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李凌霄并没有发出一声痛哼，只是用那双漆黑深邃的桃花眼静静看着萧琛，眸中情绪晦涩莫辨。
萧琛自然也注意到了李凌霄这会的视线，不过他并不在意，也懒得分析。
不过那夜之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原本在李凌霄房中时，萧琛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等他回到自己房中，想到那个吻的滋味，后知后觉地有些上瘾了。
他这些年为了防备各路奸细和图谋不轨的人，一直禁着自己，突然尝到一点不一样的甜头，一下子就心动了。
如果说李凌霄是任何一个身份清白或是其他势力的人，萧琛都会谨慎。
可李凌霄已经是彻底的弃子了，也不存在任何卧底的嫌疑，还生得这么祭品，萧琛忖度片刻，摸了摸下巴，决定让自己开一次荤。
他行动力极强，决定了就开始行动。
把城主府中最大最豪华的院子送给李凌霄住，所有的天材地宝流水一般地往李凌霄房中送，并且从四处寻来珍稀灵药给李凌霄治伤。
李凌霄对此倒是并无太多反应，道谢会有，却并不谄媚。
萧琛不以为意，觉得李凌霄毕竟曾是逍遥宗首座，什么好的没见过？
若是李凌霄为此过于讨好他，他反而要怀疑其中有诈了。
就这样，两人相安无事地处了快半个月，萧琛每日来寻李凌霄，论道、赏花、谈心，偶尔会有试探，却并不越界——他很享受这种拉扯过程中李凌霄一丝丝的改变，所以并没有着急推进。
但他并不知道李凌霄也在这个过程中观察试探他。
直到，某日，萧琛出门办事，他某位按捺不住的小妾主动找到李凌霄房中寻衅。
早已恢复七八成实力的李凌霄自然不会拒绝这送上门的诱饵，取出蛊虫就定住了对方。
在蛊虫的作用下，对方浑浑噩噩，有问必答。
李凌霄最初只是想从对方口中套出离开城主府的最佳路径，却不料，意外知道了另外一件事。
一件，让他暂时改变主意，不打算这么快离开城主府的事。
放走了小妾后，李凌霄当晚就修书一封，交给管家，让管家交给萧琛。
萧琛回来后，知道了小妾的事，再接到李凌霄的书信，误以为李凌霄吃醋了，唇角微弯，便主动去了李凌霄的房间。
萧琛来的时候，正是夜晚，李凌霄一袭白衣，在桃花树下舞剑，面前是一池静水。
月光下，桃花瓣片片纷纷飘落，衬着那白虹一般的剑光和翩然飞舞的白衣，是极为仙意的美景。
萧琛看得入了神。
忽然，一道剑光迎面袭来
萧琛暗金色的竖瞳轻轻颤了颤，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负手站立，玄色华服被风吹起，安然不动。
下一秒，一柄流银般的长剑停在他眼前，剑尖上挑着一朵灿烂绽放的桃花，淡黄的花蕊正在夜风中轻轻颤动。
桃花入眼那一刹，凝视着对面那袭翩然白衣，萧琛有不可抑制的心动。
半晌，他抬手，轻轻摘下桃花，放到鼻尖轻嗅。
李凌霄收剑。
“可惜了，这桃花不香，改日我移几树香花种过来更应景。”萧琛嗅完桃花，道。
李凌霄适时转过身，看向远处天边的明月：“送花是我一时兴起，与它香不香并无关系。”
萧琛闻言，心头微动——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可以更进一步了？
他唇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走了过去。
走到李凌霄身旁站定，萧琛缓声道：“月色不错，要不要去亭中小坐，你身体还没全好，还是不要吹风了。”
李凌霄看了他一眼：“好。”
去了亭中，萧琛让人送来一桌酒食，斟了两杯酒，却并不强迫李凌霄，只是端杯自饮。
往日，李凌霄都是不饮酒的，可今日，他却主动端起了杯子，朝萧琛示意了一下，便一饮而尽。
这举动，让萧琛又是心头又是微微一跳。
那夜，李凌霄浅浅“醉”了一场，他醉后眉眼朦胧，彻底卸去往日戒备清冷的模样愈发让萧琛觉得心头发痒。
自那夜后，萧琛日日都带酒来。
十次里面总有三四次李凌霄会喝醉，而李凌霄“醉”后，多少同清醒时不一样，会主动去握萧琛的手，甚至浅浅亲过萧琛的侧脸和唇。
虽然这些亲吻都极为单纯，浅尝辄止，但高傲者纯情的样子，终于还是让彻底让萧琛陷了进去。
