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越来越模糊,江云离小口小口地喘着气,浑身烫的惊人。
在晕过去之前,他用了最后一点力气,轻轻蹭了蹭萧行野的脖子,用微哑的嗓音说道,
“谢谢…哥哥”
萧行野抱着人走在前面,玄影似乎知道自己这次做的事有些过火,尾巴低垂在身后扫着,默默跟在距离萧行野不远处。
赵宏低着头跟在后面,内心里却涌起惊涛骇浪。
萧行野此人不近女色,更不尽男色。后宫空置多年无人敢有异议。
曾经有贴身侍女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仅仅只是暗送了个秋波,就被拉下去处理了。
他本以为今日这江小公子运气不佳,撞上萧行野犯头疾,扰了萧行野的清净,虽是玄影招惹的,但定难逃一劫。,可怜这少年生的如此漂亮。
可谁知事情却……
赵宏不敢再往下想,这么多年的生存直觉告诉他,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发生大事。
晚宴上,萧行野只在开场停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贺宴礼看着皇帝起身走了,自己也坐立难安。
他来到行宫准备去接江云离的时候得知人出了事急得快疯了,即使知道那是皇帝的爱宠,也恨不得立刻杀了那畜生泄愤。
贺宴礼实在是担心,便离席去了主殿外请求进去看一眼江云离。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赵宏却出来好言劝他先回去,江云离需要静养,旁侧不宜有人叨扰。
贺宴礼却无法接受,他一定要看看阿离怎么样了,哪怕就一眼。
从小到大那么娇气的一个人,哪里受过这种危险和委屈,只是去看狗而已,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要不是皇帝养的那头畜生,若是自己陪他来,就不会…
贺宴礼越想越怒火攻心,心急如焚,怨皇帝,怨自己,一时之间竟冲动起来,想直接冲进去。
他刚推开赵宏要往里走,就被出现的暗卫压着肩膀单膝跪到了地上。
贺宴礼的额发狼狈地倾泻在肩侧,他用力地挣扎着,额头青筋暴起,像一条被丢弃了的败犬,咬着牙质问道,
“赵公公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要进去看一眼我的朋友!”
“他经历了这么危险的事,难道我连见一面人都不行吗!”
赵宏在宫中一路摸爬滚打,如今也是身居高位,除了对皇帝,他的架子可并不小。
听着这毛头小子的质问,他几近于刻薄地开口,尖锐的嗓音刺的贺宴礼耳膜生疼,
“哼!什么意思!”
“咱家还想问问贺小公子是什么意思!不让你进就听着!还想硬闯!我看你是嫌自己命硬了!”
“那江云离有皇上亲自照看着呢!怎么?贺小公子是对皇上有意见?”
贺宴礼气的浑身发抖,奋力挣扎身子却被压的更低。
赵宏刺耳的声音继续在头顶想着,一字一句地砸在贺宴礼身上,
“这江公子美貌如仙,灵动可爱,如今受了这番委屈,自是有皇帝这普天之下最尊贵的人哄着。”
“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往身边凑的。”
贺宴礼听了这话猛的抬起头,眼神似恶犬一般地盯着赵宏,像是要生生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你!”
几乎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一个字,贺宴礼平生第一次这么狼狈无力。
贺景山看着贺宴礼状态不对,一番陪酒致歉后就带人跟了出来。
现下不远地看见殿前的情形,立刻敢上前来,冲着赵宏行礼询问,
“赵公公,不知犬子如何惹怒了大人,下官替他向您陪个不是。”
说罢深深弓腰,做足了诚意。
贺宴礼眼睛漫上血丝,不甘地喊道,“爹!”
贺景山听见了,转头怒斥,“畜生东西!闭嘴!”
