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庐在春山[种田]_野水青树【完结+番外】(52)

  “那给我戴一个吧。”

  凌霜:“?”

  凌霜这才抬头看他,看到段春山正歪着头朝自己笑,眼睛都笑得弯弯的。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等凌霜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五彩的手绳已经到段春山的手腕上,自己还低着头帮他打结。

  凌霜终于回过神,盯着那截乱糟糟松松垮垮的手绳,好意思说道:“我还没学会呢,编得不好看,等我学熟了下次再编个好看的给你吧!”

  说着,他就想伸手把手绳解下来。

  段春山却不然凌霜解,直接把手背到了身后。

  他摇着脑袋说道:“不要,我就要这个,这个也好看。”

  凌霜:“那、那成吧。”

  段满月就坐在旁边不远处,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姑娘翻了个白眼,无语地嘀咕道:“二哥可真不要脸……五彩绳是小娃娃戴的,他都多大了!怎么也好意思戴!”

  嘀咕完又表演了一个川剧变脸,扭头对着另一边的蓁蓁喊了起来。

  “蓁蓁,你快过来,到小姑姑这里来!看小姑姑给你编的五彩绳,多好看啊!”

  进屋的丁银香把早饭都舀了出来,都是清粥小菜,简单得很。

  碗筷都上桌了,可一个人都没进来,气得她又叉腰朝外喊:

  “一个个都是客啊!要老娘出来请你们呀?还不快进来吃饭!”

  一声下,其他人才陆陆续续进了灶房,端碗吃饭。

  时间转眼流逝,很快就到了端午,也该准备起来了。

  端午时节,山里的暑气也慢慢上来,早晚还好,正午却热得慌。

  一早吃了饭,段春山和凌霜都背上了背篓,要去山里摘粽叶,段满月也去,她也不嫌自己插在中间碍事儿,非闹着要去。

  丁银香还扯着闺女的袖子说了两句。

  “你二哥和凌霜哥一块儿上山,你跟着去干啥!小心你哥瞅着你碍眼呢!”

  段满月野惯了,就爱在山里疯跑疯玩儿,今天难得有机会上山,她才不管呢。

  噘着嘴说:“我又不怕他!大不了他和小霜哥去摘粽子叶,我去摘艾草和菖蒲!肯定不碍他们的事儿!”

  “再说了……就我二哥这样的,小霜哥多看他两眼都能脸红的!他能干啥?还敢大白天亲嘴儿不成!”

  丁银香:“……你个死丫头,女孩子家家的说啥呢!”

  丁银香吓一大跳,伸手就要去扯段满月的耳朵。

  偏这丫头灵活得像泥鳅,猫腰就从丁银香手里逃了出去,背着背篓往山里窜,还摆着手喊道:“娘!您就放心吧!肯定没事的!”

  丁银香:“……”

  丁银香尴尬笑了两声,也不知道段春山和凌霜听到没,只能尴尬地搓着手看过去。

  “你们去摘粽叶就往山后头走,躲着点儿太阳,那边树多,也凉快些。”

  幸好段春山和凌霜没注意听,不知道母女两个都说了些什么,不然丁银香真得臊死。

  两个人哪里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正贴在一起亲亲密密地蹭来蹭去,肩膀蹭着肩膀也有趣。

  听丁银香嘱咐完才背着背篓上了山,一路也兴高采烈的。

  快端午了,得做粽子,粽子叶是要摘的,门口还得挂艾草、菖蒲,也得摘。

  他俩和段满月分开了走,一方去摘粽叶,一方去摘艾草、菖蒲,倒也顺利。

  包粽子用的是箬竹叶,常长在山谷、溪流边,叶片宽厚,用它包的粽子煮出来自带一股植物的清香。

  段春山对山里熟,直接带着凌霜朝着最近的一片箬竹丛去了,一摘就是一大把。

  “你们人可真奇怪,隔三差五就要过节?是不是你们馋了?所以要定个日子好正大光明吃好吃的?”

  反正柿子树精的身份也被段春山发现了,凌霜也不装了,直接开口问。

  这馋嘴爱吃的人说话都格外不一样,开口就念着好吃的。

  段春山摘了几片叶子往背篓里塞,听到话才笑道:“也不止有好吃的,听说县里端午节还比龙舟呢!太平村那边也有!”

  “我们这儿的河太小了,划船也划不开。”

  说到这儿,他朝着凌霜看去一眼。

  又问道:“你想看么?想看的话,我带你去太平村看?划龙舟挺热闹的,很多人看呢。”

  凌霜却没什么兴趣,鼓着嘴巴摇头。

  “没兴趣,龙舟也不能吃。”

  “你不是说秋天太平村出肥蟹?要是到时候去太平村买蟹,那我倒乐意去!”