就这样接连过了一个多月，萧琛还是没忍住，某一日，他在带来的酒中下了十分轻微的spring药——这份量并不至于让人完全控制不住，却又能放大人的欲望。
他想看看李凌霄对他更进一步的样子。
结果，当然是他栽了。
那夜的酒，李凌霄在入口的一刹便顿了顿，他握住酒杯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不觉抬眼看向萧琛。
萧琛对上李凌霄此时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并没意识到自己的危机来了，被李凌霄这些时日软化得失去戒心的他反而淡笑着反问：“味道如何？”
李凌霄长睫动了动，垂眸，意味不明地道：“味道很好。”
萧琛：“喜欢就多喝点。”
李凌霄缓声：“好。”
说完，他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萧琛被李凌霄这个动作取悦，唇角微弯，自己也端起手边那杯酒，一饮而尽。
后来发生的事，就完全超出萧琛的预计了。
最初，李凌霄还是同以前一样，逐渐微醺，甚至那漂亮的桃花眼眼尾会泛出极为漂亮的绯色痕迹，异常勾人。
萧琛看着，便有些挪不开眼。
两人也不知道是谁先靠近的，总之，带着淡淡酒意的呼吸很快便落在彼此的脸上。
他们的额头先抵在一处，鼻梁轻贴，缓缓摩挲着。
终于，李凌霄像是忍不住了，抬手便扣住了萧琛的侧脸，然后将自己的唇用力送了上去。
萧琛等的就是这一刻，在李凌霄主动吻上他的那一瞬，即便触感并没有多么刺激，但那种征服欲实现的快感让他刹那间便兴奋了。
李凌霄这次热情得有些超乎萧琛的预计，他舌尖长驱直入，舔舐着萧琛的牙关，口腔。修长的手指还轻轻摩挲着萧琛的侧脸。
萧琛虽然不是老手，却也很愿意享受对方这种情不自禁。
渐渐的，他沉浸了进去。
就在他逐渐被李凌霄那略显生涩却无比热情的吻技勾得开始回应的一刹，他忽然觉得舌尖一痛。
有咸腥的鲜血涌出。
不过此时此刻，萧琛并没意识到异常，反而心头生出一种更刺激的感觉。
直到，随着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散开，萧琛忽然感受到一种神魂被牵系的诡异感！
萧琛：？！
当他再想反抗的时候已经晚了。
李凌霄已经将他按在了桌上，唇角微微勾起，那一双漆黑的桃花眼极为明亮却透出一丝邪气的光芒。
蛊虫最先发生作用的时候就是最强劲的时候，此刻的萧琛完全无法动弹，他甚至感受到自己整个人的每一处都处在李凌霄的控制下。
萧琛浑身僵硬，咬牙道：“姓李的——”
“嘘。”修长骨感的手指抵住了萧琛的唇。
“城主，我不想让你吃苦，所以你还是乖一点比较好。”
萧琛自然反抗了。
反抗的结果有点悲惨。
李凌霄并不怜香惜玉，直接低头，泄愤一般一口口咬上了他的肩头，那状态，彷佛要把他敲骨吸髓。
萧琛猛地仰头，浑身肌肉颤抖着绷紧。
等他回过神时，脖颈和肩膀上全都是微微渗着血的印子。
萧琛此刻脸上尽是怒色，却还是只能咬牙低声道：“住手，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商量——”
“可是城主，我只想要你啊。”
萧琛：！
……
那一夜，即便是在今天，萧琛想起来都还是会生李凌霄的气。比如现在，两人刚沐浴完，都披着墨发，只着里衣，坐在床上。
“怎么又走神了？”李凌霄垂下头，凑到萧琛脖颈一侧，慢慢地吻他，手指还不忘将萧琛那略微蜷曲的墨色长发撩在掌心，勾着轻轻打圈。
萧琛一开始没什么反应，但过了一会，他忽然就伸手，按住李凌霄的额头，将人往旁边推。
李凌霄觉察出萧琛的异样，动作微顿，抬眼：“怎么了？谁又惹我们城主不高兴了？”
萧琛冷淡：“还能有谁？”
李凌霄静了一瞬，倒也不反驳，只缓声问：“那李某做错了什么，城主教教李某？”
萧琛看着他，虽然觉得这个时候追究当年的事显得有些小肚鸡肠，但有些事他不问始终还是心中不甘。
终于，萧琛眸光沉沉地注视着李凌霄道：“当年你给我种蛊虫的时候，是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李凌霄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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