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瑟忽然自嘲一笑，不合时宜也不太贴切地想起蓝星上一句古老的诗句：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坚持不懈的铃声打断里瑟的思绪，接起通讯另一头传来奥利尔的声音。
这个时候里瑟才想起自己还有一家制药公司。只不过他只负责提供原料和定价，其他运营什么的都交给专业团队了。
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虫去做。
不过安抚药剂的成功上市多少让里瑟从那种什么也做不了的无力感中脱离出来。
至少，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可以将药剂以更低的价格供给给军部，这至少能多保障一些军雌的生命安全，也能够给罗兰德提供一些助力。
前提是如果军部能看得上的话。
收回思绪，里瑟专心听着奥利尔的话，也很快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不由得攥紧掌心。
他不知道奥利尔的A级雄虫身份能保护他的这个说法是否准确，甚至他心底有些存疑。
这些药剂有多特殊，他再是个外来人也能懂，更何况是虫族。
他只是想做点什么，却绝不接受被实验甚至被解剖的命运。
呼吸在一瞬间变得紧绷。
里瑟假装镇定地挂了电话，通讯却在几秒后再次想起。
他以为是奥利尔还有什么话要说，却在通讯器上看见一个陌生号码。
“里瑟你好，我是纳尔森，很抱歉打扰你。”
第45章 签订合约
在里瑟的记忆里, 他和纳尔森的交集十分稀少。
不过因为罗兰德的关系，里瑟对于纳尔森还是存在一种天然的信任和尊敬。
他学着罗兰德的称呼回道：“纳尔森叔叔您好。您的通讯怎么会是打扰？”
通讯那头的雄虫似乎有些惊讶，但是他很快恢复了平稳的声线：“里瑟阁下, 我不得不很冒昧地告诉您, 我知道了你是桑宿药剂公司的负责虫。”
纳尔森并没有因为里瑟的称呼而变得语气高傲, 反而他说话的内容将姿态放的很低。
但即便如此, 里瑟的呼吸还是为之一窒。
他本就为了这件事有些心烦意乱，怎么忽然纳尔森也和他说这个。
不过心思转了几转，里瑟还是勉强冷静下来。
他记得罗兰德说过, 纳尔森是议会议员，分管虫族财政部门。这也难怪纳尔森知道他是药剂公司的负责虫。当初所有权收购的时候他和奥利尔是要上交相关材料的，就由财政部门负责审核。
只是当时这不过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绝对不可能引起纳尔森的关注。
那么纳尔森的来意也只能是为了那些可以修复雌虫精神海的药剂了。
不过，他和纳尔森也打过几次照面, 知道他不是那种无知狂妄的雄虫。
既然纳尔森这样直白地说了，就反而并不存在任何危险的意图了。
于是里瑟试探着问：“纳尔森叔叔, 您的意思是……”
听出里瑟没有发怒的意思, 纳尔森反而松了一口气。
虽说论辈分里瑟是小辈，他自己又是虫族议员，但纳尔森知道里瑟现在有多特殊, 他在里瑟身上看到了虫族的希望和未来。
远的尚且不论, 他眼下就有事相求。
纳尔森说：“军部希望能和你达成合作，以后的药剂优先供给军部, 军部愿意按照十倍出价。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其实对于“十倍”这个金额，纳尔森心里都有些没底。
他不知道为什么里瑟原本将药剂价格定的这么低，以他的经验来看应该是为了和博格家族打价格战，以低廉的价格将博格家族的药剂驱逐出市场, 而后形成新的垄断。
这个做法和当年的博格家族如出一辙，只是博格家族实力雄厚，纳尔森并不觉得这样的战术会成功。
但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了。里瑟生产的药剂并不是只有安抚作用，它可以修复。
这是本质上的区别。
只要里瑟愿意，多的是资产雄厚的雌虫愿意为此一掷千金。
但最需要这种药剂的，是军雌。
军雌的精神海比一般雌虫更容易崩溃，因为他们是直面星兽的。
星兽在死亡的瞬间会散发出污染物质，侵害雌虫的精神海。虽然说这种物质浓度并不高，但战斗在一线的军雌每天面临的是数以万计的星兽。
