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还厚着,一片浓白从林子深处漫了过来,盖在树枝上,朦朦胧胧的,东边的金色晨光也融进这片白色。
段春山睁开眼睛,盯着凌霜凑近的脸看了一阵,反应慢半拍地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年轻人,哪里经历过这些,一番天雷引地火,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能做的也全都做了。
段春山回忆起来才后知后觉有些脸红,耳朵都要烧熟了。
“凌、凌霜……呃,你,你怎么起这么早?”
他慌忙偏开头,不敢再看凌霜的眼睛,生怕再想起昨夜的事儿。
一想,心里就火热。
燥得想去外面跑一圈!
“哎呀!快别睡了,起来啊!不是说今天要去山里玩儿吗!”
凌霜的力气大得很,直接把段春山从草席上扯了起来,拽着就要往外走。
段春山被闹得没了脾气,只好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好……我马上就起来!你别拽了,衣、衣裳要拽下来了。”
说着,他又红着耳朵悄悄瞥了凌霜一眼。
凌霜看着面嫩,瞧起来乖乖巧巧,应该是个容易害羞的。
可恰恰相反,他坦然得很,听段春山一说就立刻看了过去,果然发现里衣领子被自己扯开了,大片胸膛露了出来。
凌霜赶忙松开,还动手帮忙扯了扯,顺便抽空摸一把饱满的胸肌。
段春山:“凌霜,你……你是真不知道羞的!”
凌霜疑惑“啊”了一声,奇怪道:“为什么要羞?我们昨天晚上都……唔。”
他要说话,段春山生怕他说出些惊天动地的话来,赶忙伸手把凌霜的嘴巴捂住。
凌霜不高兴地瞪他,最后叽咕叽咕说道:
“这有什么?!”
“每年春天,山里的野兽都要□□的,前两年还有两只松鼠在我树上□□呢。”
段春山震惊:“……在、你、树、上???”
凌霜:“对啊!”
“而且山里的小动物都不穿衣裳的!真不搞懂你们凡人,明明都觉得夏天很热了,为什么还要穿这么多!全脱了多好!”
段春山:“……”
幸好当初凌霜是穿着衣裳下山的,幸好幸好。
段春山抚了抚额,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奇怪问道:“那你都见过松鼠……咳,□□了。怎么还不知道人和人是要……”
说到后面,段春山都有些不好意思继续了,但好在凌霜听懂了。
他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说道:“人和山里的松鼠、夜猫、貂子又不一样……人还要穿衣裳呢!”
说到这儿,凌霜也有些脸红了,他该羞的时候不羞,却总在一些奇怪的地方脸红。
“我又不是人!我哪里知道你们!”
“我还以为凡人□□就是嘴巴亲嘴巴呢!毕竟山里的动物也不亲嘴!嗐,凡人嘛,总是不一样的。”
说完,他又好奇地看向段春山,一双黑亮亮像大葡萄似的眼睛盯着他。
“那我们昨天是□□了吗?”
段春山:“……我们可能确实不太一样,至少我们不说‘□□’。”
凌霜:“那叫什么?那叫什么?”
“段春山,你快说啊!!!”
他缠着段春山问,段春山也被闹得脑仁疼,偏偏还不好意思回答。
干脆扯着凌霜出了门,边走边说:
“走了走了,你不是要去山里玩儿嘛!赶紧吃了早饭就上山吧!”
凌霜的注意力堪比一只成年大松鼠,一句话就被段春山带走了,手舞足蹈跟了出去。
还问道:“包子呢?昨天回家拿的包子还有剩的吗!”
段春山点着头回答:“有!带上山的包谷糊糊也还剩些,去附近掐点儿野菜,可以再煮个野菜糊糊吃。”
一顿早饭很快收拾出来,简单垫吧了肚子就往山上走。
山里风景好,白雾已经差不多散干净,太阳也从山脊那边翻了过来,金灿灿的阳光落下,叶尖也闪着碎碎的细光。
这片林子离凌霜的原身很远,他没有来过,一路跑跑跳跳,看什么都好玩儿。
“就这么好玩?你不是长在山里的,这些地方应该都去过啊?”
段春山好奇问。
凌霜摇头晃脑地走路,还给段春山介绍山里的花花草草树树。
长在溪水边的是虎耳草,还有躲在草丛里的金刚藤,那边坡上一大片是胡枝子,这时候已经开了花,紫红的颜色,像细蝶的小翅膀,一串一串挂在枝上……
“我才变成人两年呢!刚开始虽然能变人,但不能离开原身太远,也不能长时间变成人!”
