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桓一鞭子抽在了白乐曦马儿的屁股上,马儿惶急,差点乱了节奏。
“薛桓!”白乐曦已经牵不住自己的马了。
“技不如人就滚!”薛桓大声嚷嚷。
他的马跟他的人一样霸道,倏地加速将白乐曦的马挤出去。白乐曦的马儿终于坚持不住了,抬起前蹄,仰身嘶鸣!
“啊——”白乐曦被它掀翻在地。
那马儿发了性子,抬着蹄子乱蹦。白乐曦这个活物,给它带来了威胁之感,扬着蹄子就要踩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紧跟在二人身后的裴谨没有一丝丝犹豫,纵身跳马扑过去。在众人的惊呼中,裴谨抱着白乐曦从马蹄之下滚出去几圈,逃过一劫。
营中骑兵飞奔进场控制住了马儿,将它牵走了。一群人冲进来将白乐曦从裴谨的身上拉起来。
“白兄,裴兄,怎么样啊,受伤了吗?”
“你们俩......摔伤没?”
白乐曦有些惊魂未定:“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裴谨将白乐曦护得很好,自己却遭了罪。胳膊划伤了几处,肩膀后背也摔得疼。但是他一声不吭,默默忍着。
天黑了,热热闹闹的竞技会结束了,成绩也很快张榜公布出来。
不出所料,姜鹤临是倒数第一。裴谨,薛桓及其他人在各自擅长的技能中都拿了好成绩,薛桓更是综合下来稳夺第一。他非常得意,上山途中故意撞了姜鹤临的肩膀,嗤笑一声。
“鹤临,你别气馁啊。”金灿安慰着他。
谁知道姜鹤临根本不在乎:“倒数第一怎么了,考状元又不需要看这些!”
“对对对!”
这一天所有的师生都累坏了,刚过戌时书院里就听不到什么声音了。
裴谨坐在书案前,左手扶着书,右手不断地揉捏着酸痛的肩膀。一回来就脱了衣服看了,肩膀及后背一片乌青。
有人敲门:“裴兄,睡了吗?”
听到是白乐曦的声音,裴谨立刻放下书本起身开门。
白乐曦的两只手手心都缠着了纱布,他拿着药瓶晃晃:“裴兄,我来给你上药。”
“大夫给我看过了,也上过药了。”
白乐曦挤过他的臂弯进了房间:“唉,我这是边境将士们用的药,活血化瘀疗效又快又好的。”
他如此真诚,裴谨不好推辞。关上门回来坐下,拨亮了烛火。他看了一眼白乐曦,有些不好意思,转过身去,松开了衣襟的系带,稍稍褪下了衣衫。
烛火之下,裴谨白玉一般的后背肌肤上,一大片的青紫非常刺目。白乐曦愣了一下,慢慢走了过来。
“裴兄,今天真是谢谢你啊。”白乐曦感动地都要哭了,“可是,害你弄成这样......我......”
本来脱了衣服就不自在了,还要听这些.....废话。裴谨皱着眉头,只想他不要再啰嗦了:“无碍,你上药吧。”
“好!”白乐曦半倾着身子,拿掉了药瓶塞子,“有点凉,有点痛,你忍忍啊。”
白乐曦在这片青紫上抹了药膏,然后用手背轻轻揉捏着。裴谨觉得燥热难受,绷直了后背。他的肌理线条洁白清晰,像是早年间太后赏给长公主一盘岭南进贡的剥了壳的荔枝.......白乐曦只觉得口干舌燥。
必须要聊点什么,不然自己不知道会想些什么龌龊的事情:“裴兄,谁教你射箭骑马的?”
裴谨看着墙上白乐曦的影子,眨了眨眼睛:“小时候在宫中跟皇子们一起读书,一个师傅教的.....”
“能教皇子们骑射,一定是位将军吧?”
裴谨摇摇头:“不是,他是个文臣.....前些年西荒大漠里发现了古籍,他请命去了那边做研究。”
“啊.....如此说来,是个能文能武的奇人。”
上完了药,白乐曦蜷起手指尖,拿开了自己的手:“裴兄,好了。”
裴谨闻声迅速穿好衣服,系好系带。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有些尴尬。
“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裴谨看他发愣,催了一下。
白乐曦忽然问:“裴兄,我今晚能在你这里睡吗?”
裴谨大惊:“为何?”
“元宝他一直打呼噜,吵得很......你看....”
“不行!”裴谨断然拒绝。
“裴兄.....”
