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明明是他的位置，只有他一个人摸。
江无欲瞪了他一眼：“大夫，你正常点。你说，我们不会成外卖了吧？”
“敲门看看。”沈临阙伸手敲门，
江无欲：“小姐我来送东西。”
“我不需要，放在门口下去吧，我不饿。”里面传来清冷如幽兰的声音，又有点虚弱。
不像是不饿。
感觉快饿死了。
这么能忍？！
江无欲又继续：“什么也不吃怎么有力气？你朋友会伤心的？”
常寂静又听出来他们的口音不是本地的，弹琴动作一顿：“你们不是常府的人，你们是谁？你们敢乱来我就叫人了。”
她很警惕。
“常娘子，我是替你故人来的，问为何不赴约。”江无欲透过门缝递过去琉璃手串，“她担心你是遇到了什么事，让我们过来带你出去。”
隔着门，常寂静收到琉璃手串之后有些着急：“她不离开吗？我已经送了信了，为什么不肯离开。”
“早知道她会被我连累，当初不如不认识。”
江无欲道担心映琉璃忽悠他们，跟常寂静打听关于她的消息。
映琉璃倒是没有说谎。
常寂静初见映琉璃，她衣不蔽体，饿得肚子咕咕叫，她脱下了披风为她遮蔽，又送了她衣服和吃食，在朝夕相伴中成了朋友。
她没回答为什么不赴约。
江无欲：“你是病了吗？我进去看看。”
“别！别进来，别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我，我会吓到你们的。”常寂静拒绝江无欲和沈临阙的接近，慌慌张张的关着门，“你们回去吧，就当我不存在。”
江无欲：“样子？”
听着像是毁容了。
难道是因为出了意外受伤又毁容了，常寂静自卑不敢见映琉璃，这才不肯出去。
区区一扇门根本拦不住他
进去后，江无欲看到了一条美人蛇。
他后悔了。
人不能太有好奇心。
上半身如映琉璃所说的一样，出尘仙子面若观音，身穿浮光锦裙，美丽华贵，神仙似的人物如让人拱顶膜拜的神像，让人一眼忘怀。
让人惊诧的是她的脸上和手臂上已经出现了银白色的细腻蛇鳞，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逐渐蛇化。下半身已经完全化而为蛇。
她离彻底化而为蛇已经不远了。
看起来殊胜又诡异。
常寂静看向了江无欲和沈临阙，脸上出现了因被揭穿的愤怒和尴尬。
“你们看到了我这个样子！”
江无欲眨了眨眼：“常娘子，你是要杀了我们？”
“我不杀人，你们快离开吧，别对外乱说这事，被发现了你们会死。”即便如此，常寂静也没有想要动手杀他们，反而让他们悄悄离开。
她确实心善。
江无欲大脑宕机了：“你是蛇精？”
映琉璃，你让我们帮忙偷出来的人，她看起来不太像是人啊？
常寂静思考了一下，对自己的种族有清晰的认知。
“两位仙长，我是人，至少，现在还是。”
第45章 愿我六根常寂静，心如宝月映琉璃
“你是人？真的不是蛇精。”
江无欲看了半晌常寂静美人蛇的模样，不知她的人族成分在哪里。
“别骗我，我没瞎。”
比格认真思考中，比格不敢置信，比格震惊中。
活得久了，修真界什么都能见得到。
沈临阙打量了几眼：“没错，她确实是人。”
他似乎见多了常寂静这种人，看穿了她的本质，竟然真的看出来了她是个人。
江无欲倒是不知沈临阙的眼睛究竟是怎么长的。
常寂静清冷出尘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无奈：“我刚来怀仁乡的时候确实是人，但在这里久了，都会变成人不人，蛇不蛇的模样。谁也逃不过。”
常寂静比起怀仁乡的大多数人还算清醒。
她是被拐来的，常府经常用开义仓救济流民的口号吸引流民过来，被他们盯上的就会悄无声息消失。
要么被他们洗脑沦为其中一员，要么死得悄无声息。
当地信奉赐福的蛇仙，据说是曾经一同寻找长生之术的蛇仙，来到此地发现了怀仁乡是个块福地，她口口声声说已经找到了长生功。
她赐下了自己研究的长生之术——蛇蜕羽化之法。
在她的传说里蛇每次蜕皮都可以重获新生，达到长生不死的目的。
