几乎坐不住。
身形被堆叠的衣衫掩得严实,看不见半分情欲的痕迹。
他的眼尾也因欢愉,沁出些许湿意。
失神了。
傅觉止敛眉垂首,低声笑着哄,再温柔吻去了那一点泪。
……
沐浴过后,身子又重归清爽。
昭南累得指尖都不愿意抬,被傅觉止一路抱回榻上。
屏风边已有侍医守候。
这个时辰,是要来针灸了。
金针刺入穴位,其实是有些疼的。
昭南以往会缠着傅觉止撒娇,娇气得哼哼唧唧。
但他今夜才行了房事,没什么力气,就蜷在傅觉止的怀里,眉眼平缓,只能发出些含混软绵的鼻音抱怨,有气无力。
一截修长指尖别过他颈侧的碎发,拨去耳后,又流连在那片肌肤上,轻轻抚着摩挲。
是在熨帖安慰。
昭南懒洋洋地伏在傅觉止腿上,看着床帏外的烛火摇曳明灭,觉得两刻钟的时辰过得飞快。
耳颈后的金针被取下。
门扉“吱呀”一声,侍医领命出去了,福海倒是躬身,轻手轻脚地进来。
手里还提着个小巧的纱囊。
昭南没了金针压制,方才行房的那点余韵也褪去些许,如今又变得生龙活虎。
傅觉止虚虚揽着他乱动的腰肢,稳在身上,接过福海双手呈上来的纱囊。
随后放去昭南眼前,轻轻晃了晃:“团团看,是什么。”
是被捉来的萤火虫。
纱网透气,里面放了些绿枝,有些流萤胡乱飞动,有些就落在叶上。
光亮一明一灭,但在烛火下不太明显。
此时正好是就寝的时间。
福海颇有眼色地剪灭烛光,悄无声息地退下。
屋内除了窗外洒进的微弱月光,便只有纱囊里透出的萤绿。
昭南看得欢喜,长眉舒展弯起,眼里也落了一片星碎的光。
许是为了便于王妃提握,纱囊顶端缀着几道银链,连着檀木做的小把手。
昭南一接过去,纱囊在下面坠着,便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旋晃,里面的萤光随之流转跃动。
碎光斑驳,煞是好看。
他提着纱囊放平在眼前,兴冲冲地朝傅觉止分享,殷红的唇瓣抿着笑意,轻声赞叹:“颜色好漂亮。”
夏夜静谧。
傅觉止垂眸,望着他眼底映出的萤绿碎光,温声应道:“夫君记下了。”
“团团喜欢这个颜色。”
他俯首吻了吻昭南的眼尾,指尖上抬,捻住他柔软多肉的耳垂轻捏,笑着:“南疆多生萤绿的玉石,夫君明日寻人寻玉,来给团团做耳坠。”
昭南提着纱囊的指尖一动。
是傅觉止的指尖覆上来,带着他,拨弄纱囊转了个圈儿。
“与这一般颜色,做成会随风晃,叮铃响的样式。”
昭南闻言轻笑出声。
在耳饰的款样里,他喜欢灵动摇曳,一步一晃的耳珰玉坠。
所以重重点了点头:“好。”
末了清亮的眼睛一眨,又骄矜地补充:“要做的漂亮一些,我喜欢好看的。”
傅觉止敛眉莞尔。
他颔首,应允道:“团团的耳朵会好,那时戴上,定是怎样都好看。”
……
夏日的晨光熹微,透过竹叶缝隙,在驿站小舍边的窗棂上投下光影。
几日前下过雨,如今阳光初显,这里的空气便万分清新。
娄洲躬身,从外引着两人进入亭内。
这些都是随行的官吏,在用膳这个时间点进来,恐怕是有要事禀报。
昭南从一开始就没坐在膳桌边。
王妃胃口不好,那伺候这位主子用膳,对于下人来说,就是个细致活。
这里不是王府,没那么多的用膳规矩,昭南便抱着饭碗,坐去亭外的那只秋千上,边晃着腿儿边吃。
悠闲得很,嚼了一口又含在嘴里不动了,是在磨洋工呢。
但又确实是在吃饭。
福海就守在一旁,见状说也不是,劝也不是。
“王爷。”
傅觉止坐在亭内,闻言将目光从秋千上收回来,看向娄洲:“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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