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脸指挥长怎么又被狐狐钓走啦_稚子小【完结+番外】(69)

  摊前围了一群小孩子,姜代没忍住凑上去探头看,做糖画的老爷爷手法精湛。

  糖浆在石板上勾出龙凤花鸟,栩栩如生。姜代眼睛亮了:“楚指挥,你要什么样式的?”

  楚远洲不答,只低头和摊主说了两句话,姜代凑过去想偷听,被楚远洲一只手轻轻拦住。

  他不老实地蹦跶两下,伸长脖子。

  楚远洲交代完,转身环住他的腰,掌心不轻不重搭在他腰侧,顺势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免得他等下撞到小朋友。

  “等会儿就知道了。”

  姜代笑弯狐狸眼,故意激他:“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东西,要不然干嘛藏这么严实?”

  “不正经?”楚远洲重复了一遍,嘴角微挑。

  三分钟后。

  他捏着糖棍递到姜代面前。

  一只小狐狸。

  橙红的糖体在日光下透亮,颜色和姜代的狐狸毛几乎一模一样。

  姜代闻见甜香。

  糖画却好看得让他下不去嘴。

  “还正经吗?”楚远洲问,语气淡淡的,眼底含着笑。

  狐又被套路了。

  姜代心虚别开脸,把糖画接过来,却没舍得咬,举着翻来覆去地看。

  两个人沿着街道走走停停。

  午饭在外面吃的,往日那些懒得逛的公园,如今姜代倒是来了兴趣,东张西望往里看。

  楚远洲便牵着他走进去。

  午后阳光暖暖铺在身上。

  天蓝得透亮,云白得柔软,一切都安安静静的,不像末世。

  姜代张开狐狸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楚远洲揽过姜代肩膀,在长椅上坐下,“医生说你需要多休息,睡会儿吧。”

  今天温度刚好,还没有风。

  姜代点点头,眼皮已经撑不住了,迷迷糊糊往下倒。

  楚远洲扶着他枕在自己腿上,隔着厚棉服摸过去,都能摸到骨头,瘦得像风大一点就要被吹跑。

  姜代睡了多久。

  楚远洲就静静地看了他多久。

  关掉智脑,关掉通讯器,难得偷得一日清闲。

  其实到现在楚远洲才明白。

  姜代有多么喜欢有人陪伴,以前从未表现出来,但失去记忆后,姜代的情感表达很直白。

  不论他还是方寻枝,或是其他队员来病房,姜代眼睛就会亮,也会笑。

  楚远洲想起曾经数次晚归的夜晚。

  许多次都看见这样一双、饱含惊喜与爱意的眼。

  姜代睡了一个多小时,翻了个身平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眸。

  入目是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线。

  姜代愣了愣,视线上移,正正好好撞进楚远洲的眼睛里。

  瞳孔深而沉,不知道已经看了他多久,目光安静得像一潭水,却在他睁眼的瞬间,微微起了波澜。

  姜代伸长了狐爪子,从他鼻梁滑到鼻尖,弯起唇角笑了,开口吹捧:

  “楚指挥这种长相,生出来的小孩肯定更帅。”

  楚远洲握住姜代手指,在他手腕内侧落下一个吻:“你给我生?”

  火烫到了似的,姜代猛地抽回手:“我不行,你找……”

  找别人这几个字说不出口。

  “你死心吧。”姜代凶巴巴地说。

  楚远洲含笑:“不试怎么知道。”

  狐狸以前还问过能不能揣蛋。

  虽然是在床上被弄傻了,才说出口的荤话,当不得真。

  姜代坐起身,刚睡醒骨头都发软,还没坐稳,楚远洲便捞过他腿弯,一把抱到了自己腿上。

  掌心隔着棉服轻掐在姜代腰侧,力道不大,却箍得牢牢的,像是怕他跑,又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

  任凭再多的亲昵、触碰,依然没法消除楚远洲那天彻底失去过的恐惧。

  始终像根紧绷的弦,嵌在心脏里。

  楚远洲额头抵着姜代肩膀,捧着什么易碎的宝物般,充满了小心翼翼。

  姜代竟然从楚远洲眉宇间察觉出一丝难过,忍不住问:“我们以前……什么关系?”

