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劲目光微沉，看了他一会儿，离开前说：“我很快回来。”
他离开前顺便锁了门，还带上当时储存沈因血液的玻璃管，里面被楚劲掺了水。
估计他是要往澡堂的储水桶里滴，沈因心想这家伙总算聪明了点，然后刺破手指腹，往铁桶滴了几滴血。
沈因进入水桶，抱着双膝坐下，温热的水包裹身体，冰纹带来的寒凉缓解不少。
原本沈因想着至少到晚上才会犯病。
不料水缓缓凉下来，他的身体也仿佛被冰晶覆盖，抱着肩膀瑟瑟发抖，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楚劲回来的很及时，头发还湿漉漉的，浑身裹着潮气，反锁上房门发现床上没有沈因身影。
预感不对，连忙丢下衣服冲去角落，一把拉开遮挡的帘子。
沈因整个人快要滑入水中，楚劲把他往上捞，才发现他身体冷的像冰，冰纹已经到了脸颊。
楚劲拿过椅子上的衣服裹住沈因，将他打横抱起来到床边，用毛巾帮他擦了擦头发，才放入被子中。
沈因缓了一会儿，睁开眼皮都艰难：“你身上的怪味终于没了……那些飞蛾好难闻。”
楚劲坐在床边，眸光垂下：“你都快冻成冰棍，还有心思嫌弃我？”
沈因嘴角浅浅一弯，手指从被子中探出，牵住楚劲的手，气息奄奄道：“现在……不嫌弃……楚劲……”
“我需要你。”
楚劲瞳孔微缩，沉默许久不回答，站起身神情自然到像是准备脱衣服睡觉，眉却紧紧锁着。
他到底还是不情愿的。
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不清不楚地纠缠。
但不得不救沈因，为了坐标，他不能看着沈因在自己面前死去。
有被子裹住，沈因还是很冷，直到楚劲也钻进被窝，宽厚弓着的脊背撑出小部分空间。
沈因好受多了，宛如被人从冰山解救，来到即将吞噬他的岩浆旁，腾腾热意覆盖，温暖又摧毁着他。
第13章 七八个小时
半夜时分，楚劲又出去提了一桶干净的水，倒入铁桶，抱沈因重新洗了澡。
回到床边，沈因精神不太好，但体温恢复正常，荧蓝冰纹退至心口，他盘腿坐着，强迫楚劲给他擦头发。
楚劲嘴里说他麻烦，又不得不做。
听见沈因含糊地问几点了，楚劲拿过桌上的怀表戴上，看眼时间：“十二点多。”
“已经过去七八个小时了？”沈因回头，促狭一笑，暗含别样意味。
楚劲轻咳，手动掰回沈因脑袋，不让他看自己，“我去煮面，吃不吃？”
沈因后仰，倒进楚劲怀里，手指勾住怀表链子：“吃，我好饿，我的体力都被你折腾没了。”
提起这事，屋子里那股子暧昧的气味又往鼻子里钻，不可避免让人回忆那几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
“起来。”楚劲不自然地动了动腿，“我去煮面。”
沈因没力气起身，拨弄他的怀表玩。
楚劲上身没穿衣服，银色链子被坏心眼的病秧子绷紧，从他心脏位置擦过。
“这枚怀表你几乎没有取下来过，谁送你的，这么宝贝？”沈因躺在楚劲腿上，身上还穿着楚劲的T恤。
T恤遮过大腿，也只能勉强遮过大腿。
楚劲握住沈因手腕，望进沈因眼底一片晶润的水色中，气息沉重：“没谁，躺好，别捣乱。”
沈因没动，又笑着问：“楚劲，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楚劲想了想，说：“差不多。”
难伺候，赶不走，爱戏弄人，长得太好看。
沈因并没有表现出失落，反而好奇追问：“因为恐同吗？你就这么讨厌男的？”
楚劲受不了他枕在自己腿上说话，不想让沈因发现自己不对，再次肯定地回答：
“是，我不喜欢男的，现在能起来了吗？”
沈因起身，但没有放过他，勾住楚劲脖子，坐进他怀里，“你不止冷血粗暴，你还很喜欢骗人。”
楚劲坐的很板正，手里再敲个木鱼，说不定就能原地升仙。
他怀里的男妖精还在乐此不疲撩拨。
掌心底下的皮肤腻死人，楚劲呼吸越发急促，冷硬的面部线条带着隐忍。
已经可以了。
不能放任自己，帮助沈因抑制了冰纹，多余的事情不能再做！
可惜想象很简单，实施起来格外困难。
