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魔尊意外揣崽了_R物质蒲公英【完结】(44)

  “对不起师尊……对不起……”

  可是他死了。

  师尊死了。

  他亲手杀的。噬了师。

  他跪在那里,浑身发抖,想拿起那把剑指向自己。

  一个人出现了。

  受了重伤,白发凌乱,撑着身体一步一步靠近他。

  “师兄,不怪你的……真的……”

  他想要靠近。

  “滚!”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你滚啊!有多远滚多远!”

  那个人愣住了。

  他哭了。那个时候,他还没有瞎。那双眼睛很好看,里面全是泪。

  “谢祉……”他叫他,声音在发抖,“你听我说,我们回家,好不好?”

  他没有回答。

  只是重复着那句话,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没有了……彻底没有了……”

  那个人还想上前。

  他动了。没有迟疑,没有犹豫,剑刺了进去。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气,只知道自己把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悔恨、所有的绝望,全都发泄在那一剑上。

  可能连经脉都会碎成一地吧。

  可那个人没有躲。

  那个人只是抱着他,抱得很紧。

  他放了手。

  可那个人呢?他像一张被揉皱的纸,止不住地吐血,却还抱着他,不肯松手。

  他没有看他。一点都没有。

  只是不停地重复着那个词:

  “滚……滚……滚……”

  直到那个人彻底撑不住,倒在他面前。

  他隐隐约约听见一个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你不会有事的……师兄……我带你回家……我们一起回照雪宗……好不好……”

  有什么东西落在他的脸上。

  温热的。

  是眼泪。

  然后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凌无念。

  那时候他在喝花酒。酒肆里烟雾缭绕,人声嘈杂,他正搂着个姑娘喝得高兴,忽然——

  一个人出现在面前。

  白发,白衣,双眼用白纱覆着。就那么直直地站在那儿,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和这满屋的喧嚣格格不入。

  墨逐北放下酒杯,眉头皱起来。

  “你是谁?”

  那个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儿,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扑上来。

  然后他伸出手,攥住了墨逐北的衣袖。

  那动作很轻,却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师兄。”

  墨逐北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

  “谁是你师兄?”

  那个人愣了一下,那双被白纱遮住的眼睛对着他的方向,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就是谢祉。”

  墨逐北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白衣白发,覆眼白纱,长得确实不错,可惜——

  他嗤笑一声。

  “你赌我想师兄?”他往后一靠,姿态散漫,“毕竟也看不见——瞎子一个。”

  那个人没有动。

  墨逐北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语气轻佻又刻薄:

  “你长得确实不错。但是个男人,我不喜欢。”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凉薄的笑,“还有,我不喜欢瞎子。看着就恶心。”

  凌无念站在原地,那只被甩开的手悬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你讨厌我?”

  “是。”

  只有一个字。

  那个人就那么站在那里,像一只没人要的流浪猫,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墨逐北嫌烦,起身就走。

  身后隐约传来什么声音。

  “仙师,你这是……流血了?”

  “没事。”那个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打扰了。”

  墨逐北没有回头。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他一眼。

  墨逐北沉默了。

  他以前确实做过。也不止一次。

  那些记忆像碎片一样涌上来——酒肆里,他甩开那只手;街头,他转身就走;山门前,他让那人滚。每一次,凌无念都会精准地找到他,然后再被他撵走。

  如此反反复复。

  连他都记不清,到底有多少次了。

  他抬起手,摸着自己的脸。

  湿的。

  他哭了?

  可那个小瞎子又在哪儿呢?

  他看不到。这里没有。

  他是谢祉吗?

  他不认。他自己不认。

  可真相在告诉他——他是。

  他想起那些画面。想起那个追着马车跑的小团子,想起那个躲在师尊身后只敢露出一双眼睛的孩子,想起那个被他揉乱头发却扭过头去不理人的少年。

  想起那些千百年。

  一个人追着他跑,然后再被撵走。期间可能还要听他说一些嫌弃的话。

  很漫长。

  长到千百年。

  墨逐北往前走。

  可这里好像不是他的记忆了。

  第42章 浮生若梦8

  这里的场景如梦似幻,却又真实得过分。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街道两旁摆满了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树叶被风吹落,打着旋儿飘过眼前,落在肩头。

  墨逐北就站在人群中央。

  太过真实了。真实到有人从他身边经过,不小心碰了他一下。

  “道长,让一让。”

  墨逐北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那个推着牛车的汉子。

  “你看得到我?”

  那人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你一个大活人站在这儿,当我瞎啊?”

  墨逐北怔了怔,随即无奈地笑了笑。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

  牛车从他身边辘辘驶过,扬起一阵尘土。

  他的记忆真的模糊了。他试着调动魔力,却发现修为在一点点下降——只剩下原来的十分之一。就在这时,那个玩偶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手中,变得很小,小到挂在腰上完全没问题。

  “真是怪了。”墨逐北低头看着它,“是你把我弄到这里来的?为什么?”

  玩偶一动不动,和普通布娃娃没有任何区别。

  墨逐北把它收好,打定主意要去找凌无念问清楚之前的事。可现在,这地方就像一道无形的墙,怎么也出不去。

  他索性在镇子上买了座小院子。

  既然是“道长”,总得干点正事。照雪宗的术法他确实会——当年在照雪宗学的那些东西,没想到还有派上用场的一天。他以前是符修,占卜还是懂一点的。

  于是,算命先生墨逐北就这么开张了。

  算命这事,古称三教九流,上不得台面。他偶尔会想,要是师尊知道他把照雪宗的术法用来干这个,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打他?

  只是——

  墨逐北垂下眸子。

  师尊不会知道了。

  除了算命,他还私下干了一件事。他跟人学了木匠手艺,反正也无聊,他只雕一个人。

  凌无念。

  他凭着记忆,雕出他的不同样子:五六岁的小团子,怯生生躲在人后的模样;小正太,板着脸练剑的模样;少年模样,倔强又别扭的模样;还有他现在这个样子——白发白纱,清冷出尘。

  “谢道长,你又在雕啊?”隔壁的大娘路过,探头看了一眼,“都几百个了,来来回回就那几样。”

  墨逐北没抬头,手里的小刀细细地刻着。

  都不像。

  完全没有精髓,没有那人的半点风采。

  他雕完最后一刀,放下刻刀。木像发丝高束,白纱覆眼,握剑而立,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墨逐北看着它,忽然轻轻喊了一声:

  “小媳妇。”

  木像不会应他。

  这天他像往常一样准备收摊关门,一个女子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袖。

  她面容清秀,却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苍白得像纸。最显眼的是那个肚子——很大,光看月份,应该是要临盆了。

  “求求你,”她拉着他不放,眼眶通红,“帮帮我……”

  墨逐北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他能感受到,那孩子的魔气很重。对于凡人女子来说,这孩子是负担,会不断吸取她的生命力。难怪她瘦成这样。

  他伸手,给她渡了一道灵力稳住情况,又心软给她安排了住处。

  女子拉着他的手,眼眶红得快要滴血。

  “道长,”她的声音在发抖,“你能不能……帮我把它刨了?”

  话没说完,她就要往下跪。

  墨逐北扶住她,沉默了一息。

  “很难。”

  如果现在刨,以她的身体状况,会死。

  他就像个老妈子一样,开始伺候这个孕妇。做饭对他来说是个难题——他修仙之人,不吃饭也没关系,可她是凡人。他只好请了个老婆婆,每天来做饭,做完就走。他自己负责端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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