据说只要穿上裹上蛇仙褪下的蛇蜕，日积月累下就可以化而为蛇，也就达到了长生的标准，可以跟随她一起前去赐福之地羽化飞升。
而她飞升需要众人的助力。
怀仁村村民和来到这里的人被洗脑，被同化，心甘情愿的化作了蛇怪助力蛇仙修行，不少人为了让蛇仙早日飞升，还到处诱骗修士过来。
他们认为修士比凡人更有价值，凡人也可以。
热情好客的怀仁乡私底下拐了杀了无数人。
邱佐鸣的同门大概率死于非命。
直到她遇到了外地来的一无所知的映琉璃，在聊天当中才发现外边的世界与怀仁乡截然不同，人是不用变蛇的。
常寂静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之前认定的是错误的，映琉璃是指引她的仙子。
她生出了逃离之意。
她人微言轻，有不同的想法容易被当地人发现异常，甚至死得无声无息，她一直隐忍不发，寻找机会离开。
她本来想和映琉璃那边一起逃离此地，却不想盛典那边有人急了。
常寂静是被蛇仙看中的人之一，点名让她在盛典前往赐福之地。
常寂静快速蛇化，看到镜子中的美人蛇自己都骇得不行。
她这个人不人，蛇不蛇的模样，怎么能去见映琉璃？
她们之间只需要保留着初见时最美好的样子就好了。
“不走吗？这里很危险？常府之前收养的几个少爷小姐去了盛典后就回不来了。”江无欲认为这是在等死，“你过去可能会死。”
江无欲推断去了赐福之地的人会死。
不然活着为什么不回来。
常寂静自卑了，她不敢见到映琉璃：“可琉璃见到我这个模样，她会害怕，会厌恶我。”
映琉璃在她这里是指引她走出去的观音，她这个畜生样又如何可以去见她呢？
不敢见观音。
江无欲：“……”
你到底在自卑什么？
你就不信你朋友可以接纳你这个模样，一声不吭就那离开。
万一映琉璃就好人外这一口呢？
江无欲除外，他不吃人外。
常寂静死活不肯以这副样子去见映琉璃，江无欲也很无奈，只能和沈临阙暂且离开，准备去汇合，看看能怎么办。
江无欲和沈临阙先找到了邱佐鸣。
邱佐鸣在怀仁乡兜了几圈，都没找到他失踪的同门的踪迹。
怀仁乡的凡人百姓个个热情好客，人畜无害，在他的眼里人很善良，一群凡人也不可能害他们。
邱佐鸣是来告别的，他准备离开怀仁乡，前往别处找找线索，还说什么日后相见请江无欲喝酒吃饭。
告别邱佐鸣之后，江无欲找到了映琉璃，告知了她关于常寂静的事：“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你闺蜜不要你咯。
要么放弃要么想想办法。
“竟然是如此，即便是这样我也不想与她劳燕分飞，她说好的要跟我在一起，却因为这种理由离开我。”映琉璃震惊不已，朝夕相处的常寂静竟然已经快成了蛇，她十分委屈事到如今常寂静还要把她抛下，“我要亲自去找她，问个清楚。”
她才不怕什么蛇不蛇。
她们相识多年，怎么能因为这种事而不再相见。
映琉璃马不停蹄的前往了常府，在江无欲和沈临阙的帮忙下悄悄来到了常寂静的门前。
常寂静的门前放了一顶巨大的轿子，似乎在等待常寂静上轿。
江无欲暗想，难道是要把常寂静带去赐福之地？
她们再不离开真要在这里丢了命。
她人的选择，江无欲也不能代她们选择，暗中查看事态发展。
映琉璃急切敲门：“阿静，我来找你了，快开门，跟我一起离开吧。”
“琉璃，我现在不能见你，我这个样子会让你害怕。”常寂静躲在门后，死活不肯出来，“你快走吧。”
映琉璃直接以死相逼：“你不肯走我就死给你看！”
常寂静：“……”
“好，我开门，你别胡来。”
常寂静还是开门了。
哪怕是已经快变成了蛇的模样，常寂静还是梳洗打扮，整理衣冠，以最好的姿态去见映琉璃。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常寂静难过极了，蛇尾啪啪啪甩在地上，焦躁极了，“我这个样子，再也不能跟你一起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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