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匆匆给景曜去了个电话,那边刚接起,委屈的声音就传出来了,“沈钧,悄悄下班不等我,还不告诉我。”
“抱歉,有点事耽误了。”沈钧听见景曜的声音,舒出一口气,“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景曜耳朵尖,听出沈钧的疲惫,笑着说:“不用,我带饭回来吧,你要吃什么?”
景曜一进家门就看见沈钧闭着眼,仰头靠在沙发上,眉头轻轻皱着,听见声音就睁眼,偏头看向景曜。
眼神里带着疲惫,但还是轻声和景曜打招呼:“回来了。”
景曜嗯了一声,放下打包的饭菜,走过去抱着沈钧坐起来,让沈钧把全部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最好是沈钧不使一点劲儿,懒懒地靠在他身边。
沈钧正和景曜想的那般,渐渐卸下力气,哼笑一声问:“你怎么了?”
其实最想问你怎么了是景曜,他一进门就感受到沈钧的低气压,沈钧看过来的那刻,眼神里好像在说:抱抱我。
所以景曜就去抱紧他了。
但这话说出来,沈钧又要不好意思。
景曜抚平沈钧背后皱起的衣服说:“看你不开心想抱抱你。”
沈钧靠着他没说话,许久才嗯了声。
吃饭时景曜没问沈钧原因,怕沈钧说话顾不上吃饭,但他不问,沈钧还是吃得很少,他给沈钧夹一块肉,沈钧就只吃那一块,盘子里的菜像是懒得伸手夹。
景曜意识到这点,开始哼哧哼哧给沈钧夹菜,直到后面沈钧笑了声说:“不要了,吃不下。”
“那把碗里的吃了。”
“嗯。”
保温桶还放在茶几上,吃完饭的景曜看见还疑惑,去厨房里一看之前那个在碗柜里。这一个是谁的,不言而喻。
景曜明白沈钧情绪为什么不高了。
吃完饭,景曜故意叫沈钧留在客厅陪他看电视,景曜挑了一部文艺片播放。
文艺片放在平时,他连眼神都不愿意给,晦涩难懂的镜头语言,欲言又止的台词,让他昏昏欲睡。
但此刻,这样的电影留给他们思考和说话的时间。
景曜把沈钧搂在怀里,扯开一张毛毯盖住两个人,把沈钧脖子以下的部分全部裹住。
电影正好来到男女主靠坐在一道废桥边,悄悄耳语着什么,连观众也不能知道,镜头里是两个小小的,依靠着一起的背影,远处是连片的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稻谷。
沈钧靠得舒坦,神经得到放松,这才有了力气说下午的事:“我妈来找我了,她来求和的,我本来不想多说什么,可是见到她那刻,我发现我不认识她了。”
景曜捏了捏沈钧的手指,下巴在他头顶蹭蹭说:“然后呢?”
“她生我养,有时也对我好,我无法狠心和她一刀两断,但是也没想好怎么和她相处。”
沈钧说:“分明也有美好的回忆,但每次见面,那些痛苦的记忆总会争前恐后地涌出来。”
沈钧被两种情绪撕扯,折磨。
无意间,他捏紧手指甲陷进肉里,但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手心里一片温热,他才意识到,景曜握着他的手。
沈钧忙把手拉出被窝,掰开景曜的手指,手心三个明显的红痕,他心疼不已,手指轻轻抚过说:“怎么不甩开,痛么?”
“不痛,我皮厚实着呢,要不要咬一口。”景曜把手伸到沈钧嘴边,被沈钧推开。
景曜摊开沈钧的手,十指相扣,防止沈钧又掐自己。
他亲了亲沈钧的手背说:“顺其自然就好,你不一定要原谅她,原谅不是你必须做的。你只做你觉得需要做的事,我陪你。”
疏柏
明天还有一章。
第59章 跨年
十二月底刮来一阵冷风能把耳朵冻掉,沈钧常年绑在脑后的半长发,此刻散下来包住耳朵。可风一吹,头发飘起来,沈钧的耳朵又遭殃了。
景曜缩着脖子,把长款羽绒服里面的卫衣帽子兜头戴好,又围上围巾打了个结,防止灌风进衣服里。
而沈钧只穿了一件短款羽绒服,里面套了件薄衫,露出一截脖子还能看见沈钧精心挑选的搭配耳饰的项链。
出门前景曜还缠着给沈钧戴自己买的毛线帽,惨遭拒绝,沈钧说他买的帽子太丑了。
但此刻两人还没走到小区大门就被差点被风吹出二里地,景曜不由分说,忙给沈钧套帽子,着急道:“你干啥啊,都这么冷了还要啥漂亮,再说这帽子你给我挑的,怎么能说丑!”
