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戏?”
“这出戏讲的是华山三圣母与凡人书生相爱生子,触犯天条被亲哥哥二郎神镇压。她的儿子沉香历经磨难,拜师学艺,最终打败二郎神劈开华山,救出母亲。”
既然是许季平点的,他肯定很喜欢,清商投其所好,夸赞道:“听起来不错,什么时候开始?”
“大概三刻钟后。”
“我加钱,下一场就演《宝莲灯》。”清商把一袋子钱给梨影,让他自行取用,梨影出去安排,房间里就只剩下许季平和清商两个人。
“哥哥,看完戏就歇息吧,时间很晚了。”
看见清商低声下气地和他道歉,许季平其实已经不怎么气了,但他不想这么快就理清商,他决定等今晚睡一觉,明天起来再思考要不要和好。
《宝莲灯》被提前到下一场,许季平看得很投入。
演出结束后,清商拉着许季平回房间睡觉,就从雅间走到客房那一小会儿的功夫,外面突然乱了起来,一些身着制服的人从门窗冲进来,出口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封闭了。
清商问许季平:“你知道那是什么人吗?”
许季平不太确定:“好像是锦衣卫?像官兵。我们好像赶上抓捕了。”
“先回去休息,我们什么也没干,要抓人也抓不到我们头上,外面黑灯瞎火,总不能把这一栋楼的客人都赶出去睡大街。”
许季平想也是,与清商一起安安心心地回房间休息。
正如二人所想,这些身穿制服之人第一个抓的就是酒楼的负责人,封锁出口是怕人逃跑。
中途有官员挨个房间查问,清商使了个小幻术直接让人离开了。
一夜好梦。
次日许季平和清商一起来,发现门窗都被贴了封条。
隐匿身形出门,外面一改昨夜欢腾的景象,冷冷清清一片,人都见不到几个,原来中间用于表演的舞台现在也用于审讯。
舞台中间摆着一桌一椅,一个带着官帽的中年男子坐在上面,两边带刀侍卫依次排开。
许季平心中好奇,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中年男子姿态悠闲,不紧不慢问道:“谁先来?”
下面顿时此起彼伏地响起求饶声。
“大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
“大人我刚来没两天,活都没干熟啊。”
“大人冤枉啊!”
嘈杂一片。
“肃静!”男子呵斥一句,下面人顿时又如被掐住了脖子,一声不敢吭,“本官知道,你们当中不少人都只是干活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呢,只要你们老板,只要抓住了他,自然就放你们离开了。”
说罢,他拿出一袋银子,解开,稀里哗啦倒出一堆银元宝。
“能提供有效消息之人,最少可以拿一个离开,越有用的消息越值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看着满桌白花花的银子,没过多久就有人献上一个重磅消息。
“我们一直见到的老板,其实不是真正的老板,真正的老板是一位仙人,这个五层的酒楼能建起来,也是仙家手段。昨天,他能跑出去,八成是有仙人暗中相助。”
中年男子捋捋胡须,这他们倒是早有预料,此次前来并非毫无准备,但没想到对方那么滑不溜手,让他跑了。
“这些我们早就知道,你还听说过什么别的吗?”
“这……”那人苦思冥想,最终只想起一条不知真假的传闻。
“这消息小人也是道听途说,不知是不是真的。十多年前,有两位出身敦武乡的年轻仙人飞升仙界,走之前给自己的爹娘留下几件护身法宝。
前两年,附近有妖怪作祟,那对老夫妻心怀仁善,就将法宝献了出来。但据说,根本没有什么妖怪,是县令,老板,还有酒楼背后的仙人惦记宝物,但又不敢明抢,怕仙人神通广大得知消息怪罪,这才想出这么一个法子做局诓骗。”
“哦对,那对老夫妻叫许平安和郑秀,在附近做布庄生意。”
许季平瞳孔一缩。
许平安,郑秀,那不是他爹娘吗?