  他满脑子都是吃的,很早就对段春山说的大湖蟹感兴趣了。

  凌霜只吃过小蟹,不过手指长,也没什么肉,裹着面糊炸熟,嘎嘣脆嚼两下就没了。

  段春山听得发笑,连连点着头应道:“成!秋天去买蟹!”

  看他爱吃,段春山瞧见不远处的一片竹子,突然说道:“要不要吃竹筒饭?砍两截竹子,塞上糯米烤着吃,也很香。”

  “反正包粽子也要用糯米,剩一些用来做竹筒饭,想吃不?”

  哪有说不想的道理?

  说不想都是对不起自己的肚子!

  凌霜举起双手,响亮又清脆地喊道:“想!”

  段春山心里嘀咕自己这趟出门幸好带了柴刀,能砍竹子。

  “那你在这儿摘粽子叶,我去砍两截竹子,很快就回来。”

  他动作确实快,利落几刀下去,笔挺的翠竹就倒了下来,为了拿取方便,他选了最粗最大的位置,砍了四截丢进背篓里,转身回去找凌霜。

  “回去再洗吧,摘的叶子多一时半会儿也洗不完,家里人多,回去了一起洗。”

  “满月应该也摘得差不多了,咱回去看看。”

  段春山走过去,朝凌霜背篓里瞧了一眼,又试探着颠了颠。

  叶子不少,但不重,也由着凌霜继续背着了。

  凌霜兴奋得很,两手抓着背篓的背系,飞快往山下奔,一会儿就没影儿了。

  哪里像棵没长脚的树?分明似个猴儿!

  ……

  端午到了,村里也热闹,各家各户都在包粽子准备过节,远远就能闻到糯米的清香味了。

  “来,蓁蓁,过来,爷爷给你画个‘王’字。”

  段成拿陶碗装了半碗雄黄酒,冲着蓁蓁喊。

  小丫头正踮着脚朝屋顶看,也不知道看到什么了,乌漆发亮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格外入神。

  听到段成喊她才提着小裙摆跑过去,乖乖巧巧仰着小脸。

  “爷爷画吧!”

  村里过端午的习俗,要在娃娃额头上用雄黄酒画一个大大的“王”字。

  一来雄黄可以防虫防蛇,二来借老虎的威风驱邪避灾。

  这不,今天蓁蓁还穿着虎头鞋呢!要不是天热,这丫头还想戴个虎头帽!

  端午的习俗不止这一个,娃娃们还要在手上戴五彩绳,一直戴到端午后的第一个雨天,下了雨就解下来顺着雨水冲走,寓意是雨水冲走灾病。

  说来说去,也是盼着娃娃们茁壮长大!

  蓁蓁今天的手腕上就戴了好几个,有娘亲编的,会有奶奶、小姑编的,连凌霜编的丑丑的手绳她也不嫌弃,全一股脑戴上……都是沉甸甸的爱。

  家里只有她一个小娃娃,却不止她一个人戴着五彩绳。

  段春山手腕上的五彩绳还没解下来呢,就是前两天找凌霜讨要的那条歪歪扭扭、松松垮垮的彩绳,还套在腕上。

  “好了!咱家丫头神气得很呢!”

  段成用筷子沾酒在蓁蓁额头上画了个“王”字,这大概是村里人为数不多认识的字,写完就盯着孙女儿乐呵呵笑。

  蓁蓁被酒气熏得皱鼻子,强忍着才没伸袖子擦。

  “行了,玩儿去吧!”

  段成笑着挥手,蓁蓁重重点头“嗯”了一声,又跑回刚刚站着的位置,继续仰着脑袋往屋顶瞧。

  凌霜早发现了,也竖起耳朵看过去,正想问她在看什么。

  下一刻就瞧见一只金橘色的长毛“大猫”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脚步轻盈。

  它跳到蓁蓁脚边,围着人转了一圈,然后灵巧一跃,跳到蓁蓁旁边的桌子上。

  “大猫”歪着头,若有所思盯着小丫头额头上还没干透的“王”字。

  “哎呀,阿黄!”

  “你又来了!”

  蓁蓁可喜欢猫儿了,家里的大猫就经常抱怀里摸上摸下,见了这只潇洒漂亮的大猫更是爱不释手。

  她直接扑上去,抱着“猫”亲昵地蹭了蹭,脸蛋子贴上暖烘烘的金橘色长毛。

  “大猫”愣了一下,圆溜溜的眼珠子一瞪,转而变成一条竖线,又渐渐扩开,变得更圆亮清透。

  它弯了弯尾巴,粗长的尾巴圈住小姑娘的胳膊,也歪着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脸上蹭了两下。

  这才是山君真正的赐福呢。

  这丫头能快快乐乐、无病无灾无痛无虞地长大,会像小老虎一样强壮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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