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清澈世子和亲,王爷日夜诱引_纯爱无解【完结+番外】(125)

  昭南的耳朵已经听不清晰了。

  每日诊脉开方的侍医郎中络绎不绝,今日终于到了江泾。

  傅觉止眉目阴冷。

  他今夜要彻底撬开昭扈的嘴。

  身侧下人推开沉重的府门,娄洲跟随着大步走出,又请示道:“王爷,还有一件私事。”

  他说:“神庙长老方才遣人递话,说一月后有祭月大典,恳请王爷与王妃……”

  傅觉止闻言蹙眉,不等娄洲禀完,沉声打断:“团团需要静养,此类邀约一概推辞……”

  他说完后,神情忽地一顿,不停的脚步也略微滞涩。

  娄洲不明所以,伸手去接亲卫递来的马缰,侧首询问:“王爷?”

  月光倾泻而下,落在傅觉止宽阔挺立的肩背。

  他略一舒缓眉眼,妥协:“明日去问团团的意思。”

  “他若有兴致,就不必推了。”

  第168章 昭扈

  囚狱深埋地底。

  这里没了微风和虫鸣,却有石壁渗水的嘀嗒声。

  陈年血垢的气息腐朽,空气也成了粘稠的阴冷。

  一盏油灯半悬在低矮的木梁下,火苗跳动,囚房内的人影被光亮拉扯得扭曲。

  昭扈坐在阴暗角落的一堆草垛里。

  他面容枯槁脏污,是从显贵之躯,成了如今待审的囚徒。

  士兵与郎中无声侍立在铁门外。

  傅觉止坐在椅里,神色平静,微弱烛光在他脸上分割出一道泾渭分明的明暗。

  沉默许久,昭扈仅存的一点生气也在死寂里消失殆尽。

  他的呼吸声粗重压抑,手里攥着枯草,指甲缝里满是泥垢。

  傅觉止的指尖搭在扶手上,缓慢的一下轻叩。

  “嗒。”

  昭扈猛地抬头。

  他眼珠缓慢地转动一下,疲惫,怨毒,麻木和疯狂在眸底互相交缠,看着傅觉止,说了一口蹩脚的大昌话。

  “王爷……”

  声音嘶哑干涩,含了满满的嘲弄:“你要听什么?”

  傅觉止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只两个字:“昭南。”

  昭扈瞬间笑得癫狂。

  他咧开嘴:“哈哈哈哈!镇北王不问军机要务,不问南疆残兵,千里迢迢把我这阶下囚召来,就为了问一个痴儿?!”

  他眼神怨毒:“无妨啊,我告诉你!”

  “他……就是个填了肉的空壳子。”

  昭扈话语粗鄙,或是存了别的心思,或是只为恶毒的宣泄,一字一句说得难听:“天生的废物,也是我昭家的耻辱。”

  这人对于大昌话不太熟悉,一句话说得不伦不类。

  言语粗俗。

  “自落地起就是个没魂的木头,空有一副皮肉……里面是空的,烂泥都比他强,戳一下动一下,是个活死人……”

  傅觉止站起身。

  高大的黑影投在囚房角落的墙面。

  娄洲随他走近,无声上前,知晓王爷是有了阴火,一把揪住昭扈的头发,迫使他仰脸。

  傅觉止垂眸看着他,漆目深不见底,直视那双浑浊眼里的怨毒。

  昭扈似是看懂了他眼底在意昭南的情绪。

  随即大获全胜一般,放声狂笑:“王爷这是心疼了?要拿我这个做父亲的出气?”

  他笑得眼角出泪,一口气喘不上来:“有什么好心疼的……你不如心疼心疼你自己。”

  昭扈瞪着眼,用尽力气将头往前一挣,鲜红的眼球凸出:“王爷,你心疼的是个怪胎啊。”

  火光骤然一颤。

  傅觉止眉眼控制不住地抽动,气质沉郁阴翳,目光居高临下。

  娄洲手中寒光一闪,利落砍下他的五根手指。

  肉块滚落在污浊的草堆里。

  昭扈浑然不觉,身体抽搐一瞬,痴痴地笑起来,似要激怒眼前人:“我为什么这么说?”

  “我要告诉你吗?”

  “你想知道吗?”

  他道:“因为昭南没有魂……就是个空壳子。”

  南疆多巫蛊,这句是巫师问过灵,亲耳告诉他的原话。

  人有魂吗?

  有吧。

  可昭南前十七年里,就是个没有魂的人。

  所以才是个只会喘气的肉壳子。

  昭扈笑得癫狂,涣散的目光望进傅觉止的眼睛,一字一顿:“王爷,就这么一个累赘……我为什么……要把他塞去阙京……塞给你?”

