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渡眼睛一睁一闭,半抬下巴,睁着的那只眼睛半眯着看向江云离,故意吓他,
“不过你这孩子心性倒是赤诚又坚韧,不如事成之后就跟着我修行算了,正好能让佛祖感受一下你的诚心。”
江云离咦一声,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就往后撤,“不要,本来就活不久,我才不要死之前变成光头。”
不知是不是错觉,空渡光滑的脑袋好像突然闪了一下,江云离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空渡的手就拍在他的脑门上,不重,但打得猝不及防,江云离一边揉脑门一边“哎呀!”。
“出家人怎么还能动手!”江云离愤愤地啃掉一口糕点控诉。
空渡呵呵干笑两声,“自然是随心而动。”
江云离小声嘟囔:“明明是故意的。”
忽地,原本故作轻松的氛围散去,江云离和空渡都没有再说话,一同沉默下来。
过了会,江云离轻声道,“明天萧行野一天都很忙,我过来找你,就说叙旧,他不会有疑。”
“等一下我就写遗书,如果我没有撑过去,萧行野看了遗书应该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如果他还是很生气……”
空渡直接道:“不用担心我,我走得掉。”
空渡有些生气,“你个小娃娃,就这么不信任我。老朽拼尽全力也会保你,把你的心放进肚子里去吧。”
江云离双手合十,低头认错,“阿弥陀佛,我知错了,空渡爷爷全大燕最厉害。”
知道空渡是为了让他别害怕,江云离积极配合。
江云离抬手摘下自己脖子上的玉佩,将它放在自己的掌心里,安静地盯着看了会,把掌心伸到空渡面前,
“这块玉佩我从出生起就一直戴着,是阿娘和阿爹去寺庙求的,开过光的,能保平安,健康。虽然我身体很差,但一直活到现在,也不错啦。”
“所以,这块玉佩一定是有用的。不过我不信是佛祖在护着我,是阿娘和阿爹的爱,让我平安长大。”
江云离看着掌心的玉佩,越说越哽咽。
玉佩雕刻似轻盈白云,又似水浪波纹,极为精巧,暖玉做成,透着莹润厚重的乳白。
“可我以后没有办法继续戴着它了。”
空渡接过玉佩,江云离继续道,
“如果我没有撑住,空渡爷爷,你就帮我把这个给萧行野吧。”
等到他离开了,就让这枚玉佩一直陪着萧行野吧。
就好像,自己一直在他身边。
空渡听着这话,捉过江云离的手,把玉佩又交回对方手里,“我不交,你自己给。既然喜欢,舍不得,那就好好道别。”
江云离垂着眼看着躺在掌心的莹白玉佩,突然呜呜大哭起来,“呜呜呜呜!我不想给,我不想。我好想活下去,我不要变成这块玉佩。空渡爷爷,我想活下去,怎么办啊……怎么办,我没有办法……”
江云离一手紧紧握着玉佩,圆润光滑的边角因为太过用力依旧将掌心硌出红印,生生发疼。
江云离趴在桌上,深深埋首,肩膀随着哭泣一下下地耸动着,哭得令人心碎。
空渡缓慢地转着手中的佛珠,双眸闭阖,片刻,佛珠一顿,空渡眉头紧锁又舒展。
手中的佛珠又继续转动,空渡听着那哭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不紧不慢地逝去那缕鲜血,复又睁开双眼
。
江云离哭了一会,觉得疲惫不堪,他的情绪波动太大了,身体承受不住,心口开始散发刀刺般的疼痛。
他趴在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空渡把原先的药瓶打开,倒出一枚小药丸递给江云离,江云离没有犹豫,接过立刻服下。过了片刻,窒息的疼痛才缓缓退却。
江云离从胳膊里露出一双泪盈盈的眼睛,闷闷的声音从底下传来,“我哭好了。”
空渡揉了揉少年毛茸茸的脑袋,他刚折损修为,强行逆天而为,为江云离去聚拢命运里朦胧似烟,一晃而散的生路。
空渡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为江云离逆天改命的人不会是他,他能做的,只能是把江云离的生路再明晰一点,再明晰一点。
江云离还不知道空渡做了什么,他现在只觉得好累,想沉沉地睡一觉。
“睡吧。”
空渡起身出去了,他没想到,江云离自己选择的这条路,竟会是那条生路,只要能撑过去,结果甚至会比他原来推算的要好太多。
宫人见他出来,连忙上前询问,得知江云离睡着后又着急地去叫萧行野。
宫人们都习惯了帝后之间的形影不离,更遑论是江云离独自睡着这样的大事,没有萧行野在旁边,总觉得哪里不对。
空渡原本打算强行取江云离的心头血,现在得知了生路之后,他决定告诉萧行野推算之事。毕竟如果有子蛊相助,总归是要好一些。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第61章
“之之?”