  他会主动问,楚远洲显然有些意外,便实话实说:“我以为我们在谈恋爱,但身边的人,可能连你,都认为我只是把你当做床伴。”

  姜代也不傻,总会一个人思考许多事,比如刚醒来时楚远洲问得话。

  能猜出他们关系曾经很不一般。

  “那你想像以前那样?”姜代指尖戳戳他眉心,抚平蹙起的细微褶皱。

  楚远洲抱紧他,平静沙哑的声音,说出让人心跳加速的话:“我爱你,想和你在一起。”

  姜代搭在他肩上的手指蜷缩。

  望向楚远洲的眼睛空茫又陌生。

  “不好意思,楚指挥。”姜代从他腿上下来,长睫耷拉着,“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楚远洲呼吸很轻,指节克制地攥紧,眼底沉得发暗,像结了冰的湖面被狠狠砸开一道裂痕。

  他眼圈有点红,却不会失态,连难过都比刚才藏得更干净。

  姜代听过父母太多次否定自己。

  他不清楚以前的自己,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敏感。

  一段外人都看不出的感情。

  可想而知,那个时候的他和楚远洲在一起,需要做足多大的勇气,才会不知疲倦地凑上去,付出全部的爱。

  十八岁的狐狸没有勇气。

  不敢轰轰烈烈地去爱一个人。

  但二十二岁的狐狸可以。

  因为二十二岁的狐狸没想过以后,也没想过活下去。

  姜代转身走了。

  楚远洲望着那抹单薄的背影。

  想起从前总是不知疲倦、围着他打转的姜代。

  原来他从未真正的珍惜过,抓住过,所以姜代失去记忆后,收走了曾经给予他的一切。

  石板路上溅开一滴水痕。

  天上没下雨,艳阳高照。

  楚远洲很快平复了心情追上去。

  手被更大更温暖的手牵住,姜代倏然回头,眼底雾蒙蒙氤氲开来。

  楚远洲心脏发软,指腹轻揉姜代眼角,“你拒绝我,你怎么还难过?”

  姜代眨眨通红的眼,说:“他大爷的,我才发现我把买的对联弄丢了……”

  楚远洲一愣。

  低头看看两双空空如也的手,终于想起来,刚刚在饭馆吃中饭时,随手把对联放在桌上忘拿了。

  “糖画也丢了?”

  “那没有。”姜代唇角勾了下,露出一点点牙尖,猛地掏出包好的糖画显摆,“装口袋里了,要不然也丢了。”

  他有点小得意,软趴趴的狐耳被摇晃的脑袋甩来甩去。

  楚远洲看着他,轻捏他指尖:“阿代,以前是我的错,没能给足你安全感,让你患得患失。”

  “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你。”楚远洲嗓子喑哑,却字字诚恳,“如果你感到不舒服,可以随时喊停。”

  第83章 最好看的狐狸

  姜代怔怔地看着他。

  最终没说好或不好。

  楚远洲懂得他的纠结,牵着姜代往回走,路过上午卖对联摊位,重新买了三副。

  回去路上,楚远洲提起以前的事情,“军校里我们见过,以前没太注意,今天空闲下来,倒是想起不少。”

  姜代睁大眼睛:“我们军校时候还见过?”

  “见过。”楚远洲愈发肯定姜代的失忆,或许和相思线脱不了干系,“你是军校里最好看的狐狸。”

  姜代眼尾一弯,笑意漾开:“那么早就观察我的长相了,楚指挥是个颜控?”

  楚远洲回头看他一眼,说:“不算,刚好我喜欢的人,长得很漂亮。”

  姜代眼睫快速扑闪两下。

  视线飘忽,看天看地看行人,就是不看楚远洲。

  太犯规了。

  顶着一张禁欲脸说情话。

  时间还早,楚远洲带他绕道去了隔壁街的理发店,给姜代修剪了头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忆的缘故,姜代眼神与从前不同,理发师剪出的发型也衬得他显小。

  从前那双狐狸眼里,藏着历经苦难后的释怀与无奈,笑意和欢喜都是刻意堆砌出来的。

  如今他眼底盛着的,是纯粹、好奇、狡黠、调皮,还有发自内心的快乐。

  楚远洲在想。

  这样就好。

  从前那些事,忘了便忘了。

  姜代该对生活满怀希望,该做一株追逐阳光的向日葵,生机勃勃地生长。

  回到病房,姜代把糖画吃了。

  因为糖画小狐狸已经开始融化。

  吃完糖,他去卫生间洗手,无意间一抬头,望见镜子里的自己。

  短短两三天,似乎胖了一点,脸色也不再苍白如鬼

  忽然,脑中闪过几帧画面。

  他像是刚呕吐过,抬起头,望着镜子中憔悴的自己,分明难受得要命,却还要费力扯起嘴角笑出来。

  姜代回过神,一阵莫名眩晕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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