“所以山君爷爷也不许我走远了,都是山楂子来陪我玩儿,给我讲人间的话本子!”
正说得高兴,一个黑紫黑紫的小果子突然从天上砸了下来,正好砸在凌霜的脑袋上。
“哎哟!疼!”
凌霜捂住脑袋往段春山身后躲,仰着脑袋抬头望天。
一只红嘴蓝羽白腹,拖着长长尾羽的大鸟立在枝头,身边还跟着一只更小巧漂亮的灰蓝色山雀。
大鸟转了转脖子,绿豆眼睛盯着凌霜看,又“喳喳”叫了两声,然后用喙子叼起踩在脚下的野果子朝凌霜的方向丢。
“诶!山楂子!我好久没见到你了!诶诶……诶,什么东西……你怎么又砸我!你可真是只坏鸟!”
他骂了山楂子一通,大鸟抻着脖子瞅他,莫名其妙也生气了,气得在原地拍翅膀跳脚,最后干脆展开翅膀滑翔而下。
“诶诶诶……臭鸟臭鸟臭鸟臭鸟!!!”
大鸟在凌霜的脑袋上啄了一下,然后又扑着翅膀猛拍他的肩膀。
其实也没有用太大力气,只是头顶痛了一下,这类鸟儿都凶悍,要真使力,能给你叨个血窟窿出来。
段春山忙把凌霜护住,又捡起地上两个黑果子,试探着问道:“这是……野葡萄?是要带我们去摘葡萄吗?”
这话问出来,山楂子用翅膀拍凌霜的动作才慢了下来,最后重新寻了个矮些的树杈子站着,“睥睨”地盯着两个人。
那只小雀儿也飞了下来,和山楂子并排站,然后挪挪小脚丫往它身边蹭。
最后,山楂子还嫌弃地瞅了凌霜一眼,显然在说:
“别人都看出来了,你怎么这么笨,这都不知道,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妖了!”
第52章 摘野果
凌霜和段春山跟着山楂子进了一条窄道, 两边都是密丛,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儿的野花。
山楂子还叽叽喳喳叫着,显然还在骂凌霜, 脾气大得很。
出了这条路,高大的树变少了, 左右都是野花野草还有矮小的灌枝, 眼前豁然开朗,暖洋洋的日光落下来,那山坡、林子全晒成蜜糖色。
这片野果林藏得很深,跟着鸟雀走了很久才到。
一片野葡萄藤歪歪斜斜挂在缓坡上,沉甸甸挂满了紫得发黑的小果子。
那边还有野苹果树,都长得不高, 密密匝匝的果子把树枝压得弯弯的,野苹果的皮是黄绿黄绿的,偶尔几颗带红的就是熟了。
个儿小,但吃起来却又脆又酸又甜, 汁水也足。
除此外, 还有两树野枇杷,说是野枇杷,却不是一个果期, 只是模样像,但果子个头比枇杷还要小一圈儿。
村里人也叫它黄弹子,一串挂在阔叶间, 黄溜溜的。
剥了皮就能吃,有核, 但比枇杷核小多了, 果肉软烂甜腻, 比野苹果、野葡萄都甜。
“喳——”
突然听得一声鸟叫,凌霜和段春山抬眼一看,瞧见果丛深处窸窸窣窣响了好几声,没看到鸟影,却瞧见几颗果子噗噗掉了下来。
又等了一会儿,才看到一只羽毛鲜艳的野鸡飞了出来,气冲冲朝着段春山扑了上去。
“诶!段春山小心!”
刚喊完,那野鸡就冲着段春山的脑袋猛地一啄,疼得段春山抽了好大一口气。
山楂子瞧见了,也赶忙加入战局,冲着野鸡的脑袋狠狠叼了好几下,又猛拍翅膀狂扇了一顿。
“叽!喳喳!!喳喳喳!!!”
野鸡打不过山楂子,最后果子也不吃了,拍着翅膀气怒气冲冲离开。
“嘶……好痛。”
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拐了山里的小妖精,所以被恶霸鸟精骗过来痛揍一顿?
可如果是这样,这只山楂鸟也没必要帮他啊!
段春山还揉着脑袋抽了好几口气。
“喳喳喳!渣渣渣渣!!喳!!!喳喳!!!”
山楂子还扑着翅膀又跳又叫呢,但段春山一句也听不懂。
就是疼,真疼。
“那,那好像是你之前和大哥抓到的野鸡!后来又给放了那只!”
这野鸡可记仇了,还呼朋唤友回来报复了段茂林,拉了一屋顶的鸟屎。
段春山悟了,可又觉得无语。
“我、我不是都把它放了?怎么还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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