他们一贯心善,许季平无比确认,若是爹娘真的听闻附近有妖怪作祟,必然会献出法宝。
审问持续了一整个上午。
许季平也大概搞懂了。
这个酒楼背后的有一个仙人,正通过各种手段大肆收敛不义之财,引起了上面的注意,由于可能涉及仙人,上面就拨了一队锦衣卫在明面上围堵,再由一部分官兵乔装混入客人中调查,最后由一位从宗门中请来的仙家子弟抓捕酒楼老板。
不过结果却不乐观,最重要的老板没抓住。
结束上午的审问,那官员与身边乔装成带刀侍卫的仙家子弟交谈。
“那条消息很有可能是真的。根据先前的情报,这酒楼真正的老板最多金丹修为,我带来的法宝可以拦住元婴初期,拦截那人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他居然跑了,手中必有更强大的法宝。”
“仙人,我们是否要去拜会一下那对老夫妻,他们手里说不定还留有余手。”
“是该去一趟,我们备上厚礼,这就出发吧。”
第57章
许季平家在一处很繁华的大街上, 街道宽阔平坦甚至可供五辆马车同时出行,街头行人如织。
许季平一边走一边同清商感叹:“这里比当年繁华多了。”
清商目光停留在一家首饰铺上:“我们要不要买点饰品给娘?”
许季平瞧了他一眼:“不是已经准备了吗?”
“那都是法器,总要有些寻常佩戴的。”
“刚刚另一家店买过了, 清商,你年纪轻轻的, 记性就不好了。”
“……我看这家店比上一家好。算了,不去就不去, 我们看看别的。”
“还买?”许季平不禁翻找自己的储物袋, 看看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方才一路上东西应该都置办齐全了,还能有什么要买的。
一抬头, 又见清商站在一家布庄前, 抬脚要进,赶忙拉回来:“你买什么布啊, 我家里就做这个生意, 你还去买别人家的布。”
“哦哦。”
许季平拉着清商,一声不吭地上下打量他,这家伙从上街开始就奇奇怪怪的,看了几眼,还真让他发现了不同之处。
“你什么时候编了小辫子,我都没注意, 今天早上起来编的?怎么臭美起来了?”
清商捏着细细的三股辫从许季平手里扯回来,耳廓泛红:“今天见你爹娘,我想正式一点,我做金照野的时候, 承蒙他们照顾,他们也算对我有恩, 不好太随便。”
许季平眼底闪过促狭的光彩,语气笃定:“你紧张。”
清商嗓门抬高了一些:“怎么了,我都没见过他们,不能紧张吗。”红晕从耳廓蔓延到脸颊,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没什么好紧张的,我爹娘人很好,我看你见宗门里其他长老,都没有这么紧张。”许季平就几乎没见过清商这么紧张的样子,人都说近乡情怯,他这个阔别家乡十多年的不孝子都不见得有清商那么紧张,忍不住又说一句,“你平常不这样。”
“那不一样。走了,别杵在路中间,挡着人家做生意。”
家还在许季平记忆中的位置,到了门前,看见明晃晃的锁,许季平才想起来,现在是白天,爹娘应该都在店里忙,于是又调转方向,去找许氏布庄,也在原来的地方。
许季平混在来来往往的客人里进了店,敲敲柜台,说:“我要来见你们老板。”
掌柜的仔细瞅瞅面前两个年轻人,问:“公子是为什么要见我们老板?”
“来叙旧。”
叙旧?
掌柜的有些奇怪,这两个人瞧着十分年轻,也就二十来岁,模样气质都十分出众,他在这里也干了几年,怎么从没听老板提起过这两号人物。
但他还是说:“那二位公子得稍等片刻了,我们老板今天有其他客人要见,公子若是不急,明日我们老板有空,随时都能见,也是一样的。”
“我不急,多久都可以等。”
掌柜的把许季平和清商带到店铺后面的一个会客室,路上恰好碰到许平安和郑秀送另外两位客人出门。
四人迎面碰上。
许季平目不转睛地看着爹娘,比起当年离开的时候,二老脸上免不得多一些皱纹,但头发乌黑,姿态挺拔,精神气也好,总的来说,已经非常好了。
许平安和郑秀原正在与那两位贵客说话,随意一瞥,也当场愣在原地。
掌柜的:“老板,这二位公子说是来叙旧的。”
许季平垂眸眨眨眼,将近在咫尺的泪意逼回去:“一别十多年了。”
郑秀抖着手指向许季平:“你,你,你可是……你怎么,怎么回来了?”
“自然是特意过来探望。”
那二位客人就是许季平在酒楼看见的官员与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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