赵宏架子也摆的差不多了,轻哼一声,说,
“知府大人客气了,这一拜咱家可受不起。”
“只是这贺小公子脾性顽劣,竟想硬闯寝宫,这要是冒犯了龙颜,可不是你我能担当的起的。”
贺景山连忙点头称是。
贺宴礼的嘴被堵住,呜呜咽咽地不能开口。
赵宏看了眼殿内,又转头对贺景山说,
“江公子今日在行宫受了惊,只怕这病一时半会好不了,皇帝隆恩,特许江公子在行宫养病。”
“还劳烦宴大人给江府带个话,这养病嘛,喜静,就不要过来看望了,等这病养好了,人自然也就给送回去了。”
贺景山又一鞠躬,恭敬地说道,
“下官替江家,江公子,谢皇帝隆恩。”
“夜已深,公公早些歇息,下官这就带犬子回去,不敢再叨扰公公。”
赵宏稍一躬身,算做回礼,
“贺大人慢走,咱家就不送了。”
说罢,转身就带着宫人转身回去了。
第3章
“陛下,臣观他的脉象,应是先天体弱,又因惊吓过度,寒气入体引发的高热。”
“臣已为他开具药方,只是仍需细心静养一段时日才能痊愈。”
萧行野坐在床榻边,垂眸静静看着缩在被子里不安的江云离,在人快要把自己闷死时,把被子往下一拉,漏出少年红扑扑的脸蛋。
“嗯”
太医走之前,将一个玉质小瓶交给了赵宏,叮嘱需找人为江云离一日三次地涂抹被玄影粗砺舌头反复舔舐导致红肿的地方。
寝殿内一片寂静,只有江云离偶尔发出的神智不清的梦呓,
“好疼…救我…”
赵宏从门外放轻脚步地走进来,站在萧行野几步外开口道,
“陛下,药已经煎好了。”
说完,身后的宫女就端着托盘,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
萧行野侧过身,抬手,
“把药给朕。”
赵宏一惊,忙道,
“陛下乃真龙天子,尊贵无比,怎可亲自喂药”
“这等粗活还是让奴才们来吧。”
说罢,就给宫女使眼色,只是还未有所动作,就听见萧行野无情的声音,
“朕说了,把药给朕。”
赵宏又喊了一声“陛下”,
“赵宏,你想死吗?”
赵宏听着萧行野话里的怒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下下地磕头,哆嗦着喊,
“陛下息怒,是奴才多嘴了,奴才罪该万死。”
他心下全然一片震吓,虽已有察觉萧行野对江云离起了心思,却只以为不过是一时云烟,无足轻重。
但如今的情形,只怕是……
赵宏默默在心里把江云离的重要性提高到了一种重中之重的地位。
宫女也被吓得腿软,差点手腕一抖将药洒出来,见状连忙上前将药递上。
江云离半靠在垫高的枕头上,嘴边被递来泛着苦味的药汁。
药勺从唇缝处进去一点,就被江云离用柔软的舌尖抵了出来。
苦味又再次靠近,江云离紧抿着唇,眉头轻蹙,别过脸避开药勺。
萧行野有些不耐,啧了一声,他从没做过这种事,也不知道怎么会有喝个药都这么麻烦的人。
又再试了一次,他彻底没了耐心,把药勺扔在宫女端着托盘上,
一手拖着药碗,一手用虎口卡着江云离精致小巧的下巴,大拇指按着人嫣红的下唇磨了磨,
然后一用力,就伸进去按着牙撬开了少年的嘴,接着一碗药汁就被萧行野抬手往江云离嘴里灌了下去。
这姿势太霸道,也太难受,没有一点人情。
江云离被迫仰头吞咽,等到药碗撤离就咳了起来。
萧行野没管,拿过手帕一寸寸地擦过沾了江云离口水和药水的拇指。
赵宏磕了几个头谢罪后,见萧行野没有发话,当下送了一口气。
他眼尖儿地偷瞥到萧行野的行为,忍不住在心里叹气,直觉陛下所求之路必不会顺遂。
但是…那又怎样,萧行野是皇帝,他想要,没有人能逃掉。
见喂完了药,他膝行上前把玉瓶呈上,本打算交给宫女,但如今看萧行野亲自喂药的架势…
“陛下,这是太医交给奴才的药膏,是用来…是用来涂江公子受伤的身子的。”
他想到在竹林时见到的场景,那可真是…太有冲击力了,极致的黑,极致的白,艳如梅的红。
当时匆匆瞥了一眼后,就不敢再看。
如今回想起那画面,他竟有些说不出口。
萧行野看着赵宏手中的玉瓶,眸中似有黑雾翻滚,这举动无疑是把他萧行野当成了伺候人的婢子,
“呵”
一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笑响在赵宏头顶,萧行野迟迟没有接过玉瓶。
久到赵宏以为自己会错了意,正要开口。
萧行野却一把拿过玉瓶,一挥衣袖怒斥,
“滚出去”
赵宏虽敬萧行野是明君,但萧行野性子太过狠戾,且喜怒无常。伴君如伴虎,帝王心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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