帽子是黑色针织冷帽,和沈钧平时的风格不搭。他偏头躲:“这帽子你戴好看,我戴不好看,快走,到店里就不冷了。”
景曜看沈钧软的不吃,直接来硬的。
他赶紧几步赶上沈钧,一把抱住沈钧:“不行,你不戴我不走了。”
说着另一只手就开始往脖子上围围巾,两人拉拉拉扯打成一团,旁边顶着寒风遛狗的大爷大妈忍不住朝他们看一眼。
棕色泰迪和金毛看见他们在玩,兴奋地想要加入,不幸被主人扯回去,只能抬起两只前脚汪汪汪地叫。
景曜被叫声吓得松了劲,沈钧趁机躲开。
大爷大妈看着他们,抱歉地笑笑,牵着两只狗嘀嘀咕咕离开了。
沈钧摸了摸头顶,头发乱得在头顶翘起一个拱形,景曜缓过神,忙上前帮沈钧捋顺头发,又说:“感冒了怎么办?你戴嘛,好看的。”
沈钧闹不过,只好把围巾围上。
景曜在一旁看沈钧把围巾绕来绕去,在胸前系一个结,平整又好看,他又低头看自己胸前的疙瘩,幽怨地说:“你怎么不给我系这个,我也要。”
“本来要给你系的,谁让你非要给我戴帽子,烦。”沈钧瞥他一眼,上前一步,把景曜的疙瘩解开。
景曜看着面前垂眼给他系围巾的沈钧,那样认真,那样好看,他不禁想起之前看的家庭剧,妻子给出门上班的丈夫系领结,丈夫便会在妻子额头上落一个吻。
他现在就想吻沈钧,鬼迷心窍地说出一句好:“好贤惠啊,沈钧。”
吻没送出去,收到沈钧一个眼刀。
景曜戴着围巾,美滋滋地去培训机构,暗中谋划着回家要让沈钧给他解围巾,自己再送上一吻。
两人在纹身室门前告别,沈钧沿着楼梯上二楼,陶安真坐在大厅沙发上抬头看他一眼哟了一声:“这是要走酷帅风了啊?”
沈钧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陶安真在说他头上的帽子,他摘下帽子随意捋了捋头发说:“天冷。”
“是有点。”陶安真忍不住八卦,“这帽子是景曜的吧?”
沈钧嗯了一声,收获陶安真的一片啧啧啧。
自从陶安真知道沈钧和景曜的事就没消停过,先是去微信轰炸景曜,说景曜向上社交拿到顶美大结果。
惹得景曜连夜搜索什么是大结果,知道答案后和陶安真畅聊了一晚自己的恋爱心得,帮陶安真出谋划策追求某家画室的老板。
后来又在纹身室请教他是怎么拿下顶帅小鲜肉的。
沈钧哪有经验?
难道要告诉他可以期待一下家里的蛇能不能变成帅哥?
沈钧忍不住道:“你快去谈恋爱吧。”
别整天来调侃他。
陶安真叹了口气:“我总要有恋可谈吧!”
纹身室开了空调,沈钧脱下外套搭在椅子靠背上,桌上的手机叮咚一声,沈钧拿起来。
发消息的人是他母亲问他今天跨年夜要不要一起吃饭。
从那天以后,母亲就每隔一个星期给他发消息,消息内容很平常,比如哪个超市在打折,要不要给沈钧带点东西,或者哪个市场菜最新鲜,让沈钧需要就去那。
有时也会见面,在公园坐会,聊聊天。
他们的聊天和见面都很平常,母亲说话的声音很轻,情绪也很淡,像是真的放下所有,渐渐的,沈钧好像也没有那么抵触和母亲见面。
只是沈钧答应和景曜一起过跨年夜,他也不愿意把景曜带到母亲的面前,保不准母亲会多想他和景曜的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的平静已经很难得。
他打字回复母亲:今天有安排。
母亲回复:好。
他看着这条消息,又发去一条:明天元旦可以。
母亲立马回:好啊,我们去吃点汤圆。
沈钧没接着回,刚放下手机,又叮咚一声。
这次是景曜发来的消息,带了三个感叹号。
景曜:跨年夜我有跨年礼物吗!!!
沈钧回:你没有,那我有吗?
景曜:没有。
接着,景曜一个视频电话打来了。
沈钧接通看他一脸郁闷觉得好笑:“又听见谁说跨年要送礼物了?”
“培训班里的人让我参谋参谋送女朋友的礼物好不好。”景曜懊恼,“我都没想到要送礼物。”
“没事,你一条蛇想不到很正常。”沈钧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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