  他扯着嘴角:“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啊。”

  “他身体里种了蛊。”

  昭扈不管不顾,如今被仇恨蒙眼,只想着一吐为快,破罐破摔:“隐息子母蛊,你带来的那群人不是已经诊出来了吗。”

  傅觉止压低的眉眼骤然阴沉。

  “是南疆王庭……给昭南种下的蛊。”

  昭扈声音尖利,声音陡然拔高,面容在暗光下扭曲又怪异:“那是废物最后的价值,一个世子……不明不白地死在大昌镇北王的新婚之夜!死状凄惨,七窍流血,浑身溃烂!多好的一个由头!”

  他大力喘息着,眼底是病态的狂热:“南疆各部被你们踏碎的仇恨,被你们掠夺的家土,被你们屠戮的亲人……这积压了数十年的血债,得用他做战前的祭品!就得用他死时的血肉祭旗!”

  昭扈破口嘶吼,胸膛剧烈起伏,铁链因着身体的挣扎哗啦作响。

  他看着傅觉止漆黑的眉眼,只觉得心里痛快。

  “可他没死……”

  昭扈眼神熄灭,无力地颓下肩膀,只留下失望和灰败:“他竟然没死……”

  傅觉止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道:“蛊毒怎么解。”

  声音低沉,令人毛骨悚然。

  昭扈只看着他笑,自顾自地发出怪声:“昭南没有死……”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眼底满是嘲弄:“他的魂终于回来了……”

  “你们大昌文绉绉得很,有个词怎么说来着,魂兮归位?哈哈哈哈……”

  魂兮归位。

  娄洲卡住他脖颈的手微微一紧,目光望向了身侧的镇北王。

  傅觉止对昭扈口中的疯言呓语置若罔闻,眉眼压得很低,是快要失控。

  昭扈见状笑出了眼泪,觉得这群人恶心至极,坐在这里简直就是此生的奇耻大辱。

  他嘶声质问:“傅觉止,你到底心疼什么?你这样心疼有用吗?”

  “没用啊!”

  “那个被虫蚕食了的残品,蛊毒在他体内随时能够发作。你以为他现在好了?他的耳朵是不是听不清了?”

  昭扈脸色灰败,佝偻着身体声嘶力竭:“他的眼睛呢?知觉呢?会不会哪天就彻底消失了?哈哈哈哈哈……”

  “闭嘴。”

  傅觉止舌尖抵上齿列,抬起靴尖,缓缓踩上昭扈齐根断裂的创口,道:“蛊毒怎么解。”

  他表面的谦和退了个干净,眉眼间阴戾翻涌,再重复:“蛊毒怎么解。”

  昭扈眼底也是无尽的疯狂。

  他缓慢勾起嘴角,浑浊的眼睛藏在头发下:“好……我现在就告诉你。”

  “昭南身上的蛊虫,出自西江山王庭……属下巫族一脉。”

  昭扈眼中快意交织:“但你找不到解蛊之法。”

  他的声音低沉诡异,奇特的口音落在囚房里,宛若异族古老巫祝的诅咒。

  “南疆已破,王庭崩塌,巫师或死或逃……”

  “此蛊无解。”

  昭扈畅快地嘶声大笑:“王爷,您抱着昭南的尸体,心疼一辈子去吧。”

  第169章 不会离开

  傅觉止眼底没有半点情绪。

  昭扈仍是看着他笑,忽地弯折起头颅,狠狠撞向角落侧面的石壁。

  一只靴子抬起,抵住他的颧骨,力道压下,将昭扈的头换了个方向,脸被死死踩进草垛里,掼在了地上。

  昭扈求死不能。

  他被这么一踢,嘴角猛地喷出暗红色的血液。

  溅在傅觉止的靴尖,再顺着重力滴落在潮湿黏腻的地面。

  他愤怒,不甘,绝望,被俘虏近一个月的耻辱,让他恨不能自尽而后快。

  昭扈生是南疆的犬牙,死是南疆的厉鬼,要他向大昌俯首,向仇人称臣?

  就是将他挫骨扬灰也不可能。

  昭扈满口暗色,嗬嗬地怪笑着,每次喘息都喷出一道道血沫。

  “我……都告诉你了……来。”

  他道:“杀了我……来,给个痛快。”

  傅觉止收回了脚。

  他站在囚房里,垂眸看着昭扈,启唇。

  “你养了昭南十七年,本王于情于理,该称你一声岳丈。”

  傅觉止扯了扯唇角,眼底没有笑意,好似游走在坠入疯魔的边缘,却冷静理智:“本王不及岳丈大度,赡养你十七年,本王学不来,也做不到了。”

  “今日是见你第一面,也是最后一面。”

  他道:“等昭南病愈,自会有人来送你上路。”

  上路之前,昭扈只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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