身体被拥进温暖的怀抱中, 江云离闭着眼睛,懒得睁开,鼻尖轻轻耸动几下, 龙涎香丝丝缕缕地将他包围。
沁入骨髓的, 日日与他纠缠不清的香气。
江云离脑袋蹭蹭, 在萧行野颈窝寻了个舒适的地方, 不动了。像小兽找到安全的巢穴,舒展一下身体就沉沉睡去。
之之???
!!!!!!!!!
这喊得谁?皇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开玩笑, 不能吧……
瞧瞧咱们陛下这魁梧的身姿, 英俊的脸庞……
跟在萧行野身后伺候的还是刚刚被赵宏训斥没规矩的宫女太监。
宫女朝太监挤挤眼:我没听错?!
太监颇为严肃地投了个眼神过去,点点头:没错!我也听见了!
萧行野垂眼,看着怀中沉沉睡去的江云离, 伸手, 捏了捏江云离光滑细腻, 一丝瑕疵都找不到脸颊。
“还敢叫朕这个名字?嗯?”
那点脸颊肉的手感实在是好, 萧行野没忍住又捏了几下,把人捏烦了,哼哼唧唧地往他颈窝里躲,整张脸都闷在里头, 鼻尖抵着,热气呼着,又痒又烫,磨人得厉害。
“安安。”
怕人闷得喘不过气, 萧行野拨了拨颈窝的脑袋, 让人露出鼻子来。
江云离不开心地半睁开眼,“你不要闹我。”
宫人撩开帘帐, 又缓缓放下,垂首在帐外等待吩咐。
萧行野在床边坐下,给江云离褪去鞋袜衣衫,将人塞进锦被里,自己也跟着钻进去。
他长臂一伸,把人捞进怀里,就低头吻了过去,唇瓣厮磨着,没什么阻碍地闯进去,胡乱搅弄,江云离觉得自己的舌头像是被蛇缠上了,紧紧纠缠,挣脱不得。
“唔……唔,唔”
亲了不知道多久,久到江云离困意全无,身子被勾得燥热难耐,两条腿不自觉地交磨,被顶开,缠上对方精壮的腰身。
少年清亮干净的大眼睛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气,眼尾落下一抹红霞,他有点生气,但被亲得很舒服,又没那么气了。
江云离拽了一缕萧行野垂落下来的发丝,“我都要睡着了。我现在有点生气。”
萧行野顺着少年拉扯的力道微微歪头,他什么都没说,又低头亲了江云离几下。亲完就默不作声地盯着江云离,黑沉沉的眸子如夜星一般亮。
江云离眨巴着眼,嘴唇微张,“干嘛啊……”
他的脸热得快要熟了。
萧行野怎么这样啊……
江云离屈指抵唇,偏头看向一边,“不要这样看着我。”
萧行野追着又亲过去,又一次气息交融后,江云离打断道,
“好啦好啦!不许亲了!我不生气了!”
萧行野忽地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震颤,他低着头,抵着江云离的颈窝,身子一抖一抖的。
江云离的手还虚虚握着萧行野的头发,他被萧行野笑傻了。
萧行野其实不是个爱笑的性子,江云离想到自己刚到萧行野身边时,他总是绷着一张脸,像谁欠了他万两黄金十年没还,还试图耍赖。
“萧行野,你是不是又在笑话我。”江云离幽幽地盯着自己胸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搓了搓萧行野的耳朵,“快说话。”
萧行野笑起来会有一颗虎牙露在外面,无端显得人多了些少年气。
仔细想想,其实萧行野也不过才二十出头,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大概是做了皇帝,才变得不苟言笑,高深莫测。
那颗可恨可爱的虎牙又在作怪,咬在颈侧的皮肉上,又疼又痒,江云离抓了把萧行野的头发,“玄影都不咬人!”
刚说完,那颗虎牙就往下咬去,寻着他最喜欢的地方叼磨,咬起,又弹回去。又或是打着转的吸吮。江云离受不了,无论来多少次,他都对萧行野这种仿若没断奶的行为感到羞愤。
“啵!”
“萧行野!”江云离的手指插进萧行野的头发里,一边低低地哭泣,一边又不自觉地靠地更近些,更方便了萧行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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