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清澈世子和亲,王爷日夜诱引_纯爱无解【完结+番外】(177)

  一众将臣起身目送,等身影消失了,才陆续坐下去继续。

  月光洒下如飘摇银水。

  傅觉止知晓他面薄,方才只规规矩矩牵着人,如今见昭南困得路都走不稳,也不再顾忌,俯身将人托抱进怀。

  遐北的夜空旷远清冷。

  昭南将下巴垫在他肩头,慢吞吞地呼出一口气,困倦的眸子望向傅觉止。

  不同于往日的灵动清澈,却也带着将睡时的朦胧,晶亮湿漉。

  “你好厉害呀……”

  他的尾音因倦怠拉得绵长,带着温吞的睡意,小声咕哝:“方才在宴会上,是在告诉他们要准备了,对不对。”

  傅觉止托着他臀上的软肉,眉眼散漫地垂着,看上去应是心情不错。

  他侧首吮昭南的耳颈,闻见了一片馨香,低笑着:“团团好聪明。”

  “是全看出来了。”

  秋狩地点是在旷野,沿途便没什么明灯。

  福海跟在二人身后掌灯,苍老眉眼低垂着,稍后便听见了王爷温和的解释。

  “夫君是让该明白的人,心里先有个底,非常之时,需用非常之法。”

  傅觉止抱着昭南路过小径,在一众侍从簇拥下往主帐那边走。

  微风拂过,吹得昭南领口的雪白裘毛晃悠。

  傅觉止伸手碰了碰,将他红润的脸从裘毛中托起,俯首爱怜地亲了亲:“冬日北风凛冽,既然京中的风吹不到北地来,那便由我们将风,送到阙京去。”

  昭南眼睫微阖,半梦半醒间,还能点点头,示意自己听明白了。

  傅觉止望着他,不觉莞尔。

  怀中人熬不住了,沉沉睡去。

  主帐近在眼前。

  傅觉止抱着人步入帐内,伺候着昭南漱口,再抱过人轻轻放上榻,安置在松软的被褥里。

  一声低语落下。

  惊世的内容被粉饰。

  傅觉止敛着深意讲了出来,声色温柔,不愿惊扰昭南安眠。

  他道。

  “李修然拖不了太久。”

  “夫君领人做好万全准备,一旦京里丧钟鸣响……”

  傅觉止指尖碰过昭南安稳阖上的长睫,温声承诺。

  “团团,我们便拔营回京。”

  ……

  阙京深秋寒意有些重了,街上却还是热闹纷呈。

  房中的炭火烧得正旺。

  耿新觉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盏热茶,水汽氤氲,留在了他花白的胡须里。

  “陛下的情况,今日太医署又呈了脉案过来。”

  他低头啜饮一口茗茶,竟也不似往日那般入口觉苦了。

  反倒余香绵长。

  耿新觉垂眸道:“痰厥之症日益深沉,已经数次昏聩不醒,全靠参汤吊着一口气。”

  随即,他低笑一声。

  “龙驭上宾,恐怕就在旬月之间了。”

  第239章 猫头

  “王爷的意思已然分明,你我依计而行便是。事到如今,终是拨云见日了。”

  江寿笑了笑,只觉多年沉浮,终见曙光。

  他年纪不小,授职都察院右都御史,今日赴耿首辅之约,一路行来,一把老寒骨已是隐隐酸疼。

  偏生面上沉得住气,身下也坐得住。

  江寿换了个话题,只道:“陛下的身子……太医署究竟如何说?”

  “自去年冬末那场风寒后,龙体便一直未能康健。”

  阁房处于顶楼,耿新觉侧首,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楼下百姓挥舞着彩灯穿梭,不畏寒意。

  这般安心的景象,在阙京中已是许久未见。

  这些安稳源于谁,不言而喻。

  他不再去看,收回目光,沉声叹道:“今春因幼主之事忧思过甚,伤及肝木。”

  “心火亢盛,肾水不足,已是油尽灯枯之兆。”

  太医院国手云集,陛下虽素有旧疾,但何至于神速衰败至此。

  李修然这病,虽有天灾为因,但实乃人祸之果。

  江寿心中宛若明镜,举杯,朝耿新觉敬了一杯:“陛下身边有高人为其调理,你我该安心才是。”

  确实该安心了。

  李修然一死,镇北王便有了回京的由头。

  届时新主临朝,他们这群傅党之人,便能追随明主,一展抱负,革故鼎新。

  江寿心中恣意向往,指节在膝头轻轻打着节拍,是在默声哼着曲儿。

  他面上端得神思凝重,低声道:“耿大人,若真有万一,国本动摇,社稷危难……东宫幼弱,恐怕难承江山之重。”

  随后话音一转:“我等臣子,当为国思虑万全之策。”

  耿新觉听明白了他话中之音。

  当即笑起来,一双浑浊老眼眯起,茶盏斟满,回敬道:“不知史御史所想之策,当是如何?”