裴谨拉扯着将他赶了出去,嘭的一声关上门。白乐曦站在门口,故意又轻轻敲了两下。这才心情畅快,轻盈离去。
第18章 庙会
裴谨打开门,姜鹤临龇着牙跟他打招呼:“裴兄。”他从手上一沓子信件里面找出属于裴谨的递过来,“你的信。”
陆院长得知姜鹤临的状况后,给他安排了一些杂活,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拿到书院的补贴,供养自己的求学生活。
裴谨接过来,拱手:“多谢。”
姜鹤临摆摆手,走了。
裴谨关上门,低头看信封。这是外祖寄来的信,他走到书案这边坐下,拆开了信。
姜鹤临正在给别的学子送家书,听到了金灿大喇叭一样的笑声。他扭头看去,白乐曦和金灿以及其他几个同窗,一起涌了过来。
“鹤临?”
“你们这是....干嘛?”
“今天是初八,镇子上有庙会。反正不上课,我们打算下山去玩。”金灿拉他,“一起去吧,走!”
“哎哎,我不去。”姜鹤临拒绝,“我还有功课要写的。我刚从山下回来.....到处都是人,可挤了,我不去。”
“人很多吗?那肯定好玩!我们走!”金灿推着别人走。
白乐曦不死心:“你真不来啊?”
姜鹤临坚持:“你们去玩吧,早点回来啊!”
“好。”
一伙人途经裴谨的住处,白乐曦让他们先走,自己则敲开了裴谨的门。
“何事?”裴谨又是这幅寒冰一样的脸。
“裴兄,山下有庙会,我们要去玩,你跟我一起去吧?”白乐曦满怀期待。
裴谨盯着他看,看得白乐曦心里发毛。
“裴兄?”
“不去!”裴谨说完,啪得关上了门。
不去就不去,干嘛这么凶啊?白乐曦悻悻走了。
书案上外祖的信方方正正摆在那里,信中外祖表达了对自己在书院里与外人来往亲昵表示担忧,他羞愧自责。
可是,看到白乐曦的脸,听到他的声音,自己就心猿意马......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嬉闹的快活声音远去,裴谨捂住了耳朵。
山下可真热闹啊,祭祀,游神,杂耍,曲艺.....各种表演应接不暇。游人如织,几个人差点被挤散了。
他们就跟在山上吃斋念佛受了罪似的,每个小吃摊都要光顾一遍。金灿更是嘴上吃着,手里拿着,眼睛已经瞟到下一个了。白乐曦帮忙抱着他买的各种玩具,还要提醒他别乱花钱。
“别买了.....等下就吃饭了。”白乐曦拦住他买糕点的手。
“好吧.....买一盒带给鹤临!”
“拿不走了.....”
同学在酒楼门口呼喊,两个人抱着一堆吃食跑过去了。
“聚贤酒家.....”白乐曦抬头看着招牌,“这名儿好,就在这吃饭吧。”
“好!”
酒家今日客流爆满,只有楼上的角落里还有个四方小桌,几个人勉强可以挤一挤。金灿大方得很,坐下来就嚷嚷着请客,叫大家别客气。几个人点了个爱吃的菜后,店小二问他们要喝什么酒。
“我们不喝酒。”白乐曦回拒,“给我们来壶清茶吧。”
“好咧,各位稍等!”
酒家后厨今日格外忙碌,上菜速度慢了很多。除了金灿其他人都饿了,纷纷托着腮望眼欲穿。
离他们不远处一桌几个操着外地口音的人交谈的声音吸引了白乐曦,他好奇地歪过身子听他们的谈话。
一个操着蜀地口音的人喝酒喝到脸通红:“可不是吗?你就说我们王爷吧,一把年纪了,还要看儿子们大打出手......啧啧,我富饶的蜀地啊,这几年全全乱套了.....等我在京城安顿好了,就把妻儿都接过来.....”
“哎,真是不像话!”
“内有忧患,外有强敌......这样下去,我们还有太平日子过吗?”
.......
“上菜啦!”店小二端着托盘走来,打断了几个人明目张胆的偷听。
金灿说:“之前就听蜀地来的同学说,他老家那边一直打仗,他都好几年没有回去了。”
一个同学感叹一句:“哎,为了那些虚名和利益,把百姓拖入泥潭。自古兴亡,唯有底层人最苦....”
白乐曦好奇地问:“我不太清楚蜀地叛乱是怎么回事,我记得蜀地的王爷世代为黎夏镇守西南边境,怎么会突然造反呢?”
“先帝还在的时候,朝廷一直有“削藩”的谏言。”同窗解释道,“先帝爷还在的时候相安无事,哪知道先帝爷一走,老王爷打着维护蜀地安全的名义率先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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