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沉哲雄的灵柩不在了，也当然不在了，空荡荡的。上到二楼时，他拽了拽前边沉胤的衣角：“哥哥，已经很晚了，今晚我可以睡在这里吗？最近旧金山发生了凶杀案呢，死的还都是青少年。”
沉胤脚步顿了下，没回头：“只有今晚。”
明天一早就要把他扫地出门的意思。
“......知道了。”沉野窜上了楼，熟门熟路地来到了二楼尽头最大的那间房。
推开门，他松了口气，里面的陈设没怎么变，他的那些宝贝们还没被佣人收走。
直接扑到了日思夜想的大床上，抱住了自己最喜欢的奇奇松鼠玩偶，他看着天花板呼出一口气。
好舒服......
外面的廉价公寓根本没法比。
想起现在和母亲蜗居着的那个小房间窗户没法关紧，墙角会漏水，洗手间里还有蟑螂，他就浑身难受。
一定要想办法留下来才行。
得让沉胤对他产生感情。先可怜，再喜欢。
但这家伙，不像是具有同理心的正常人类。怎么办呢？他把头埋在松鼠玩偶的肚子上琢磨着，困意却比主意更先涌来，打了个哈欠。
嗡嗡，手机震动了下。
“lusian，你到底去哪了？不是约好一起读夏校*吗？不是说过了，我会罩着你，帮你搞定大学学费，你不用担心什么。”
划掉这条新讯息，没理会弹出来的视频邀请，沉野决定继续装死。
他不想依附于安克夏，以前他们在兄弟会里是平起平坐的，甚至很多时候安克夏会听他指挥。而且撇开面子不面子的不谈，依靠安克夏绝不是什么良策。那小子是个天性霸道的，以前愿意被他钓着不说什么，不过是碍于他这个沉家少爷的身份，现在他今非昔比，安克夏还能像之前一样？他早看出来那小子想上他，想得要命，才不会放过这种趁人之危的机会。
他又不是同性恋，真卖身换学费也太划不来了，演演戏把遗产夺回来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嗨，lusian，听说你是Eon教授的弟弟？”是白天那个叫卓瀚的华裔男生发来的信息，他回了个嗯，并翻了翻对方个人资料里的关联ins主页，发现最新照片是在刚才沉胤的公开课上拍的，前景是比手心的手势，背景就是沉胤在台上讲课的身影。
狂热粉。沉野做出了判断。
“你能不能，帮我拍张Eon教授的照片啊？”
他刚想拒绝，就又跳了条信息出来。
“我可以给你报酬。我知道你肯定不差钱，要不，给你这个猛毒浩克雕像行不行？”
照片弹到眼前，沉野登时睁大了眼。
卓瀚跟他一样是漫威迷。Sideshow系列他都攒齐了，就这一款没买到，现在市价已经飙上天了，关键是有价无市，卓瀚手上这件是绝无仅有的藏品。
“好吧。”他抿了抿唇回道，坐了起来。
卓瀚秒回：“yeah！如果可以的话......”
“？”
“帮我拍张，那个......”
“？”
“就是，没穿衣服的，上身就行。如果你能拍到，我还有一个猛毒浩克挂件，也是绝版货。”
沉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跟他猜的一样，这些狂热崇拜沉胤的学生中间，有相当一部分不是爱天文，而是冲他的脸馋他的身子。
祸害。
拍沉胤的艳照换绝版手办吗？
没有成本，这是个很划算的买卖。
舔了舔嘴唇，他敲下几个字：“不能保证，我尽力。”
回完信息，沉野跳下了床。
没忘记首要任务是什么，他把房间里值钱的那些手办和名牌衣物运动腕表什么的都塞进了行李箱里。
虽然很舍不得，但有一部分必须卖掉，现在只出不进，妈妈的私房钱和他的小金库眼看着越来越少了。
“小野，进展怎么样？”
是妈妈的讯息。
“我跟那死gay回城堡里来了，他允许我回来收拾东西。”
“太好了，把妈妈的珠宝都拿出来。”
“知道。”
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他跑到隔壁房间里，却发现妈妈的梳妆台上空空如也，那些昂贵的珠宝都不见了。
愣了几秒，他拉开衣柜，衣服倒是还在。
把母亲的衣服都收进行李箱里，他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下，决定去问问沉胤。这是妈妈的私人物品，无论是沉胤还是城堡佣人都不应该随便动用。
可是沉胤住在哪间房呢？
他来到走廊里，城堡里静悄悄的，没有亮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佣人们应该都睡下了。
记得分开的时候，沉胤是往上楼去了。他了三楼，几个房间的门都开着，里面是空的，只有尽头那间门是关着的。原来沉胤就睡在老头子之前的卧房里。
走近那扇门前，他贴着门上，偷听里面的动静。