如果军雌都能用上这样的药剂，那么每年不知道会降低多少死亡率，又能为虫族保留多少战斗力量。
坎贝尔直接调取了当时雌虫管理中心的报告，亲眼确认了药剂的神奇之处。
别说是能把崩溃值降低0.08％，哪怕数值再低上十倍，也是绝无仅有的神迹。
于是坎贝尔也顾不得以权谋“私”，罕见地向纳尔森发去请求，想通过纳尔森的权限知道这家药剂公司的负责虫。
而后纳尔森就惊讶地发现居然是里瑟，是罗兰德的雄主。
于是就有了这一则通讯。
里瑟眼睛一亮：“我当然同意，不过……”
纳尔森听到这里不由得紧张起来，他不知道里瑟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但无论是什么，他们都会尽全力满足。
“我的罗兰德是军部少将，收十倍价格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纳尔森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甚至回想起里瑟就这样毫不避讳地说“我的罗兰德”，这种明晃晃地秀恩爱真是让他这个做长辈的都感觉被噎了一口。
和军部达成合作这件事让里瑟心情大好，这种能做些什么的喜悦甚至盖住了可能被当成实验品的恐慌。
奥利尔和军部负责虫两边做事情都很利落，不过几天时间就达成了协议。
桑宿药剂公司出品的安抚药剂20％以原价在市场上售卖，而剩下的80％则直接供给给军部。
这样的比例是因为在雌虫当中参军的虫口占到80％。
里瑟供给军部的药剂是低于市场价的。
他不仅没有任何加价的想法，更是给出了八折优惠。
为所有和罗兰德曾经一样遭受精神海痛苦的雌虫做些什么，这就是里瑟的出发点。
而且里瑟是个相当记仇的人，他可没有忘记当初就是那个博格家族的继承虫差点让罗兰德又一次被雄保会带走，还差点造成他们夫夫俩之间的误会。
只要一想到罗兰德当时的眼神和眼底的泪水，里瑟还是心疼的不行。
“今天本来坎贝尔是想来亲自参加的，但是现在前线战事吃紧，他也不得不在昨夜就领兵出发了。”纳尔森和里瑟握手致意，并且向他再次解释坎贝尔没有出席签订现场的原因。
是的，再次。
在昨天里瑟就收到了坎贝尔的通讯。
里瑟本来就不看重出不出席这回事，反正协议签了就好，他又不是沽名钓誉的人。
更何况坎贝尔是丈母娘，里瑟一口一个雌父地叫着，愣是让坎贝尔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在通讯快要结束时，里瑟犹豫再三还是询问了关于罗兰德的近况。
他已经快半个月没有收到罗兰德的通讯了。
没想到坎贝尔却难得严肃起来，只说这是军事机密，不能透露给他。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里瑟知道不应当再问了。
只是心里总是止不住地担忧。
连坎贝尔都从战场上返而复去，可见这一次的星兽狂潮是多么来势汹汹，绝不是像罗兰德出发前说的那样，仅仅是一次例行清缴。
思绪回到当下，在签订仪式结束之际，纳尔森悄悄地对里瑟说，关于里瑟是桑宿药剂公司负责虫的事，到他这里为终点，不会再有旁的虫知道。
里瑟知道纳尔森的好意，也承了纳尔森这份情。
告别了纳尔森和军部出席的一众虫等，里瑟准备去一趟药剂公司。
关于每个月的药剂出产量和如何更合理售卖这两件事情他还得和奥利尔商讨一番。
里瑟依旧驾驶着银箭，罗兰德的那架飞行器。
其实自从罗兰德出征以后，里瑟驾驶这架飞行器的机会寥寥无几。
操作台上的那些按钮不再吸引他的目光，真正让他着迷的此刻并不在飞行器内。
开启自动驾驶模式，里瑟坐在后座。
这里的每一处都留下过他和罗兰德的痕迹。
比如这个毛茸茸的长耳兽靠枕，任谁很难想象这会出现在战神罗兰德少将的飞行器里。
但里瑟见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很可爱，买下来后就放在这里，让下班后辛苦了一天的少将可以靠着它稍减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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