  此间既无外人,江寿不再遮掩,却仍将话说得迂回含蓄。

  “如今朝野上下,论威望,功绩,安邦定国之能人,非镇北王莫属。”

  “且王爷乃先帝嫡亲外孙,身上亦流着皇室血脉。彼时存亡之际,当行权宜之策。”

  他道:“若能迎王爷回京,主持大局,则国本可固,天下可安。”

  江寿的劝进之意,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耿新觉放下茶盏。

  窗外夜色深黑,但长街明彻,映照得远处隐约显现亮光。

  他目光望向身前端坐的江寿,沉吟片刻,笑道:“王爷前日,已经来了信。”

  “言及自身远在遐北,肩负戍边重任,无诏岂可入京。”

  此番言语虽然冠冕堂皇,却是在为京中傅党指明了方向。

  他们在京中,更要稳住局势。

  李修然若驾崩,则一切顺理成章。

  幼主继位,主少国疑,正是需要柱石之臣摄政之时。

  镇北王身为皇室宗亲,功盖天下,回京主持大局,乃众望所归。

  傅觉止所言,无诏不可回京。

  关键便在这“诏”字之上。

  如今陛下已入彀中,又对耿新觉信赖有加,此事便有了入手之机。

  江寿垂眸,送出一声轻笑:“王爷既提及这一点,耿大人想必也有所筹谋。”

  不止谕诏,京营兵马,九门防务也得掌握手中。

  耿新觉今日与江寿会面,自然有事要商量。

  他眼底闪过暗光,身子前倾,与江寿低语:“是。”

  “王爷回京之事,必得确保万无一失。”

  “此外,舆论还需要引导。”

  江寿在都察院当值,适时上奏乃分内之事。

  当言国本之重,赞王爷戍边之功,忧陛下沉疴之体。

  他要说的这些话,须得让天下人先听习惯,日后才不会觉得突兀。

  江寿了然,拱手作揖:“自当谨遵王爷之意。”

  ……

  耿新觉已经离去。

  江寿腿脚不便,还待在这里,等夜间风停下些许,再回府。

  他独自坐在烛光中,望着窗外的天色。

  阙京的秋夜,寒风渐息,竟不似往年那般冷了。

  镇北王的每一步都走得精准。

  皇帝一死,李氏便能被彻底推出朝堂。

  “镇北王深图远虑,远非常人可及……”

  江寿怔愣片刻,低声喟叹。

  天色已经不早。

  他慢慢从座位上站起身,门扉打开,外面有下人上前来搀扶。

  须得早些回府了。

  后日上朝要言明的奏疏,今日便得拟好草稿。

  斟字酌句,万分谨慎。

  ……

  天气愈发寒冷。

  昭南近日待在王府里,没怎么出去过,也就没受着冷。

  最近,他是在按自己的喜好布置王府。

  下人们办事利落,不过几日已照着王妃的意思,将府中打理得处处温馨。

  无需王妃过多费心,只选些中意的样式就好。

  便也累不着。

  可今日,昭南有些犯难。

  书房该怎么布置。

  常言书房需要备齐文房四宝,笔墨纸砚的样式都有讲究。

  可前几日,他随口说了句喜欢猫儿形状,瞧着可爱欢喜。

  今日打制好送来的镇纸,便俨然雕成了一只猫头。

  活灵活现,憨态可掬。

  不仅镇纸,有些别的物件,笔架,砚屏,也都做成了毛绒稚拙的图纹样貌。

  昭南看着满桌的器具发愁。

  其实平日里,他自己是能不去书房,就不去。

  有时看志怪读物,也喜欢窝在榻里看,虽然会被傅觉止教训,但也没严苛拘着他守规矩。

  所以不论是哪处的书房,批公文,阅奏折,写信件,所用之物,皆是傅觉止习惯了的款式用料。

  若是满桌的猫头,未免太不与傅觉止相符了。

  昭南本是蹙眉想着,如今想象傅觉止执笔时,用猫头镇纸的画面,不由得又笑出声。

  虽说府中上下,都依着王爷命令,要说按照王妃的喜好来,但夫妻之间,总有许多大事小事要悄悄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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