听不见什么声音，沉胤睡了？
裤兜里手机又震了震，他忽然想起卓瀚许诺的报酬。——绝版猛毒浩克在向他招手。
还有，那可能存在的另一份遗嘱。
他干咽了下，握住门把手，拧了一下。门没锁，开了一条缝，有哗啦啦的水声传了出来。
沉胤在洗澡。
他扫视了一眼房间，里边布局没怎么变，只是沙发边的书柜上多了很多书，书桌上放着一个他没见过的环状金属仪器，像是什么银河系模型之类的。
无趣的学究。
妈妈说的另一份遗嘱真的存在吗？
如果有的话，会被老头子放在哪里呢？
走到书桌前，忽然听见嘶嘶的细响，低头一看，他就被吓了一跳，书桌的桌洞下.....居然有条蛇，不过还好是被放在玻璃箱里，那条蛇黑背银腹，鳞片像是刺，蛇头上还生着一对角，模样很古怪，他记得以前在杂志上看到过，好像叫什么角蝰。
角蝰朝他吐了吐艳红的信子，他踢了玻璃一脚，
把它踢里面去了一些，然后翻了翻几个抽屉。除了上了锁的其中一个，其他的都是空的。
会在上锁的抽屉里吗，那钥匙会在哪儿呢？
他撇撇嘴，眼珠一转，就看见了沙发旁的衣架，上面挂着沉胤的衣服。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径直走到衣架前，手伸进衣服间。风衣外套与西装几个口袋都翻了翻，除了一把车钥匙以外，就是沉胤的钱包。
里面的卡有好多张，什么信用卡会员卡之类的，还有不少现金，他斟酌了一下，只抽走了两张100美元的就把钱包塞了回去。一开始就被发现的话，就没机会接近沉胤了，舍小利为大谋，来日方长。
刚把钞票塞进口袋，浴室里的水声就停了，他扫了一圈，一个箭步钻进了床边的大衣柜里。
缩到角落蜷成一团拿衣服挡住自己，他从缝隙里看出去。没几秒，洗手间门就打了开来。
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瞳孔微扩。
——从浴室里走出来男人没穿衣服，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宽肩窄腰的好身材一览无余，属于修长优美的薄肌款，随着走动，男人潮湿苍白的皮肤在灯下泛着粼粼的光，配着那一头还在滴水、垂及腰际的白金色长发，简直美得不像人类了，像月光化成的妖……很有视觉冲击力。
虽然沉胤穿着衣服的时候就能看出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但眼前的画面还是有点超乎他的想象。
还没来得及摸出手机，沉胤已经走到了衣柜面前，他只好停下动作，把双脚缩了缩，抱紧膝盖。
嘎吱一声，柜门被拉开了。
透过衣服的间隙，他正好看见男人的下巴。
一滴水绕过喉结，顺着男人的脖颈淌过胸膛滚下去，沿人鱼线滚进了浴巾边缘。下一秒，一只骨节颀长的手落在了那滴水消失的位置，将浴巾拉了开来。
啪嗒，湿漉漉的浴巾滑落在地的同时，水滴落在了他的鼻尖上。目光避无可避地落在了正对着他脸的某处上，沉野小小的倒吸了一口气。
虽然沉胤有的他也有，看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内心还是受到了不小的震撼，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混着一半斯拉夫血统的成年男人跟他这种天生体型就比较小只的纯亚裔，完全就是两个人种。
眼前挂的衣服被翻动，被抽了一件出去，他抬眼看见沉胤披上了浴袍，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柜门被合上，他小心翼翼取出手机，把衣柜撑开一条缝，朝着坐在床上擦头发的男人按下了快门。
“咔擦”。
他的手机在一片静谧中发出了巨大的噪音。
沉野僵在那儿，头发都竖了起来，从缝隙里看见沉胤戴上了眼镜，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他暗暗祈祷沉胤不要怀疑屋子里藏了个人，可事与愿违，沉胤在扫视了周围一圈后，视线便精准地锁定了衣柜，并起身走了过来。
惨了。他抱住胳膊蜷起双腿，努力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但这么干根本无济于事，两秒后衣柜被拉了开来，然后哗啦一声，遮蔽他的衣物也推到了一边，男人投下的影子将他完全覆在了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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