“既然那么恐同。”沈因挑起楚劲下巴，腿勾住有力的腰，“那么旅店那天晚上，为什么有第二次？”
“我要你继续，你就继续了。”
病秧子的笑声轻浮又撩人。
“楚劲，我是不是很物超所值？”
楚劲脖子被他搂着，眼角余光都被沈因细瘦白皙的胳膊占据。
洗过澡后两人身上有同样的肥皂味道，增添不少亲昵。
沈因抱起来很称手，皮肤比衬衫布料还光滑。
“你在想什么？这么魂不守舍，在回忆吗？”
沈因跪坐，双手捧起楚劲的脸颊，察觉他的异样，笑容揶揄：“楚劲，你喊我名字，我想听。”
楚劲手掐紧他的腰，嘴上却赶他下去，“我要去煮面，别闹了！沈因！”
沈因稍微一用力将楚劲推倒，掌心下滑摁在他心口，稍稍抬腰：“我就当你认真喊过我了，躺着，乖点。”
楚劲受不了，心脏疯狂跳动，沸腾的血叫嚣着涌入大脑，刺激的他双眼染上赤红。
十指恨不得陷进沈因的腰身，好能让他再也无法使坏作乱。
瞥见楚劲忍耐到即将爆发的表情，沈因掀唇轻笑，“楚劲，你最喜欢骗自己，知道吗？”
楚劲的伪装只有沈因能够轻易拆穿。
只需要短短几句话，沈因勾着他堕落，击溃他理智，支配他的灵魂。
……
原本楚劲的计划是回来停一晚上，然后即刻上路前往冷冻舱，但事与愿违，沈因在家里休息了一天又一夜。
这次倒是没受伤，楚劲不想到哪里都抱着沈因，所以做了功课，准备了东西。
第三日清晨，楚劲提水回来，说：“邻居邀请我们到她家吃中午饭，今天是她儿子一岁生日。”
沈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下床洗漱，上身只穿楚劲的T恤，松松垮垮。
楚劲立即转身去关门。
经过这两天，不知道楚劲怎么想的，穿衣服又换回原来风格。
大概意识到，但凡沈因想招惹他，哪怕穿棉袄，照样轻而易举。
“我都可以，你决定就好，不过……这样的环境下还有小孩儿出生？”沈因懒洋洋靠墙而立。
楚劲走到床边叠被子，他不太爱说话，但每次开口声音都很低沉有磁性：“很少有新生儿诞生，虽说新人类能抵抗核辐射，但却不能有后代。”
“齿轮坟场这些年只有过三位新生儿，包括今天邀请我们的那家。”
沈因瞧他神色要比往常还要平淡，无情。
仿佛猜到了什么，沈因又问：“那些小孩儿长大了吗？”
楚劲把叠好的被子放在床尾，默了良久。
直到沈因洗漱完走近换衣服，才听到他哑声说:“没有，这些小孩长不大，他们全部死于核辐射。”
“能够在废土世纪平安降生，本身就是奇迹。”沈因安慰般拍拍他肩，只当在听故事。
楚劲看似冷血，提起这些事，面上有一闪而过的悲悯，很快恢复冷漠外表。
沈因从衣柜里拿出当时昆希送给他的那一身衣服，楚劲已经洗过晾干了。
衣服别无他选，楚劲的尺码沈因穿上，实在太宽松。
沈因换衣服时，含钩子的眼神又往楚劲那边送。
等他看过来，沈因故意低头揉了揉腰侧的指痕，除了腰部，其他地方没什么痕迹。
因为楚劲在最失控时也不吻他。
沈因不明白这位道德标兵在坚持什么？
觉得接了吻就是情侣吗？
沈因心气有点不太顺，欣赏一会儿楚劲的身上的各种抓痕和咬痕，舒坦了。
“你这人……，”沈因当面点评：“谈恋爱不靠谱，以后很可能会冷暴力，但是当炮.友还不错。”
楚劲眸光暗了又暗，咬着牙挤出一句话：“那你去找别人吧，这样的关系我要不起。”
第14章 怎么跟个炮仗似的
沈因轻啧：“怎么今天跟个炮仗似的。”
沈因明知故问。
仅仅第二次“治病”而已，楚劲已经无法克制地沉沦，在清醒时和沈因疯狂。
结束后，楚劲会用许多时间来谴责自己，为什么偏偏就抵抗不了沈因的攻势。
道德和欲望两边拉扯灵魂，他在谴责自己的同时，表现的更加冷酷，好能让沈因知难而退。
整理完衣着外貌，沈因跟在楚劲身后出门，看着楚劲冷硬孤僻的背影，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楚劲大步流星来到邻居家门外，转头发现沈因像个受气包似的，因为跟不上他，有点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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